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椅子,李承乾能给他送过来,他很高兴,在私下之际,可以用这样的椅子,没有任何人可以说什么。
毕竟每个人在私下,都不像是在正式场合那么规矩,包括难登大雅之堂的胡床,都是在私下时使用,没有人会说道的。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神情凝重之中带着些许失望,只是摇头一笑,正要准备出声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齐齐前来。
“参见太子殿下。”
“见过世子。”
长孙无忌三人纷纷行礼,哪怕是李承乾,依旧一礼。
其实长孙无忌来了一会,只是一直没有进来,只是来找李承乾的。
可当听到后面李世民的语气有些不对,顾不得要走进来时,正好遇到过来的房玄龄与杜如晦。
李承乾微微还礼,李世民虚手一扶:“起来吧,正好你们来了,一起听听世子的高见。”
李世民随即将椅子的事情说来,这次,他是打定主意要给李承乾一个教训,只有从教训之中吸取经验,才能牢固,记得住。
实在是这次李承乾所做的,让他过于失望。
李承乾也没有理会,等待李世民说完,长孙无忌几人看向自己时,才缓缓开口。
“父王,你认为我找你说这件事,只是为了这个椅子么?你觉得我是那般只为享受之人么?”
因为椅子涉及到国事论证,李承乾也改变了称呼。
他来找李世民说这件事的目的,其实是椅子,但也不是椅子。
他想要改变历史,可如今海盐的事情还为时尚早,突厥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无法结束,他的光幕面板,在这段时间内,什么用也没有。
这个椅子,就是他想要用来改变历史的,他就是要让椅子提前被正式用起来,这样他也可以从中获得兑换点,且也确实有一定的享受之意在里面。
对如今的跪坐,他是真的不习惯。
要是一时半会的还行,可有的时候,一坐下去,就是几个小时,这些人习惯了,可他是一点都不习惯,时间久了,他可不想自己的腿就这么废了。
而不是椅子,也是因为他即便改变历史提前将椅子在正式场合被用起来,他也清楚肯定得不到多少兑换点。
只是一个椅子的改变,这还不够,李承乾想要的,是通过椅子,改变一部分礼!
跪坐,这是礼节之一,更是一种制度,而改变了这个,得到的兑换点,才会更多。
对比起改变其他人的,现在都还不到时候,唯有这个椅子,是相对容易一些的了。
这也是他的一次试水,他也想要看看,在如今这个时期更改这些,会遭遇到什么困难与阻力,以后要做其他更大的事情,也可以更好的准备。
看着李世民一震,目光带着些许疑惑,李承乾接着开口。
“跪坐久了之后,你们是不是会有双腿发麻,使不上力,需要等一会,才能缓解过来的症状?
这段时间,我时不时在看医书,因为阿娘时常咳嗽,气喘无力,太医每次治好之后,后续又会出现,我想自己看看,故而看到了这些。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过后去问太医,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我有没有说假。”
李世民听到这里,脑海轰然一震,原来李承乾在为了他的观音婢,开始看医书了,原来李承乾这么重视,枉他还以为那些都是正常的。
这一份孝心,让李世民先前的失望,顿时消散,目光之中只有欣慰与满意。
不管李承乾能不能做到,但有这样的心,并且真的去做了,这就是难得孝心。
刚才李承乾说的这些,已经足以证明,李承乾是真的下去看过了。
长孙无忌几人在一旁听后,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李承乾无心顾及这些,他说这个,他也确实要准备用不少时间来看医书,而他是在为以后兑换治愈丹而准备。
一个不懂医的人治好了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到时候是要出大问题的。
而用其他法子将人治好,将功劳给别人,他同样做不到。
用了那么多兑换点兑换出来的治愈丹,要是还不留名,不让那些人知道是他救的,怎么让那些人记住他的这份情?
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在如今他这个圈子,他这个地位,真有人高尚到那种地步,就是蠢。
李承乾的话音并没有停下,继续传出:“我知父王在等着大破颉利之后,以大胜之势来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如今距离那时候,还有不少时间,且颉利是否到来,也仍未可知。
而战场之上的大胜,终究只能震慑一时人心,而无法使人心安定,乃治标不治本。
敢问父王,可曾研读淮南子与韩非子?”
李承乾的思维跳跃,让李世民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没有跟上。
本来是说着椅子的事情,跳到了医书医术,涉及到了长孙无垢,又跳到颉利与之前的布置,跳到战场胜势论,又跳到淮南子与韩非子。
即便几人都是极为聪慧之人,脑回路都有些跟不上李承乾。
“孤看过,你想要表达什么?”
李世民深深看着李承乾,他此刻是真的不懂了,准确来说,是有些懵。
原本以为李承乾是为了享受弄出这个椅子让他推广,不顾国家礼法。
现在听到这里,几乎全部都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尤其是李承乾想要说的,更是让他都有些难以揣测,李承乾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哪一个才是李承乾真正的目的?
长孙无忌几人同样皱眉,但脑海中都在思索着淮南子与韩非子这两本典籍。
李承乾特意提出来,说明想要表达的,就在这里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威加海内者,必持干戈之利,德服四裔者,常因鼎革之新。
然疆场奏凯,不过慑彼之魄,庙堂整肃,实能固我之基。
昔者孙武训宫嫔,非以杀伐立信耶?
子产铸刑书,岂假兵甲树威耶?
