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体型巨大,压坏了屋顶,这是他仓惶逃离的脚印?”
法正点了点头:“来人!立刻追击凶手!看脚印,他还没跑远!”
嘻嘻~
凶手已准备好,一会就杀了给你们送过来~
朱才已死,却死于逻辑严密的意外凶杀,东吴必然要报复,但报复的方式.....也在我诱导操纵之下。
第25章 东吴又邀功
朱才死了。
东吴功勋、实权朱家的二子,朱才,就这么死在了左将军馆驿,二楼诸葛瑾房间的床底下。
死因不是屋顶垮塌,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跟最近发生的成都雾天连环开膛杀人案一样,死于利刀开膛。
再怎么说也是东吴使团的副使,是使团二把手,就这么被开膛杀了。
诸葛瑾、黄柄在恐惧和悲伤之后,渐渐对法正及刘备愈发不满。
“为何蜀郡太守,迟迟抓不住凶手?”黄柄已有怒意
诸葛瑾也不那么客气说道:“法太守,此事不管吴侯怎么看,凶手必须给我抓到!”
法正倒是表现出自信“子瑜先生,请放心,这回他有脚印跑不了!距离现在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跑不了多远!寻找雪中足迹,必有线索!”
“诺!”
法正一挥手,蜀郡兵马动起来,立刻封锁成都各门。
城里面立刻盘查,出城者考虑目前还是早上,出城者不多,就算最快速度出城,只要发骑兵追上,对照杀人凶手特征,绝对能查到。
这些安排,全是雷厉风行,当着诸葛瑾的面做的。
法正安排郭攸之去禀告刘备,贼曹其余官吏落地执行,自己陪伴诸葛瑾等人收拾现场。
等到馆驿终于打扫完毕,朱才尸体也收敛好,前前后后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
蜀郡贼曹来报:“禀告太守,魏延将军部曲,在城西追上凶手。凶手悍然反抗,伤魏将军部曲三人后被当场斩杀。”
“好!”法正左手拳、右手掌,痛快相交一拍:“终于诛杀此贼!!!害朱才与七条人命的恶贼!终于干掉了!”
诸葛瑾、黄柄也算是稍松一口气,这杀害朱才的凶手死了也好,虽然最好是活捉押送回东吴,但听起来此贼身高力大、武艺高强,要是一路押送回去,倒也担心怕夜长梦多。
法正站起来激动地握住诸葛瑾的手:“给朱才报仇了!”
报仇?很抱歉,全是假的,凶手本尊不是本毒士,还能是谁?
诸葛瑾哪猜得到,还在含泪感谢:“多谢孝直!朱才遭此劫,孝直一个时辰就发现凶手,为朱才报仇,乃瑾亲眼所见。”
法正却补充道:“可惜凶手已死,不能拷问其行凶过程,也没法交给吴侯发落。”
黄柄却有点疑惑:“不知法太守为何前几天没抓到他?”
法正语气有些遗憾:“前几天大雾,起雾后凶手不见踪迹,极难捉拿。昨夜下雨雪,今早尽是足迹,当然就有办法了。”
黄柄对这个回答找不到任何漏洞,但就是觉得东吴吃大亏了。
“既如此,这次我们朱才副使遇刺,再待下去也无必要,请法太守禀告左将军,我们要回去了。”
同盟本就有些薄弱,这回东吴来示好,却死了朱才,示好也没必要了。
法正的计划其实就差不多是这样,让东吴丢面子,然后露一个弱点给他们,引诱他们在最合适的时机上钩。
现在还差最后一个契机,那就是刘备来拍板,并且以略微歉意的方式,才显得“真诚”。
法正靠近二人低声道:“此事较大,左将军必从梓潼返回,明日某一定促成正式会面,会谈后再启程返回不迟。”
诸葛瑾点了点头:“应当见过左将军,再回东吴不迟。”
法正表示自己也会给这次雾天连环开膛杀人案,做一个定案卷宗,抄送带回给吴侯,以作为朱才遇刺的回答。
使团又被带回到蜀郡馆驿,住回了前三天的住所,凶手尸体被带过去交给东吴使团验证。
确实是一个益州本地的高胖厨子,身上的搏斗伤痕很新,致命伤是左肺的一箭。
法正做最后的现场处理,并且迅速整理结案报告。
第二天一早,刘备、诸葛亮就从梓潼“回到”成都了。
当然第一时间,接见和安抚东吴使团。
朱才将会安葬在成都西北,刘备亲自给重金抚恤他的家人。
刘备语气很正式地说道:“此次事件,实在是备有愧诸位,前线张郃来犯,这个张郃颇为能打,所以备与孔明在梓潼前线,未能接待。想不到又发生雾天连环开膛杀人事件,法孝直查案结果可有结论?”
