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依旧不答。
这.......什么意思？
哦！？
曹操惊醒：“文和，你是说，对孙权的使者，甭管对方说什么，我们根本不见！也不回答，这样孙权才会知道我们要他的行动，不要他说的话。”
贾诩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曹操心想不愧是贾诩：“孤连徐详都不必见？”
贾诩神色平静缓缓说道：“魏王可曾想过，孙权此时遣徐详而来，无非是观望局势，待价而沽。但我们不必跟他谈，因为他派了徐详，就已经表示站队您这边。”
曹操被贾诩一点就想通了：“孙仲谋派徐详来，名为‘共商讨贼’，实则是想从孤这里要钱粮、要封赏、要地盘，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取荆州。可名正言顺，孤已经给过骠骑将军了，他两边都不接受，那还能给什么。”
“正是，要他自己做便是，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曹操点头，目光深沉：“文和所言极是，而且孤已经派满宠过去。人在江东，是留是扣是放，全凭他们自决。若孙权真想取荆州，自会动手，无需孤多言。若他迟疑不决，那便是他不过鼠辈，孤也没指望他打败关羽。”
贾诩补充道：“刘备僭越称王，法正、关羽之流嚣张跋扈，若孙权坐视不理，待关羽羽翼丰满，顺流东下，江东危矣，他自己应该清楚。”
曹操眼睛一亮：“文和此言甚好，孤此去洛阳，让人直接把徐详请回去，不见他不讨价还价，只告知一切自行安排，孤看着呢。”
第257章 邓芝出使归来
邓芝自江东出使归来，星夜兼程赶回汉中。
他心里面也很着急，这次孙权一方的态度非常好，好的有点假，而且把捆绑结实、挨过毒打的满宠亲自给他看了。
至少面子上表示坚持同盟，共同讨伐曹贼。
关键是邓芝临走的时候，孙权确实派了大将贺奇，率领一支衣甲锃光瓦亮、旗帜招展的兵马渡江北上，为进攻合肥做准备。
一切看起来，孙权都要进攻曹贼了。
但是邓芝不是孙乾，也从中看出这些都是嘴上说的漂亮，实际行动怕不是在演戏。要是打曹操的话，为啥不在汉中大战最激烈的时候出手？曹操本人和一大批猛将都在汉中，不打合肥、不打江夏，也不打徐州，说明肯定有问题。
回来的路上，看到襄阳包围战，依旧是能围困但是无兵力强攻，所以肯定需要汉中这边增加支援。
邓芝抱着着急的心态返回，结果他到沔阳的时候，正赶上全军上下忙着收拾行装。
原本屯驻于此地严阵以待的刘备大军，并不是紧张严肃的备战姿态，而是着急收拾行李。将士们忙着收拾军械并且在整理粮草，全军主力皆在有条不紊地筹备撤退事宜。
军营之中不复往日肃杀气氛，处处都是撤军的忙碌景象，这番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刚从东吴交涉归来的邓芝满心惊疑。
校场上，一面面旌旗被仔细折叠收好。邓芝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不是正常换防，这是要撤军的架势。
能往哪里撤？当然是成都。
邓芝不敢做任何耽搁即刻登门拜见法正，急切询问撤军缘由。
法正见状，知晓其心中疑惑，便简略说出近期军中局势与朝堂动向。
“一言难尽。主公决意回成都休整，军心已动，劝不住。”
邓芝大惊：“这如何使得？孙权虎视眈眈，若知我军撤退，必提前动手！况且荆州关羽正与曹仁、于禁对峙，此时后方不稳，云长危矣！”
法正却不着急：“伯苗莫急。我正与孔明商议对策，只是眼下主公心意已决，强行阻拦反而不美。你先说说江东之事——孙权可曾接见你？满宠被扣是真是假？”
邓芝压下心中焦虑，将出使经过细细道来。
邓芝听罢，也将自己此番出使东吴的所见所闻，与孙权交涉的细节，以及东吴内部的种种异动，悉数详细告知法正。