若能使朝无幸位,野无旷民,则不怒而万邦震,不战而九鼎安,此内修之效,远胜外攘之功也。”
李承乾话音落下,李世民瞳孔一缩,神情忍不住一时震动,满眼诧异又震惊的看向李承乾。
一旁的长孙无忌等人听得满脸皱眉,最终房玄龄率先没有忍住:“敢问世子,此言,虽与淮南子、韩非子相像,但并非出自两处,不知世子从何处所观?”
李世民几人纷纷看向李承乾,他们刚才确实没有想到淮南子与韩非子哪里有提及这些话,尤其是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他们两人看的书,相对少了很多。
可房玄龄这样说出来,让几人顿时更加惊讶了,既然不是出自这两处,又是在哪里?
李承乾一笑:“并非出自某一处典籍,而是我观淮南子与韩非子后的些许感悟。”
这些话,确实并非出自某一处典籍,而是他真的正儿八经看过之后,以前怼别人的时候,特意想出来的。
这个观点的核心,就是李承乾想要强调在如今这个时候,内部的制度革新与治理,才是关键,而不是等着颉利前来,用战场大胜来震慑天下。
因为,他是制度革新最为迫切想要看到的人。
说白了一点,李承乾所说的这些,都是在为了让李世民同意革新制度,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思考,怎么革新,怎么实行,有哪些后果等这些具体的实际举措上来。
李承乾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多看点书,是真的很有用的。
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第35章 李世民几人的震撼,李承乾的要求
李承乾话音落下,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纷纷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承乾。
李世民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确实知道李承乾看的书比较多,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前安排陆德明与孔颖达教授李承乾。
可现在告诉他,李承乾在看了本应该要看的那些书之余,又去看了淮南子、韩非子之后,自己感悟出来了这些道理。
这两本典籍,他们几个人里面,恐怕除了房玄龄,都没有去看完过,即便是李世民自己,也是如此。
他们几个之中称得上博览群书的,也就是房玄龄一个人。
让几人震惊的,不是李承乾看完了这两本典籍,而是通过典籍,拆解出了自己的见解,这番话,在李世民眼中眼中,更是已经可以作为治国之论。
“玄龄,将世子刚才所说的那段话,记下来,册印成书,加入治国论之中!”
李世民回过神,满脸意气风发与得意,虽然这是李承乾从淮南子与韩非子之中提炼出来的自己感悟,可这些确实也是李承乾自己说的,他让人誊抄下来,让后人学习,怎么了?
如此治国之论,在李世民眼中,完全足够了。
再看看李承乾这个年纪,李世民很想说,哪怕就是成年人,都未必能有如今的李承乾优秀。
儿子长脸,他这个做老子的,高兴,自豪,得意!
目光看向长孙无忌几人,满是炫耀。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也是心有灵犀,回过神来,对着李承乾就是一顿夸,也不在乎什么夸大其词了,在他们眼中,都符合。
毕竟李承乾的年纪就在这里摆着的,这个年纪,不仅看了这么多书,还能从这些书里面得到感悟,这个感悟在他们眼中,都是极佳的治国理论。
军事以干戈指明,德治以庙堂整肃指明,结论的强调便是内政与战事的核心。
唯一让所有人有些摸不准的,就是李承乾的这些感悟,究竟是不是代表李承乾的政治核心。
以孙斌训宫嫔,子产铸刑书为对比,这两个典故,他们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更加关心的是,李承乾在这个年纪就拥有的政治观点,这次是不是袒露心扉。
制度革新,限制贵族,规范特权与秩序等等,可都是可以在这段话里面,看见影子的。
“不知世子是想要革新当下什么制度?”
杜如晦的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每个人都平复下来,一脸凝重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虽然小,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深知,李承乾将来会是太子,若是没有意外,基本更是大唐的皇帝。
其实这个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因为李承乾还太小,哪里有什么政治倾向,可每个人都将李承乾看做已经成年。
实在是哪家稚子能够像李承乾这么离谱?
心智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且比绝大部分成年人,都更有智慧与见解。
李世民几人凝重之余,又是好奇,好奇这个年纪的李承乾,究竟想要干什么大事。
李承乾看着几人的样子,从震惊到现在恢复正常,也是乐了。
“阿耶,舅舅,房叔,杜叔,小子哪有什么想法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制度都没有完全了解,革新什么啊,这些还不是得看你们的。
我不过就是多看了几本书,哪有什么本事,你们不要高看我了。
只是这次带着这个椅子,我也确实希望阿耶能够全面推行,年轻之时跪坐久了都受不住,将来年纪大一些,又该怎么办。
有了这个椅子,能够坐得舒适些,又不失端庄、威严,只是与礼制不合罢了。
还请舅舅,房叔,杜叔想个法子,看看怎么将跪坐之礼,改为坐此承民椅,并且让天下人接受,让此椅能够登上大雅之堂。
我阿娘身子不好,我不想因为这些,再让阿娘身子不适,而小子我也实在有些瑞瑞不安。
我听闻不少人都患有足疾,而看过的医书也可论证这一点,诸位繁忙之时也应该知道跪坐久了的痛苦,这不是为了我一人,而是为了所有人。
还请舅舅,房叔,杜叔做个先驱者,福泽万民。”
李承乾看似什么也没有说,可听在几人的耳里,也听明白了,就是想要对礼制动手。
若是其他,就因为这事,他们会反对,可对跪坐之礼,尤其是每每想到朝议与处理事务时,眼中都闪过一丝痛苦。
其实,他们不知道跪坐久了会有那些症状么,都知道,但在礼制面前,没有一个人提。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也没有再说李承乾什么,有这份心,还知道收敛,没有因为刚才的夸赞而骄傲放纵,这份心性,才是他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