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早已听从曹操的命令丢弃了辎重与盔甲，浑身湿透，寒意在雨水中浸透筋骨，而且不像这一处较大，也有自己弹压混乱、恢复秩序，其余孤岛未必能有效保持秩序，估计大多惊魂未定。
夏侯惇眉头紧锁，独眼满是焦灼，左思右想没有半分突围之法。
“唉！原本指望甘宁、蒋钦来援........现在只能期盼他们跟关羽痛打一场，两败俱伤了！”
曹操却忽然眼中一亮：“对了！大水到来前，张文远派人来提醒我们加速撤退，他本人在催促后方征召民船。”
夏侯惇也高兴地猛拍大腿：“张文远乃果断之人，必然会带船只救我们！”
但是他们也在担心，来得及吗？
张辽在南阳郡、南乡郡没有行政上的话语权，大水到来前各郡县未必听他的，大水到来后再给，肯定来不及。
只能等了。
期待甘宁纠缠住关羽，然后张辽顺利征集船只。
......
关羽可不像曹操期待，不可能被甘宁拖住。
因为关羽全军在水攻前就上船了，用的是邓芝、马谡、傅彤、张南等汉中第一拨援军的船。
这些船虽然来自沔水上游河道较窄的区域，属于在荆州民船水平大小，但终究是有所准备，盾牌、弓弩、箭矢全都准备就绪。
季汉军将士立于船头，甲胄鲜明士气高昂，人人目光锐利，紧盯被困的曹军残部。他们虽然不是水军，却经常在战船上训练，现在要去干掉被困大水中的曹操主力，心中其实非常兴奋。
“出击！”
“诺！！！”
关羽这边等水流稍微变慢就立刻北上。
而周仓则带着七千荆州水师，在襄阳以南的水面上，不跟关羽的一万两千精锐一起行动。他们一边盯着樊城曹仁，一边提防着下游可能到来的甘宁、蒋钦水师，绝不让他们干扰关羽的进攻。
关羽便稳坐船头，在洪水中遇到许多曹军的漂浮尸体，场景触目惊心，但是这些是敌人，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然后又遇见两处小高地，现在是小孤岛。
岛上各有数百曹兵，见到关羽浩浩荡荡的大军船队，瞬间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跪地乞降。
这些人暂时不用理，按照分工计划，第二天才是抓零碎俘虏的时候。
连续搁置但记录了先后六七处类似于此的处次要目标，暂时不予理会。
关羽不担心后方，法正早已做了安排，对于突发事件也有应对预案。
“一切跟计划一样顺利！”
关羽远远望见，北边一个大岛，似乎有四千到六千敌兵，乌泱泱挤在一起，为首似乎有还穿着铠甲的将领与护卫。
“似乎是条大鱼！计划看来很顺利！”
关羽指挥船队上前。
但是他并不知道，计划还是遇到了一点小变化。
那就是关羽这边全线出击，悄然靠近于禁所在孤岛的同时。
新野县南边，张辽也带着一大堆到处征集来的民船、门板、大木桶等等，赶紧进入洪水，拼尽全力往南来了。
这回不仅是跟徐晃这个老朋友打过一场，跟张辽这个老兄弟，也会有计划外的遭遇了。
第310章 甘宁追着周仓打
法正其实仔细考虑过张辽的位置。
在于禁大营西北侧，相对靠近均水的位置，跟赵云拉锯交战数日。他正好在这个位置，而且考虑张辽在合肥驻扎多年，相对熟悉南方地理气候，是有预判出水攻规模极大的可能性的。
所以法正两手准备，其一让赵云尽可能击败张辽，显然这个第一手准备没有成功。张辽的实力比当初有成长，而且退一步讲，在稷山之战的时候，张辽也跟赵云交手，没有明显下风。
还有第二手准备，那就是假如张辽采取紧急救援曹操的行动，那就攻取敌人后方的南乡郡，乃至南阳郡的宛城。
现在赵云没有多余船只用于水攻之后的围攻。
单着不代表赵云就要歇着了。
攻取南乡郡均水以东，以及趁着曹操被困，张辽去救曹操，尽可能攻打宛城以西各县。
这个任务，在赵云、王平身上。
只不过敌人也不弱，南乡郡有司马懿、夏侯尚的兵马，虽然前面他们有过偷袭失败的经历，但现在也经过休整，加起来也接近一万兵马，当然不能小觑。
法正的计划，是让司马懿怕什么来什么。
均水畔，南乡郡治南乡县。
司马懿这几日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诸葛亮、法正和关羽在搞大动作。
水攻一事因为司马懿也是北方人，且几乎没有在南方久居的经验，即使聪明如他也跟贾诩等人一样，无法预知水攻的规模能如此巨大。
现在他的注意力还在“诸葛亮”身上。
十天前被假诸葛亮吓得仓皇而逃，现在想一想觉得可能有假。
因为诸葛亮正在的话，为何不追击到南乡县？这里是均水关键中游大城，诸葛亮没理由不来。
夏侯尚在旁提醒道：“仲达，我军已休整数日，斥候派出去三拨，都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这话大有刺痛司马懿的意思，但就在此时，西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飞马奔至城下，还在城外就喊道：“夏侯将军！仲达先生！均水西岸出现大队人马！旗号……旗号是‘尚书令诸葛亮’！”
夏侯尚脸色一变：“诸葛亮？他真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司马懿瞳孔微缩喃喃道：“诸葛村夫........真嚣张啊！！！”
夏侯尚道：“仲达先生，我军尚有万人，若主动出击，未必不能……”
“不可。”司马懿打断他，语气果决，“诸葛亮用兵，虚实难测。他若真来，必有所恃；若只是虚张声势，便是要诱我军出城。我们一动，正中其下怀。传令下去坚守不出。无论敌军如何叫阵，只当没看见。”
