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子瑜先生没观察到几点漏洞，吴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嗯，你回去吧，暂居巴丘，暗中收集情报。”
“诺。”
黄柄正要走，孙权又忽然说道：“等一下。”
“吴侯还有何吩咐？”
孙权压低声音：“你看，吕蒙和汝父，在荆州的长沙、桂阳两郡，暗中联络了许多不满刘备的豪强，半年前我军一进攻，他们就响应，得两郡几乎不费力，一些抵抗者被我们内外夹击全部干掉。”
黄柄点了点头，这些他父亲黄盖都是参与者。
“益州也要这么做，刘璋.......”
“刘璋！？”
“对~”孙权笑了：“吾有意联系上刘璋和他的老部下，让他们暗通我军，一进攻就配合，内外夹攻，解决刘备的守军。你好好注意，哪些人可以暗通，金钱、地位都可许诺给他们~”
“诺！”黄柄欣然领命而去。
......
“如果所料不错，孙权会在优先南郡，和优先零陵之间犹豫。”
法正跟诸葛亮在分析孙权可能的反应。
诸葛亮说道：“某倒是知晓那孙权的想法，他野心不小，一切有利可得都会下手。所以孝直之计甚妙，把益州假装内乱、示弱，孙权必然会出手。可是孙权也不傻，如果益州不是真的乱，他如何上当？”
法正笑了笑：“因为成都乃至蜀郡会真的扩军备战，不给曹军太多休整时间。所以一定有人非常不满，这些消息回流传出去。孙权派人来核实吧，依旧以为我们穷兵黩武。
“也好......”诸葛亮其实也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但急着打就要征调人力物力，但汉中打得慢了、长了，对民生更不好。
法正又补充道：“还有刘璋，现在人在秭归，我看可以为了防备东吴，给他搞到江阳去。看起来离东吴更远，但是离交州吴军更近了。”
“你呀~”
“说不准有人觉得，我以益州引诱孙权增兵交州，是骗傻子妄想？可谁知那孙权贪婪无比，就像一支大蝌蚪，有东西吃啥都要吞，遇到厉害的就软烂如泥。”
这种比喻是对孙权的直接攻击。
诸葛亮可不会这么说话，但法正就这么说，因为这是事实啊。
特别是东吴的本地士族、尤其是顾陆朱张，肯定劝孙权优先攻打就近的荆州南郡。
但孙权不想被东吴本地士族绑架，他当然除了就近的荆州南郡，还会大幅增兵荆州南部、交州乃至益州。
“对了，潘濬算个人才，地位不在你我之下，你我选他为‘郑国’，什么时候送过去啊？
”这个语气有点开玩笑，但是潘濬毕竟是荆州治中，武陵本地人还是荆州本地三把手，绝对的重量级人物。
诸葛亮笑道：“孝直啊，你可真是坑我，潘濬通孙权，你不想着让我把他往回拉，反而催着把他往外送。真不知道有几个潘濬，给你这样搞？”
“送过去？”
“不，就两头传情报，利用他告诉孙权。”
“不行，潘濬人不去孙权又不傻。”法正假装认真了。
“荆州治中要是跑了，荆州人心不稳啊。”诸葛亮很难认同法正要搞那么大动作。
......屋里一阵安静。
诸葛亮叹息一声：“那就去吧，此人的心却是不在我们这边。我要考虑黄权黄公衡去接任荆州治中的事了。”
“那算了。”法正摇了摇头：“我又没说现在？两年后，让潘濬带着零陵一起过去。”
好家伙。
都计划好了。
诸葛亮简直哭笑不得，还以为法正让潘濬这种人物现在就投孙权。
虽然这个潘濬已经跟吕蒙、黄盖暗中私通，但怎么看直接投过去，造成的动荡更大一些。
法正其实倒是觉得这种人留着干啥？留着在荆州高位，往外面贩卖情报吗？有潘濬、傅士仁这些人在，荆州的情报瞒不住孙权。
所以两年后，把他和零陵给孙权弄过去，孙权进一步加大进军荆南、交州和益州，到时候荆州大战，让孙权有兵有将调不回来。
这件事大方向倒是没啥可多说的了，细节还需要跟诸葛亮核实好。
“孔明要不说说？我就想知道你怎么安排？”一般谋士对话不寻根问底，但法正偏要问。
诸葛亮对法正这厚脸皮也算是习惯了：“半个月内，我已通过下人、商人，游说潘濬。半个月内，潘濬会提出重修灵渠的提案，提案出现在主公面前，同时也会出现在孙权面前。”
原来如此。
第57章 马谡与张郃
潘濬算是墙头草，特别有实力和名望的墙头草。
他自己也会待价而沽，刘备不支持修缮灵渠，假如孙权支持，那他会更加暗中倒向孙权，而孙权也会增兵桂阳、交州，派人修缮灵渠桂林段，为日后扩大交州实控、拿下零陵和攻打益州东南做准备。
他就是郑国，游说孙权发力交州益州的郑国。
孙权或身边的人能看出来，但有秦国修郑国渠在前，野心极大、打不出去的孙权，就会咬这个鱼饵。
法正看懂诸葛亮的计划了。
刘备不可能同意，这前线打仗呢，武陵危如累卵、实控很弱，如何能同意现在重修灵渠？
但孙权呢？
他那野心和财力，必然会同意。
灵渠交州段会开工，孙权除了已经进驻交州的步骘，必然还会增派嫡系进驻。
