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着李承乾的话语,愤怒陡然一滞,眉头一挑,随即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臭小子,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思想,我问你正事,说说你的想法。”
“哎哟,李二凤,问就问,动手动脚,粗鄙...我说,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太子,你得有涵养....杜叔,房叔,救我~”
李承乾话还没有说完,李世民已经熟练的直接脱下鞋子,对着直接抽了过来,只得一边跑一边求情。
他看出来了,李世民还真是纯粹问他问题,说得那是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逆子!你给我站住,今天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李世民黑着一张脸,是真恨不得把这个孽子好好削一顿。
当着其他人的面,竟然还敢叫他李二凤,还说他粗鄙,以前被那些所谓的士大夫说就算了,李承乾这个逆子,居然也敢说了,今天他要是不狠狠揍一顿,这个人说得只会越来越过分。
杜如晦与房玄龄各自抬头看着殿顶,余光却是在这追逐的父子两人身上,不管说什么,都当没有听见。
只是那上翘的嘴角,是怎么都有些压不住,双手不断按压着肚子,他们是真怕自己笑出声,惹得这父子两人将矛头对准自己。
两个素有涵养的人,这一刻,愣是面部五官扭曲,早已经没有一点风度,这是被憋的。
不一会,李承乾捂着屁股停下来,幽怨的看着还不解气的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样子,径直笑了。
“逆子,刚才我都没有用力,不过挨了两下,看你那点出息。”
“李...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看看自己那一身气力,你是没有用力,我受得住么。”
李承乾很烦,他虽然确实没有感觉怎么疼,可是被当着房玄龄、杜如晦这两人的面抽的,哪怕年龄小,一张小脸也挂不住啊。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没有说话,目光深长的看着,意思不言而喻。
李承乾无奈开口,只是语气,显然不怎么好。
“阿耶,你好意思问我,我只是一个稚子。
那些人围着隐太子子嗣,那就让他们围着啊,你怕什么,这些人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都已经没有了权力,只要盯住了,能出什么事。
现在你抓他们,能有什么理由,他们造反了吗?谋逆了吗?
什么事实都没有形成,抓了也不得人心,更无法震慑其他人。
都已经是太子了,一点耐心都没有,不知道让弓箭再飞一会?”
李世民听得牙疼,这些话,说得确实在理,可听着,就是让他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这个人,是不会好好说话?
可看着李承乾还在用一只手揉着屁股,最终看向房玄龄与杜如晦。
两人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我赞成。”
“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发现了隐患,不应该在第一时间消除吗?”
房玄龄与杜如晦的话音先后传出,意思却是完全不相同。
李世民也不说话,拿着一杯茶,静静的喝着,显然是在让李承乾回应。
李承乾像是没有看懂一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气氛一时间尴尬,房玄龄与杜如晦一脸苦笑。
“逆子,在问你话呢!”李世民眼皮一跳,杯子直接按在桌上,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李承乾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阿耶,我这不是以为在问你嘛,我就是一个稚....”
“嗯?”李世民一个字,粗暴的打断了李承乾。
有时候他是真的忍不住,这个人,仗着自己年龄小,一口一个稚子的挂在嘴边,换成其他人有李承乾这个智慧,恐怕听着这两个字都会出现情绪,偏偏李承乾一脸自得。
这个脸皮,他也是看出来了,年纪轻轻,肉不多,皮是真的厚。
李承乾没有犹豫:“杜叔,如今拿下这些人还为时尚早,尽管后面我们要对付颉利,但只要我们最后赢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我们要是输了,那他们做什么,也都无关紧要了,且能够带着隐太子的子嗣跑出去,也算是为李家留个后,可以再度拉起大旗。
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可以查查他们的家族,或者他们家中的人,做了些什么啊,有没有经商啊,经商是去哪里,河北之地又是哪些地方,有没有暗中与突厥有联系啊。
哪怕他们没有直接性的售卖给突厥物资,可买他们东西的人,有没有将一些物资卖给突厥资敌啊,只要有一处关系有,那这些人,不是都有了么。
而且战后也可以问突厥的人嘛,要是突厥都说有,这不是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正好连着他们的家室或者家族一起收拾了,还能让其他人看清形势,这不更好?”
李世民与房、杜看着李承乾,隐隐倒吸一口凉气。
阴,这是真的阴损。
他们听到的,其实和李承乾说的,有些出入。
在他们眼中,李承乾这是在告诉他们,只要赢了突厥,到时候以通敌突厥的名义,随便治那些人,甚至是其他人。
毕竟和突厥有没有联系往来,有没有资敌,还不是他说了算?
至于证据,这玩意,对别人很难,对那时他大获全胜突厥的他而言,很难吗?
李承乾看着几人异样的目光,哪怕没有说,明白了,瞬间一个激灵。
“喂,我告诉你们,这些虽然是我说的,可你们要是自己想歪了,不关我的事。
还有,你们必须得去查,要是你们不查,后面直接这样搞出来,我会亲自带头反对的!”