法正也当众送上来天衣无缝的结案报告,里面记述了凶手的详细调查背景。
是益州豪强周凯家的首席厨子,本身也是部曲背景。被抄家时,在成都采买物资漏网。之后趁雾天在太守府、县衙周边杀人,用杀鱼、杀豚刀直接开膛杀人。
后根据脚印及凶手熟人审问后推理,该人循着雪天脚印,看到有从太守府出来的一批人进了左将军府馆驿,以为是大官,遂清晨潜入杀人......
案件逻辑非常清晰。
诸葛瑾、黄柄默默点头认,他们除了觉得侍从侍卫没发现有点疑问,其他地方确实挑不出可疑的地方。
刘备对此事很遗憾:“战事紧张,如稍微放松,必能更高规格接待,更多兵马负责安全,实在是备安排欠妥,是我等怠慢了。”
诸葛瑾立刻回道:“此非左将军的过错,实乃曹贼为祸天下,我等不得不铲除奸凶。瑾以为此次法太守招待陪同,非常体贴,绝无怠慢之处。”
刘备对法正点头认可,法正也感谢诸葛瑾的认可、感谢主公的不罚之恩。
很明显,东吴对死了一个朱才非常不满,但是没给对方漏洞,对方找不到机会。
这跟半年前,刘备编不下去,直接“拿了凉州、再还荆州”形成显著差异。
回归这次主题。
诸葛瑾还是对刘备直接表态:“左将军,这次吴侯出兵合肥,虽然进兵不利,但也牵制了曹操离开汉中,现在正往东调兵,帮益州减轻了巨大压力。”
来了,开始邀功了。
十万大军,孙权带着吕蒙甘宁凌统齐出,被张辽800铁骑一顿追赶嘲讽。占不到便宜,改来成都邀功了~
而且,半年前刚拿走长沙、桂阳,现在又邀功至少卖个人情,然后过不了两年又会来要地。
刘备这回不好直接回答,诸葛亮终于要跟自己长兄接这个话题了。
法正却嘴角微微上扬,抢先说道:“子瑜先生,某久居三辅和巴蜀,对袁曹、孙刘往事有些不解。”
“哦?”诸葛瑾感觉法正问题里面有套,但这话说的很正常。
“孝直有何关于袁绍、曹操的问题啊?”
法正嘴角暗暗上扬,只有他接了,就上套了。
第26章 孙刘同盟比袁曹同盟如何
“好~”
法正内心一笑,这个问题你只要接了就是入套了:“敢问诸葛子瑜先生,今日孙刘联盟,比当年袁曹联盟如何啊?”
孙刘同盟比袁曹同盟如何?
那必须远远胜过。
咱们孙权和刘备,对手就是曹操,绝不能说不如曹操,以及被曹操打败的袁绍。
但.....诸葛瑾内心一沉,袁曹同盟还真是曹操和袁绍崛起的关键啊!