这招“疲孙权之计”、“诱孙权绕路夺益州”之计那就成功一半了。
成都这里，法正阔别两个月。
回来后郭攸之、马谡等蜀郡、成都县官吏在城外三十里迎接。
他们告知，主公刘备也会出城十里迎接。
“正在此谢过诸位同僚！望我等日后一同辅佐主公，再创大汉新的高峰！”
“一同辅佐主公，再创大汉新的高峰！”众人一齐回道。
这回法正在众人的心目中，已经快堪比诸葛亮了。
但法正却让诸葛亮的车在前，自己的车在后。
这是礼仪规矩，左将军府署事在前，而且按照刘备治下，军师将军、益州治中，应在伏波将军、蜀郡太守稍前一点。
郭攸之深深敬重诸葛亮，对法正算是最近两个月才领教本领和佩服起来，见到法正与诸葛亮和睦，得胜之后不失礼仪，心中感到一阵欣慰。
“真怕法太守骄傲，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郭攸之松一口气。
身旁马谡听了，内心更难受了，虽然不公开说，但深知自己与法正差距更大了。之前是不服气，现在是根本没战功跟人家比。
“如果我在那个位置，能不能比法正打得更好？”马谡畅想了一下，但很快有点泄气：“不可能的、不可能超过法正。”
“啪！”马谡的肩膀被重重一拍。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句话幼常不可能不知道。”法正早已站在马谡的背后，诸葛亮也站后面在不远处
“啊！太守......我也想立战功！”马谡觉得隐瞒没有意义，至少在诸葛亮和法正面前隐瞒没有意义。
“很快，其实你很快就有机会。”法正认真看着马谡，马谡这才反应过来法正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太守，接下来......”
“幼常，我问你，‘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下一句是什么？”
“当然是‘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好！”法正专门对他说道：“敌军张郃人称擅于巧变，也许自诩擅于‘因敌变化而取胜’，在我看来彼不过是在战场能做到，但战略上做不到。”
“战略上做不到？”
“没错，他战略上呆板，幼常你熟读兵书、颇有才学，战术上攒经验慢慢来，但战略上你可以直接碾压张郃。不过，提醒一下，你不会像张郃一样呆板吧？”
马谡迅速回道：“绝不！”
绝不？
一定要记好这句话啊，
张郃与马谡，算是历史上的冤家。
马谡亲自领军，街亭之战遇到了张郃。结果马谡战术上都做不到“因敌变化”，极其呆板的马谡，被战术上极其灵活的张郃打得连滚带爬，打得他个人直接私自逃回成都去了。
丢人丢大了、战局彻底毁了，不杀根本不可能。
法正看了诸葛亮一眼，诸葛亮回了个眼神：请便。
嘿嘿，孔明啊，别人以为你古板，其实你也是机灵人，对不对？
法正转过身再面对马谡：“如果我军保持战略的灵活性，那下一步你有何建议？”
“额......”马谡脱口而出想说汉中继续备战，但这么回答与战略的灵活性有何关联？还算因敌变化而取胜？
一下子给马谡问住了。
“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到成都十里之前，我和孔明与你同车议事。”
“......谢太守！”
......
邺城。
曹操在魏国公府，其实还没歇上两个月。
本来心情不错打算准备称魏王，但汉中战事给他的计划泼了一盆冷水。
“张郃败就败了，打仗哪有不失败的道理。但是汉中疯传刘备善待百姓，我军要迁民于苦寒之地，这真是……不能忍！”
“明公息怒。”
曹操看了看面前三人。
行军长史刘晔。
相主簿、西曹属蒋济。
丞相主簿、东曹属司马懿。
眼神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尔三人，年龄与那法正，相差不太多，怎么被他风头压过尔等啦？”
刘晔、司马懿稍微年长，但也才三十六。
按照情报原以为法正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最近才得知，那法正才二十九，只比三人最年轻的蒋济大两岁。
都是年轻一代才俊，自己也是最看重人才，怎么刘备先有一个诸葛亮，又冒出一个法正。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这三个，没人家的厉害呢！？
曹操这是激刘晔、蒋济、司马懿三人。
蒋济先说道:“明公，这个法正让我军吃亏，也必然是他散布流言。但此人卖主求荣，有诡道而无大义，只需以朝廷堂堂正正之名，下令通缉此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