果然。
“主公，您成为汉中王后，如果某既是尚书令，又是右将军，此实乃不合理也。”
这话一说，诸葛亮赶紧要圆场，因为即使是刘备也面色微微不喜。
可法正不给他们发问，继续道：“尚书令乃国之中枢文官，右将军乃四方将军之一，都是我大汉股肱，几乎无轻重之分。如此某是侧重文官，还是侧重武将？”
“这.......”刘备一时间没想特别清楚。
诸葛亮眼中一亮，看出法正要说什么了：“孝直，你是想侧重？”
对，就是要有侧重，而不是刘备刚进位汉中王，我就成为文官、武将两边都实权在握。
很明显，尚书令的实权还在右将军之上一点点。
这个尚书令，恰恰不能当。
当了，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当了，就会有明显政策出自汉中王府，还是出自尚书令的纷争；当了，就会提前爆发自己与刘备既定方针的矛盾。
不能做尚书令。
刘备这时摇了摇头：“其实备希望孝直为尚书令，贯彻改革、收拢粮草、征兵练兵，这些都想由孝直来做。不过黄老将军等军中多人，都希望孝直继续担任将军，大伙都觉得有孝直在，一定能更快击败曹贼。这并重如何不行？”
法正赶紧先感谢：“感谢主公厚爱，不过某虽然练武强健身体，但真没法一个拆成两个~”
“哈哈哈~”刘备大笑，诸葛亮也微笑。
好，机会来了。
“对了~”法正赶紧看向诸葛亮：“孔明莫笑，某正想问问，这次孔明与诸位主要文武，计划如何升职？某知道必然孔明先起草，主公来拍板，何不说来听听？”
这话必须接，解围就靠诸葛亮了。
诸葛亮点点头：“亮已与主公讨论数次，然兹事体大，许多人暂未定下，说与孝直，正可分忧。”
文武之首，将分别是太傅许靖，和前将军关羽。
武将原计划，马超左将军、张飞右将军，黄忠后将军，其余李严、赵云、魏延、吴懿、刘封等，将军位置都有提升。
“但现在，孝直为右将军，很明显整体要有变动。”
文官则在太傅许靖之下，名士赖龚为太常，然后实权文官以法正尚书令为首，刘巴、廖立为侍中。徐元直新加入不久，从益州治中升为别驾，其余马良、杨洪等都有升为太守，任命到各个郡中。
“孝直你看，还是需要你主持尚书令职位，府中的副手尚书，可以由郭攸之、邓芝、马谡等老助手来担任。”
诸葛亮娓娓道来，这跟历史上的安排非常接近。
“不行啊，完全不行啊~”
........啊？
刘备、诸葛亮很诧异，这名单如何不行？
法正目光一凝，一下子表情严肃起来：“孔明啊，首先你呢？”
诸葛亮笑道：“某由左将军府署事，直接升为汉中王府署事，这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不可再有多想。”
是吗？
法正没反问出口，但是心中看得出诸葛亮太低调了吧？
“那么敢问孔明，为何进位汉中王之前，平西将军马超为武将之首，而之后关将军为武将之首？”
这......这问题有点尖锐？
诸葛亮感觉法正的话，搞不好会让刘备不开心，虽然主公面色如常，但是赶紧说道：“左将军与前将军平级，关将军与孟起不分高下。”
是吗？
法正心里面笑了：诸葛亮啊，你品德在这个时代显得尤为突出，但是你看人的眼光.......就跟看错马谡、看错杨仪、看错郭攸之类似，用人眼光绝非顶级啊。
点头对孔明表示感谢介绍，然后转身对刘备道：“主公，某可以担任尚书令，不过只临时担任预备尚书令，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某将不再是预备的尚书令。”
.......啊？
刘备这会表情都控制不住了：“这是何意？一个时辰的尚书令？”
“正是。这一个时辰，臣是预备授予尚书令，一个时辰后，某会跟主公讲明白，为何臣不就任此职位。”态度很坚决，逻辑很清晰，一个时辰跟他说清楚。
刘备这回没拒绝，而是沉思片刻：“孝直，是否一个时辰后不授予爱卿尚书令，可不是说不就不啊。”
“臣知晓。”
“嗯.......孔明，你先去处理其他事情一个时辰吧。”
“诺。”
诸葛亮心中暗暗惊讶：主公是那种拿定注意，几乎谁都无法让他改主意的人，其实何尝不知道一些细节不妥？但是.......孝直你真的能说服主公？可别君臣不悦啊。
正有点担心，却看到法正回过来一个自信、平静的笑容。
诸葛亮关上门之后，陈到在门外三步守卫，任何人都无法旁听。
法正对刘备一拜：“臣谢主公，目前临时为尚书令，臣将履行职责。”语气恭敬且严肃。
“好。”刘备的表情也非常庄重严肃。
“主公如高祖，将再兴大汉，然季汉却不得有淮阴侯，也没有异性及非结义兄弟诸侯。遂孟起为将军，非统帅、非武将之首，更非诸侯也。”
“.......不错，孤正是这么考虑的。”
刘备的语气和用语跟往常不一样了。
