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疆指挥蜀郡兵们长枪放平，排列成三排整齐的队伍稳步推进。
“张达在此！俺在巴西郡的时候就想揍张郃了！所有弩手听令！弩箭五十步瞄准了再射！”
张达指挥弩手们在长枪掩护下，稳稳地走在队列前，看到张郃骑兵不到五十步绝不放箭。
张郃骑兵人不多，本来在全力冲山，烟熏火燎也不容易，都在拼毅力。
将领用枪挑鹿角不是几个人能办到的。他的手下将领根本就用枪挑不飞鹿角，只能多人一起合力，用兵器一起把鹿角推到一边。
其实也没有那个必要，张郃掀飞主要的鹿角，山路就已经有了。
本来鹿角就是起到限制敌人骑兵冲击力的作用，起到一个不能硬闯的路障作用，多数情况是乘敌人清理鹿角的时候，可以集中箭矢大量杀伤敌人的骑兵。
可是益州的兵力不足，除了前线的精锐，这些临时征召的郡县兵，训练不足、粮食也被征走给精锐吃了，短弓射不准，强弩拉不开，配合鹿角发挥不出效果，才让张郃大发神威。
可前面张郃正在得意，却听见身后的骑兵已经有人中箭落马。
转头一看张郃的得意之色顿时没了。
现在侧面来了法正、范疆、张达的步兵。
张郃心中一股憋着得劲卸了，身后的骑兵早已停止了清理堆积的稻草，半山腰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他只得放弃冲山，指挥骑兵迎战北面法正的援军。
一般对付枪阵，当然是一部分骑兵正面骑射，一部分骑兵绕后侧面、后面冲击，如此打破枪阵屡试不爽。
可这次激烈交战，曹军的骑兵体力已经消耗很大，人数也不占优势，根本无法绕后。
眼看着长枪一步步靠近，一些骑兵直接冲击，只见骑兵靠近时长枪成四十五度枪柄顶地，刺死刺伤不少曹军骑兵和战马，前排长抢手也有不少被刺死刺伤。
也有曹军的骑兵被聚停的战马抛到地上，被第二排的长抢手刺死。
当然，曹军骑兵人不傻，靠近枪阵时，也有人抵近扔出手戟、手斧，战马加速的惯性加上骑兵的臂力，手戟、手斧只要击中了人，就立刻造成致命伤。
州郡兵的铠甲还是太弱了，两当铠挡不住骑兵投掷的手戟，死伤不可避免。
蜀郡县兵的弩手与曹军的骑兵对射各有死伤，当然骑兵这么冲锋、投掷、再撤退的战术，比步兵更消耗体力，坚持下去一定是曹军骑兵先坚持不住，但是目前双方互有损失，暂时僵持。
......
定军山南边，也没闲着。
崔莺按照法正的指示，迅速绕路赶到了定军山南侧。
这里有大批正在搬运粮草和木料的妇女，多是四五十岁大妈。
听到定军山那边男人们都在惊叫和哀嚎，心里面也都非常害怕。
崔莺赶到，给她们带来伏波将军的命令：“所有人在定军山南，制造扬尘和呼喊声。”
张郃的骑兵与法正的步兵交战竟然打成平手，死伤人数相当。一般来说骑兵与步兵交战死伤应该在一比三到一比五之间。
这让曹军已经很丧气了。
再看西边山坡上稻草全部着火了，还引燃了杂草与荆棘。并且曹军稍微靠近，就有强怒射来，准确度比开始高多了，这些老弱“兵”已经适应了。
“南边有情况！”
“似乎是大队敌人！！！”
张郃部骑兵见到定军山南似乎有大队人马，许多人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张郃也仔细观察，发现定军山南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虽然听起来很多不是男兵，但是听得出来数量非常吓人，估计至少大几千人。
“不好.......”就连他心中渐渐惊慌起来。
北边是无可撼动的蜀郡步兵，他们正缓慢但是稳步地靠近。
西边是定军山，诸葛亮已经重新调集郡县兵弓弩手恢复阵型，马上就能对张郃骑兵继续放箭。
南边似乎有声势浩大的动静。
只有东边安全.......东边那是什么！？
关键时刻，东边来了一队骑兵，大约三千左右。
旗号赫然写的是“黄”，为首一员老将白须飘飘，一身重甲穿在他身上如同蓑衣般轻巧，一手按住大刀在马鞍上，一手开弓直接放箭。
“单手开强弓！？不可......”