但是孙刘同盟,对于孙权还算不上崛起。
“孝直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诸葛亮摇动羽扇,从一句话就听懂了法正的妙计,于是对诸葛瑾道:“兄长,当年徐州遭遇兵灾,当时我尚小,但兄长在袁术那边,深知袁绍曹操同盟,大战袁术公孙瓒陶谦。”
“是啊,那场大战是我家、徐州乃至中原之痛。”诸葛瑾对此当然记忆深刻。
诸葛亮继续道:“当时曹操常有黄巾、匈奴来袭,又有强大袁术紧邻,还有吕布趁机崛起,袭击曹操的兖州。但曹操能赢,跟袁曹同盟密切相关。”
“是啊,孔明说得对。”法正又把话接过来:“而袁绍,有曹操帮他完全挡住袁术,所以全力对战公孙瓒。”
“唉~”刘备也叹息一声,站起来感慨道:“诸位应该知晓,备就是在公孙瓒、陶谦麾下,那是领教过袁曹同盟的配合,当时确实打不赢他们。”
刘备这是现身说法,那真是谁能想到,那么多力量联合起来,也没把曹操揍趴下,还不是袁绍帮他,各种提供钱粮人才,而曹操也帮袁绍挡住南边的敌人。
“可惜啊,袁绍与曹操那也是成为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才开始交手。我刘备只有心铲除奸凶,绝无去当什么天下第一的想法。”
刘备这话就是在说,你看看人家袁绍曹操,彼此知道对方厉害,但直到没有威胁他们的强敌之后,才开始对战。但是孙权呢?
诸葛瑾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立刻回道:“孙刘同盟,自然是胜过袁曹同盟。适才孝直提问,那瑾说说我的看法。”
黄柄在旁轻轻咳嗽一下,示意小心有坑,别说错了。
但诸葛瑾微笑回应,表示不用担心,既然吴侯派我来,这种类似讨论早有准备了。
“左将军、法太守、吾弟,这袁绍乃四世三公,但用人气量、家族和睦均不及吴侯。曹操平定北方,但作战坚毅、不失初心,非左将军可比。”
“不错。”法正先肯定他,把孙权、诸葛瑾架起来,让他掂量一下对同盟出手的后果。
诸葛瑾转向法正:“两相对比,自然是我们的同盟更强,袁曹同盟当时但凡有内战,必然被吕布、袁术、公孙瓒击败。”
“是啊,那吴侯要做吕布、袁术?还是做比袁绍、曹操更强的明主?”
“这.....吴侯少年英雄、金枝玉叶,岂能用吕布、袁术之流对比?自然是胜过袁绍、曹操的明主。”
“善,若是不如曹操的明主,想必也不会大批北方人不投曹操,反而仕孙家。”法正这话明确在敲打他们。
黄柄觉得有被冒犯到:“法太守做好本职太守为先,不用在此胡乱假设。”
法正眼神忽然一凝,自带有不怒自威之气,让黄柄都忍不住下意识摸向佩剑,有自我保护之意。
“既然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孙刘同盟,胜过袁曹同盟,那敢问袁曹如何分界?可有越界交兵之举?”
.......原来要说这个,半年前已有湘水之盟,严格划分地界,那就自此以后谁也不得越界,包括所谓还荆州,这明明已经把湘水以东全部荆州地区给孙权了。
诸葛瑾不好把话说死,但从容答道:“孝直之意,瑾已知晓。袁曹以大河为界,但并州南部有曹军,并州中部属袁绍,另外,徐州青州也各有交错。”
“善,而今湘水似大河,各自地界已无比清晰。日后益州、交州就像青州、徐州,而共攻的豫州则似并州,这个方案可否听懂?”
法正直接拿出自己的对吴方案,看起来刘备面色略有严肃,而诸葛亮手中摇动的羽扇,也一下子放慢了。
把刘备孙权治下的益州、交州,比作当年袁绍曹操治下的青州、徐州。
这个相当合适,但也放了一个口子,那就是益州交州迟早会有交战。
当年袁绍派袁谭,曹操派臧霸,就在官渡前后在徐州青州有持续小规模战斗。
不过从未有过大决战。
诸葛瑾思索片刻,郑重回道:“善。此案极为清晰,瑾个人认可,也禀告吴侯,让吴侯认可。请左将军、法太守和吾弟,静候回答。”
“可。”刘备也颔首答应。
这算是在非常紧急的“湘水之盟”基础上,完善了孙刘联盟的区域划分和战略目标。
以当年袁曹同盟为比对,其实此同盟后续发展不如当年袁曹同盟,这回能维持和划清一段时间就是胜利。
这次会谈也不多啰嗦,诸葛亮、诸葛瑾兄弟也只谈公事,不交流其他。
终究是孙刘同盟已遭遇危机,谁都知道彼此不是最大敌人,但也清楚彼此的信任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