没错，这是我暂时当尚书令一个时辰，那么刘备就是暂时不等诏书，提前当汉中王一个时辰。
法正继续道：“尚书令与王府署事，必须由某与孔明各担任一个，其他成员要么如徐庶徐元直暂回来时间不长，要么如马良马季常等还有待历练，所以汉中王无意退让？”
“孤正是这么想的，与爱卿交谈，远比他人省时省力啊。”刘备发自肺腑感慨。
好，既然君臣之间，这些内容一点就通，那就直入主题。
法正一字一句道：“若如此，季汉必生大祸。因为可为帅者，俱在身边，出则有将无帅，不能胜贼也。”
第226章 辞预尚书令
刘备这回没回答。
空气就像凝固一般，若不是汉中的秋天挺冷的，君臣二人恐怕都已经大汗淋漓。
终于刘备开口道：“孝直言：‘可为帅者，俱在身边，出则有将无帅，不能胜贼也‘这话我听懂了，就是地盘大了，在外不能只有将，要有帅对吧？”
“汉中王英明。”
刘备思考一会：“吾弟关云长，天下无敌也，既是天下第一将，也是一等统帅。”
“然也，其余还有三人可为帅。”
“哪三人？”
反正不是糜芳、傅士仁和张飞。
法正想了想，还是老实说吧。
“汉中王无需淮阴侯，马孟起、诸葛孔明俱有优缺点，汉中王可用为帅。如若汉中王信任，臣也愿为讨贼之帅。”
关羽、马超、诸葛亮和法正，刘备麾下有这四个人可以当一方主帅。
关羽，是刘备二弟，绝对不会成为韩信。
刘备这回有点犹豫了，坐不住站起来了，开始在屋中踱步。
“.......爱卿，你的提议，非常大胆啊。”
法正的心也跳的有点快，感觉各种感官因为紧张开始变得迟钝，但还是毫无犹豫地回道：“马孟起可为四方将军之上，并都督武都、陇右军务。此人不可深信，但是西凉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
“你敢用他？”
“臣不敢。只因陇右、西凉、三辅，三年内不会进攻。臣斗胆认为，接下来重点在荆州，绝不在陇右、西凉、三辅！”
法正秉承最初的方案，那就是驳斥《隆中对》后一半的思路，从陇右、西凉、三辅出击........是错的。
“请汉中王以关将军率荆州军北上，王亲自坐镇汉中，让曹贼以为将攻取三辅。然而只遣一上将军经营陇右，联络西凉，绝不从此主攻。王之大军，随荆州军入宛洛也！”
伸出一个拳头打人！不要同时伸出两个拳头打人！
此事诸葛孔明不及图书管理员。
刘备听了大为惊讶：“.......孔明建议荆州遣一上将军，孤率军取关中。孝直以为荆州军为前锋，马孟起为佯动，孤率军随荆州军入宛洛？”
“然也。”
“.......这能行吗？”
法正直视刘备的眼睛，以不可撼动的自信说道：“王麾下四帅，三个在外，一个身旁，就能成。”
刘备没想过，拿下汉中之后，彻底改变诸葛亮的战略计划。
“臣与孔明，或关将军，三位有一个在王身边，即可分忧矣。三个在两个，互为掣肘，如臣与孔明战略不同，如云长初强于孔明，后孔明又于云长之上。”
对啊！
刘备瞳孔猛地一缩！这三年诸葛亮不如荆州时期耀眼，因为法正太耀眼了，诸葛亮很多事配合法正就显得不如之前那么耀眼。
而之前，荆州时期，关羽和诸葛亮，两个人都在身边，时常只有一人能发挥最大本领。
刘备点点头：“还有马孟起，他放在身边倒是跟决策无关，但他心中必然不悦。”
“王，英明！四位帅，三位在外，一位在王身边，如此必能破曹操、孙权二贼！再兴大汉！”
半个时辰一转眼。
现在法正临时担任尚书令半个时辰，所谈机密内容，直接让刘备一身大汗。
他是真想让法正当尚书令、王府署事，全都一肩挑，这感觉实在是用之必胜。
“爱卿，可说说你的其他想说的内容。孤.......想听啊~”
刘备亲自扶法正从对席，到同席而坐。
法正心中终于感觉大松一口气：“汉中王，许靖、马超为王之文武之首，许太傅背景无人能及，马孟起假如授予卫将军，地位高于四方将军。”
刘备点点头：“如此，前后左右四将军，就是二弟前将军，三弟左将军，爱卿为右将军，后将军则是黄汉升。”
“王，英明。”
法正心想：终于把马超和关羽、张飞等人分开了，四方将军也不并列，之后搞个五虎上将，也把大帅马超摘出去。
终于搞成了！为了这碟醋，这盘饺子不白包。
武将的事基本谈好，文官的职位有点不好谈。
刘备问道：“那爱卿不当尚书令，文官职位如何处之？”
法正却不直接回答，而是迂回进攻：“王，日后如若为帝，必有人反对。他人臣不知，正直的刘巴必反对，所以刘巴可为御史，不宜为侍中。”
........啊！
刘备心惊，到这汉中王这一步，未来称帝的事.......无人开口，但是心里面其实有这个预期。
刘巴会反对.......尤其是他要是作为侍中反对，那确实会掀起不小的舆论。
“这........孤暂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