李承乾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不想被这几个人打上那种标签。
他可是清楚,在武德年间,大唐可是有不少人暗中与突厥都是有贸易往来的,长安城里可是不少。
虽然记不得有哪些,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多少都会有几个在里面,只要李世民查,是真的能查出来。
这也是他说这些的原因,而不是告诉李世民去造假。
李世民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随即看向房玄龄与杜如晦。
“按世子说的去办,立即下去暗中查探,看看有没有人做过这些!”
“是,太子。”
杜如晦与房玄龄齐齐应下,没一会退了下去。
剩下两人时,李世民一把揽住李承乾的肩。
“承乾啊,多亏你了,你是我李氏麒麟儿,就属你最像我了。
只是你也知道,我才接手朝廷,许多事情,实在有心无力,国库缺少钱粮,让我煞费心神,不过我相信这些都会过去的。
对了,你要的那些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长孙家庆的任命诏书,也已经下达了,我对你好吧。
还有,等这次设计突厥的事情过去,你皇祖父就会禅让给我,到时我登基之后,便封你为太子!”
李世民一脸高兴的看着李承乾,可看着李承乾完全不为所动,水灵灵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就是不说话,一时间懵了。
不是,这时候不是这个人该表明心意的时候吗?不应该乖乖交出那十箱金银珠宝吗?
倒是说话啊!
这出戏李承乾不接,他一个人独角戏,又有什么意思?
第55章 天下财富,世家大族独占八斗
“承乾,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终于忍不住了,挣脱出来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下一口茶。
尽管这个茶很是喝不来,却是没有丝毫在意。
“还是阿耶煮的茶好喝,阿耶你让我说什么?”
“逆子,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抽你?”
李世民眼皮一跳,他不信李承乾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还在这里跟他装傻充愣,顿时忍不了了。
曾几何时,他何须对李承乾这么点钱财上心啊,以往都是他这样一箱一箱的赏赐下面的人金银珠宝。
看着李世民越发不耐,李承乾当即端正坐姿。
“阿耶,朝廷当真这么缺钱?”
李承乾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即便李世民在接管大权,可这朝廷的赤字,未免有些严重了,竟然让李世民看着他这十箱金银珠宝这么动心。
这李渊,真就没有给李世民留下一点家底?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无奈道:“国库紧张,各处开销不小,你皇祖父的钱财,都是私库。”
李承乾听得一阵沉重,按照李世民说的,如今的国库空虚成这样,那从明年开始,为期三年的天灾,朝廷这点钱,拿什么来渡过?
天灾这事,他没法改变,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影响得了的,可天灾产生的影响,他是真的想要改变。
“阿耶,国库如此空虚,你从我这里拿这些金银珠宝,也是杯水车薪,你为何就不想想,从那些富庶的世家大族手里,拿到自己需要的呢?
大唐天下钱粮为满,世家大族独占八斗,只需从他们那里拿出一两斗,便是足够朝廷做太多事情。
另外,我听闻河东之地地动频繁,虽未对百姓造成过大伤亡,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我是说如果,万一明年出现任意天灾,那时有人拿出今年河东地动频繁之事,大肆宣扬这事阿耶你之过,而朝廷无有钱粮消弭天灾对百姓的影响。
阿耶,我虽然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不代表真的会有,可若是真的出现了,你该怎么办呢?”
李承乾神情平静,他其实真的很想告诉李世民,明年霜灾,后年大旱加蝗灾,大后年水灾,可这些,他没法说。
这些要是没有证据为底气,哪怕就是随意说出来,他都承受不住那个反噬。
这样胡言乱语,是要被判刑的,他之前树立的种种形象,全部都将付诸东流。
最可怕的是,真要是说中,更没法解释。
河东地动,这是如今已经发生,并且今年还会持续发生的,次数已经不少,是可以拿出来说的。
明年的天灾,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李世民了。
频繁的地动异常,以这个时期的人对这些异象的理解,李承乾只希望能够加大李世民对他说的那个可能的相信吧。
李世民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承乾,并没有去责怪李承乾,而是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如果真的明年出现任意天灾,加上今年河东的异象,以及他发动的兵变,真的能够对他形成冲击。
而李承乾所说的那些世家大族占据天下八斗财富,也没有丝毫反驳,其实李承乾已经说得很保守了,哪是八斗啊,九斗恐怕都有可能。
只是从那些人手里拿出来,何其之难。
可李承乾的这些话,又勾起了李世民心头那颗原本就有想法,却是被深深压在深处的心。
那些人,比朝廷都还富有啊。
“承乾,说了这么多,我都听着的,你皇祖父给你的那些,什么时候送来?”
李世民没有去深想这个问题,现在他还需要处理眼下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颉利与登基,这些事,都得在之后再来解决。
李承乾的这些金银珠宝,可是他准备用来激励军心士气,甚至招募更多青壮所用的。
多一个人,起码在到时,都能增加那么一些胜算。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又将话题聊了回来,无奈扶额。
“那个,那些金银珠宝,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