法正听完思索了很久，一遍又一遍推演分析犬牙交错三方局势。
孙权无故扣押曹魏使者满宠，此事看似是吴魏反目，表象是向季汉示好，不似刻意演戏的虚假圈套。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法正的推演之下，大概率是欲盖弥彰，其真实意图无可遁形。
思虑再三，法正叮嘱邓芝，稍后面见汉中王刘备禀报，当众只可陈述出使的表面流程与常规说辞。
至于江东暗藏的阴谋，孙权的真实野心等核心机密，需待左右无人、摒退闲杂之后，再私下如实禀告。
邓芝深知此事牵扯重大，已然关乎孙刘联盟的核心博弈，当即毫不含糊答应。
半个时辰后，邓芝来到汉中王府。
殿中除刘备外，还有诸葛亮、赖恭、刘封等人在座。邓芝一一见礼，便开始禀报出使江东的情况。
“吴侯对汉中王进位甚为关切，但臣问及王上何时接受骠骑将军位置时，对方一般由陆逊等人绕开话题，似乎是表面喜悦，内心反而担忧的状态。”
几人听了都安静不语。
邓芝继续道：“吴侯扣留曹操使者满宠，声称不日将进攻曹贼。又增派贺奇兵马过江北上，贺奇兵马衣甲极为光鲜，旗帜迎风飘扬，看起来气势很强。但臣观吴侯言语，似乎对荆州仍念念不忘，暗示王上应‘信守盟约’。”
刘备皱眉：“他是指荆州借地之事？”
邓芝道：“臣以为然。但臣按王的指示，未予回应，只重申孙刘联盟共讨曹贼之大义。事后再分成果，诸葛瑾却说：‘既有成果，也该有果就有分，现在襄阳、樊城将要拿下，那武陵郡也该考虑......’”
诸葛亮说道：“愚兄说这样的话，真是令人失望，虽然拿下了可以交换，但是还没拿下呢，就催着要，真是不该。”
赖恭插话道：“吴侯扣留满宠，足见其与曹操并非一心。提醒这个事是诸葛瑾单人所说，并不能代表吴侯麾下所有人。到时候该给可以给，现在吴侯派中军贺奇，这位是吴侯的直属中军，那就是说明他即将北伐。”
诸葛亮心想：这贺奇我们都不算熟悉，赖太常倒是很清楚吗？孝直提醒之后，这么看来他私通孙权的概率很大。
赖恭继续道：“.......此时汉中王若能回成都整顿内政，待秋收后再出兵，吴侯也同步北伐，那必然能一举将曹贼驱逐到大河以北。”
“善。”刘备对众人道：“诸位辛苦了，半年后北伐，现在暂时休整一下吧。邓伯苗也先休息一下吧。”
半个时辰后。
邓芝再次秘密单独来见刘备。
当然，诸葛亮也在。
三人关起门来密谈。
邓芝将将自己的分析和怀疑全部道出。
刘备面色阴沉：“如此说来，孙权扣留满宠是假，两头观望是真？”
诸葛亮道：“正是。孙权既不想得罪曹操，又不想与我们撕破脸。他扣满宠，是做给我们看，迟早必图荆州。”
刘备叹道：“正因如此，孤更不能坐视益州内乱。若南中叛乱蔓延，孙权趁机西进，孤首尾难顾。不如先回成都，稳住后方，再图北伐。”
邓芝忍不住道：“汉中王，若此时回成都，汉中军心浮动，孙权必提前动手！臣以为，王上当坐镇汉中，震慑宵小。”
刘备摇头：“伯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士们离家年余，思乡心切。若强留汉中，一旦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南中雍闿、朱褒等人蠢蠢欲动，孤若不亲临成都，如何调兵平叛？”
邓芝看向诸葛亮，希望他再劝几句。
诸葛亮想说，刘备却先说道：“孔明去抓紧一下大军返回的先后顺序队列吧。”
第258章 许昌之变延后
洛阳城外校场，徐晃统领麾下新旧士卒，列队肃立接受魏王曹操检阅。
他只会到河东三个月，招募新兵还没训练太久，就被曹操立刻传令南下道洛阳汇合。
原计划至少要补充新兵和训练到夏天，现在马上三月，就被叫到洛阳。
徐晃虽然觉得有点急，但也立刻带着兵马，以最佳的面貌来到洛阳。
曹操检阅这支兵马，看得出其中既有追随多年的老部曲，身经百战军纪严明，又有新近征召的新兵，新老结合锐气更盛。