“噗！”
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张郃部曲，不可能的“能”都没喊出来，他的扎甲只稍微那么一震，胸膛被利箭贯穿了。
“黄忠！！！”
张郃看得真切，那老将正是黄忠，刚才单手射箭是用手推弓身，用嘴拉弓弦，这恐怖的一箭竟然又准又狠。
“撤！”张郃决定开溜，选择向东北方向逃跑。
可黄忠可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溜走。
原本黄忠四千部曲，只有八百精锐是有战马，其他人只有驮马。
但是斩了夏侯渊之后可不一样，夏侯渊的部曲全是骑兵，缴获战马诸多，现在黄忠部曲每人都有一匹战马，一到两匹驮马。
刚才紧急支援，骑得战马赶路百里，虽然有些累，速度慢下来了，但还是比张郃这些冲了百里、又折腾冲上、又猛地冲蜀郡军阵的这些战马体力多。
“张郃匹夫！留下首级！”黄忠追着张郃就一阵猛揍。
三天前，刘备对他斩了夏侯渊大加赞赏，但是感慨要是能斩了张郃才是更好。
老黄忠憋着一股劲呢。
“这老东西斩了夏侯渊.......惹不起，惹不起！”
张郃拿出浑身本事，边逃边打了十几里，却甩不掉黄忠的追击，身边骑兵也被黄忠部曲杀得只剩八百余人。
正焦急之时，前面一批曹军迎了过来。
人数不少、队列规整，旗号正是郭淮和贾逵。
“哈哈哈！得救了。”张郃大喜，与黄忠又厮杀三十余合，终于郭淮、贾逵大队兵马到，黄忠暂时退去。
张郃正要感谢，可郭淮反而急道：“张将军！南郑已失！我等被困沔水以南啦！”
.......啊！？
第155章 刘备发起总攻
原来张郃去打诸葛亮的同时，刘备不仅派黄忠驰援，自己还亲自带领主力进攻南郑城外曹军。
可郭淮、贾逵，早跟张郃商量好了，这次张郃带着最精锐五千骑兵奔袭出击，留守的多是步兵。那干脆连夜挖沟壑与陷阱于军营南侧。
刘备亲率中军，张飞、魏延分列左右，三路齐进，猛攻郭淮、贾逵的营寨。
但营寨南侧密密麻麻挖满了沟壑与陷坑，深浅不一，上面虚掩草席浮土，远处看不出来，靠近要小心不要跌入，但是曹军箭矢袭来，根本没法一边挡箭，一边小心翻越沟壑陷阱。
刘备又是坚决保护百姓，反对用百姓背负土壤填沟壑陷阱的人，所以一时半会还真打不进去曹军营寨。
南侧打不动，还有西侧。
可张飞带人硬冲，虽然个人能以一当百，但是兵卒损失不小。
“大哥！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张飞浑身浴血，策马奔回，丈八蛇矛上还挂着半截曹军旗帜，但是身上插了十几支箭，大多是插入铠甲只伤到铠甲下的皮肉表层。
可张飞是轻伤，士卒们铠甲远远不如，身体更是差得多，死伤当然就多了。
冯习也跟张飞一起进攻，他说道：“西侧全是平原，曹军防守布置得当，箭矢不正面射，而是左射右，右射左，箭矢正面来还能铛，从侧面袭来防不胜防，半日下来，折了上千弟兄。”
刘备面色铁青，望着远处曹军营寨，眼中满是焦虑。
黄忠已经率部去救定军山，诸葛亮那边情况不明，若是定军山有失，后路被断，整个战局将前功尽弃。
“再攻！”刘备咬牙下令。
“且慢！”马谡斗胆打断了刘备，拱手道，“主公，强攻城外曹军，正中张郃、郭淮下怀。他挖沟壑、设陷阱，就是要拖住我军主力。”