稳，必须稳！
司马懿深知对付诸葛亮这种诡计多端的妖孽，最好的方式就是当锁头乌龟，哪怕对方百般羞辱也坚决不跟他打，这样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奏效。
可惜。
这招对付诸葛亮有用，可这一次又是法正用的假诸葛亮之计。
哪里有诸葛亮？
就在同一时间，南乡县以南二十里的均水西岸。
赵云勒马于一处土坡上，指挥兵卒加紧从大水已去下游的均水渡河。
他身旁王平低声道：“子龙将军，司马懿果然不敢出城。”
赵云点头：“孝直先生料事如神。他让咱们打出孔明先生的旗号，就是算准了司马懿怕诸葛孔明。只留一千人，一人双马在南乡此虚张声势。每日换旗帜、换方位，做出大军仍在的样子。”
王平点头道：“末将跟着孝直先生，一直是大开眼界啊，真是把敌人耍得团团转，看来这个司马仲达也绝不例外。”
法正对赵云、王平，非常放心。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吓唬住司马懿、夏侯尚，然后六千精锐渡过均水，进攻均水以东的南乡郡东侧、南阳郡西侧。
能吓唬住司马懿、夏侯尚最好，吓唬不住他们真的率军出来打也没事。
赵云部曲极为擅战，还有王平以板楯蛮精锐为基础训练的四千无当飞军，一起上正面打，绝对能压着司马懿、夏侯尚斗志不高的兵卒。
现在法正稍微担心的，还是孙权军的水师。
甘宁、蒋钦很厉害，两人分别是益州、扬州的水贼出身，又后续都有统兵、练兵和指挥全局的历练，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次为他们精心设好了圈套。
但前提是，他们愿意往这个圈套里面钻。
河面之上的水位猛涨，但是沔水河道远没有大江宽阔，并且沔水入江口两岸地势增高，下游出水不畅。
樊城与襄阳平原已经成了堰塞湖，这对于曹军是地狱，但对于甘宁水师那简直是乐园。
终于，他们来了。
甘宁、蒋钦水师的战船列阵疾驰，从沔水入大河口逆流向襄阳而来，尽管速度不是太快，但是一百艘蒙冲斗舰与几十艘楼船组成的船队达五里长，声势确实浩大。
在樊城东南的水面上，他们发现了荆州水师的巡船。
“进攻！吞灭荆州水师！”
暂时统领荆州水军将领周仓，见敌军来势汹汹，心知正面硬拼难以取胜，当即号令麾下水军严守预定计策，全军列阵迎战，示弱于敌且战且退。
他约束士卒步步为营，以小队交替掩护，一边用床弩、弓弩阻挡吴军逼近，一边指挥战船缓缓后撤，刻意示弱诱敌，只为将甘宁与蒋钦的追兵引入预设战场，为后方大军争取战机。
荆州水军全军进退有序，始终未曾乱了阵脚，稳步朝着后方高地水域撤退。
此前法正早已谋定全局，提前调遣邓芝、马谡、傅彤率领主力大军，奔赴江畔一处地势高耸的高地驻守。
此地居高临下可俯瞰整片江面与水路要道，是绝佳的接应伏击点位。
周仓率军一路周旋，但是甘宁亲自带艨艟快速追击，短暂交战就追上几艘荆州水师战船，一炷香不到以微弱损失就干掉数船荆州水师。
“好强！”
周仓亲自搏杀也战败，不得不放弃自己座船，逃到其他战船上继续且战且退。
“快到了，坚持住！”
终于到了刘备军主要高地旁，虽然是大水中的一个大岛，但是早有应对计划。
“咦！？有些不对劲！”
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刘备军高地，却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隐约正在激烈缠斗。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仓全然不解局势为何突发变数，眼下局势突变，腹背受敌的险境已然成型，必须按照计划硬着头皮执行了。
第311章 法正名字命名的秘密武器
这次水攻规模极大。
沔水、均水中游都专门筑坝积水，然后同时放水。
相当于从后世丹江口水库，经过襄阳樊城，再到接近下游的宜城，整个长度两百五十里，全部成为洪水覆盖区。
长度两百五十里，宽度也超过七十里。
从襄阳南端，到中间的樊城平原，再到北边阳陵陂、新野县南端，全部被大水覆盖。
换算面积按照后世标准，就是足足四千五百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水量旺季的鄱阳湖。
四千五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变为大湖。浅的地方水深一米，深的地方水深有十米，多数地区三米深度左右。
除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高地成为六千平方公里中的小岛，其他地区所有人全部随着水流冲走。
但是甘宁、蒋钦的水师，在宜城县一带稳住船锚，待大水冲击后变为六千平方公里的大湖之后，迅速挺进，朝着樊城杀了过来。
周仓带着荆州水师且战且退，按照计划原本应该在樊城以西的三十里处高地，也就是一个湖中大岛，得到关键支援打败甘宁水师。
“吞关擒曹！”
甘宁的锦帆战船扬帆划桨，速度极快，追着荆州水师已经撞沉了两艘战船，还击杀了近百人，气势非常惊人。
“关羽不在樊城！”蒋钦观察了樊城周边，完全没看到关羽一伙的身影。
甘宁想了想：“关羽必然去攻曹操了！我等先吞了荆州水军！关羽那边不是专门水军，船只也不会太大，只要灭了荆州水军！甭管关羽还是曹操，咱们想灭谁就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