全军阵列整齐，操练战阵进退有度，尽显纪律严明形象，在曹军内部算是比较少见了。
曹操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整肃的军阵，最终落于徐晃身上。
“不愧是徐公明，跟着他的兵纪律严明，但可能不抢东西饿肚子、不抢功升职慢，但是孤看得到他们的本事。”
身旁贾诩，这个说动曹操增派兵力对付关羽的关键谋士，此刻看向徐晃的兵马，确实感觉在曹军内部气质不同。
“魏王，于禁、徐晃两军，再加张辽，以及您亲自压阵，以猛虎搏兔之势，击败关羽，如此方可破局。”
“嗯......不错。”
曹操也下定决心，再不搞那种慢慢磨的打法了。
不过，他倒是另有担忧。
徐晃与关羽素有旧谊，二人本为同乡近邻，昔日关羽在曹营之时，曾对徐晃多有照拂，两人交情颇深。
还有张辽也是啊。
此番关羽率军北伐，曹操心中忌惮，便有意试探徐晃心志。
等到检阅好，徐晃上前听令
曹操问道：“如今关羽势大，无人敢撄其锋。你与他有同乡旧恩，昔日多得他相助，若令你领兵对战，可敢一战？会不会顾念旧情，心生迟疑？”
徐晃闻言，并无半分犹豫：“昔日吕布殒命之后，关羽武力冠绝天下，确为当世无双。可如今年岁流转，他已年近花甲气力衰退，锋芒不复当年，此番对战，某绝不会输！”
“好。”
徐晃还语气愈发坚定地补充道：“当年关羽挂印封金不辞而别，执意返回刘备麾下，他与我便已分道扬镳，旧日情谊尽数了结，他与我便是沙场死敌，上阵唯有胜负，再无私情！”
坦荡刚毅公私分明，彻底打消了曹操的顾虑
“不愧是徐公明！”曹操闻言面露欣慰之色，对徐晃的忠心与胆识愈发认可。
“报！”却在此时，一骑信使快马疾驰而至，手持密报匆匆登上检阅台跪拜。
曹操端详，此人乃是许昌留守长史王必的心腹。
“许昌有事？”
许昌留守长史王必的心腹呈上紧急密信。
曹操翻看后，表情一下子阴沉许多。信中禀报，朝中部分汉臣暗中勾结，密谋叛乱，意图暗中响应关羽北伐，伺机起事。原本叛党已然敲定时日即将起事，却不知何故突然偃旗息鼓，尽数蛰伏，再无动静。
信使代王必请示魏王，是否即刻派兵抓捕，已经探查出来的涉案汉臣。
曹操看完密报神色沉静，忽然缓缓摇头，吩咐道：“暂且按兵不动。如今时机未到，贸然抓捕只能擒杀零星数人，无法深挖背后党羽，难以牵连肃清一众心怀异心的汉臣。
只需静待时日，待他们再度躁动公然起事之时，再一举收网，便可彻底肃清朝堂异己，根除后患。”
“诺！”
......
法正伏案拆阅书信，是丁立派人传回的密信。
此前他暗中遣游侠鲍出潜入许昌，联络朝中心向汉室的金祎、耿纪、韦晃一众汉臣，此番终得回音。
鲍出凭借胆识与周旋，成功劝住三人，稳住了许昌暗流涌动的局势。这时候夏侯惇带领一万五千精兵加强许昌的防卫，并且曹贼禁军森严，若贸然举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举事不成，反而给曹贼找到了诛灭心向大汉的汉臣契机，这是曹贼求之不得的。
倘若三人一时冲动仓促发难，身处前线的关羽与坐镇谋划的法正远水难救近火，根本无法及时驰援接应，最终只会落得满盘皆输，不止参与者身死族灭，还会株连一大批汉臣。
按照法正的建议，鲍出深知其中利害，反复叮嘱众人，务必静待后方信号，绝不可擅自起兵。
金祎、耿纪、韦晃都知道但靠自己很难成功，心中自然明白其中凶险，结局唯有一死。
几人权衡利弊后，尽数收敛锋芒，选择暗中蛰伏。
此后众人便与鲍出为首的江湖游侠暗中往来，传递消息、积蓄力量，而鲍出则专一对接丁立，整条暗线层层递进，全数静待法正的起事号令。
法正将许昌密谋的部分细节，告知刘备与诸葛亮。
“若前线能击败曹军主力，便可顺势挺进宛洛腹地，同时发动许昌兵变，号召朝中汉臣群起响应，内外夹击，一举撼动曹贼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