刘备眉头紧锁，虽然之前对马谡觉得言过其实，但现在没办法要听他有何建议：“幼常有何妙计？”
马谡手指东边：“主公请看，郭淮营寨东靠南郑，这是依靠南郑守军帮他分担东侧和部分南侧的攻势。那南郑守将夏侯尚，必然集中兵力于南侧，时刻准备应对我军的进攻。
刘备眼中一亮，一下子就听懂了：“幼常是说，南郑其他方向的守备，必然不会很强？”
“正是。我军可声势浩大进攻郭淮，同时大军监视南郑南侧，东面守备空虚。何不暗中调集精锐，从东面一举破城？”
赵云在旁点头：“幼常所言极是。末将觉得邓芝、马谡的蜀郡兵，可以担当此重任。”
邓芝连忙说道：“是法太守教导有方，是子龙将军带我等成长，才有今日成就。某不才，愿意率蜀郡兵，拿下南郑东侧！”
马谡也一起表态。
刘备大喜，于是让张飞、冯习继续从西侧进攻郭淮，自己和张南从南侧打，赵云、魏延两员大将，率军兵临南郑城下，做出要大规模进攻的态势。
等时机一到，邓芝、马谡奇袭南郑东侧。
刘备布置之后，把赵云、魏延和邓芝、马谡单独留下，拿出南郑城里面的丁立、孙狼给的布防图和百姓分布位置。
“诸位，这是孝直安插的人，给出来的情报。”
几人一看，超过七万百姓还在城内，所以需要大批兵力看守弹压。
从这份情报来看，城东的布防，一点也不弱，甚至是重点。
但是随着战局变化，夏侯尚必然加强南侧和西侧的力量，因为他可保不准城外郭淮、贾逵能不能坚持住。
夏侯家这些人，对外姓诸将其实不太看得起，比如激进的夏侯渊就跟稳健徐晃有过不和，夏侯尚还嘲讽过张郃战败、嘲讽张郃注重衣着打扮似女人......
对徐晃、张郃如此，对郭淮、贾逵那更信任有限。
魏延说道：“所以，南郑城南、城西、城东按说都是布防重点，但是城南、城西声势一大，必然要抽调城东兵力支援。”
“文长，所以城南要真打，你和子龙轮流上。”
“我先上！”魏延抢在赵云之前表态。
“好。”
刘备军迅速按照计策开展行动。
张飞、冯习不惜战损猛攻贾逵与郭淮的寨西，战况非常激烈。
曹军的大寨几度差点被攻破，若不是寨中弓弩手拼死放箭，恐怕早已被突破。
关键是大营除了西侧遭遇猛攻，南侧的刘备亲自督阵，不用民夫，而是士卒们用筐挑、用篓背，装土兜土，前赴后继地填埋沟壑与陷阱。
那些沟壑本是曹军最后的屏障，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窄。
士卒们本身当然不愿意做背土填沟的事，但是刘备就在他们身边指挥鼓舞，还有张南亲自带着持盾兵与弓弩手与曹军交战，分担了大量箭矢，掩护填土的士卒。
主帅在旁，损失不多，士卒们自然愿意了。
曹军之前因为烟熏火燎时浪费了不少箭矢，虽然汉中南郑还有上百万箭矢，但是现在也不能随意浪费，尤其是南郑也正在遭遇强攻。
南郑的南城墙。
“将军！城东南发现敌军！”亲兵的惊呼让夏侯尚异常紧张。
正面，魏延率四千部曲、六千州郡兵列阵而来，抬着云梯、举着盾牌，在擂鼓声的掩护下杀气腾腾地稳步靠近。
魏延身后，赵云的旗帜若隐若现，相当于魏延和赵云会轮番攻击，这次是来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