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点点头,没有去问人手够不够的事,转身离开。
这点事要是都办不明白,尽管记忆力和眼力再好,他也不需要了。
自己要用的人,能力是最基本的要求,他可不想自己安排点事下去,下面的人来来回回问,或者直接给他办砸了。
有个电视演得好嘛,三千八百块的事底下人都能捅出篓子办不好,还能指望办什么事?
这样的人再多都无用,纯纯添麻烦的累赘。
在李承乾离开后,荀言没有丝毫犹豫关闭店门,将所有粮食全部封存。
随后又拿出自己所有家资,目光看向一众人。
“你们跟随我多年,刚才的小郎君,是贵人,你们务必用心做事。
接下来我会返回江东,你们几人留下,将这些钱财,全部拿去买粮食,买回来之后,全部封存,看好店,少了一粒粮,休怪我不念旧情!
若是有人强拿,务必要守住,非必要之时,不要去惊扰贵人,直接去报官。”
荀言不断安排着,他在长安的家资,其实并不多,哪怕是在老家的家资,投入到了粮食之上,也同样所剩无几。
可他,还有老宅,还有许多可以抵当之物。
既然是为李承乾办事,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办得漂亮。
李承乾需要粮食,那他就竭尽所能,拿出所有去筹集粮食,哪怕筹集不多,可哪怕多一斛一斗,都是他的态度。
机会既然来了,唯有拼尽全力去留住。
李承乾继续走着,看了不少店铺,对外面的物价有了一定的了解,顿时心累。
抬头看了一眼这快要落山的太阳,拿起已经温热的水囊灌了一口水。
“走,找家店吃饭去。”
话音落下,张大象自动带路,不一会来到一家两层高的酒楼。
“小郎君,这间食味楼是东市最大的酒楼,之前是齐王的产业。”
李承乾顿时一怔,之前是李元吉的产业,那现在,不就是在他阿娘手里了?
啧啧,他也算是知道了,合着哪怕是李世民,在外面都有着自己的私人产业呢,他还一直以为就靠着少府监那些,居然还有店铺产业。
仔细想想,李承乾又释怀了,如今才接手那些产业,李世民还没有来得及赏赐出去。
这些店铺,最终都会成为别人的。
仔细看了看酒楼周边,李承乾暗自点头,这地段,有些不错,在中街,又在十字路口,紧邻横向大道。
“走,进去吧。”
李承乾来到里面,没有去二楼上面的房间,直接在大堂坐下。
让人点好饭菜,李承乾目光不断四处打量着。
有些人,但不怎么多,换成小店是生意爆火,可在这样的酒楼里,多少有些萧条。
“那个什么承民椅,都听说了吧,之前还只是坊间传闻,今日宫内出消息了,圣人和太子都在用那个承民椅。”
李承乾一怔,没想到吃个饭都能听到这些讨论。
武德年间虽然没有贞观年开放,但言论依旧自由度比较高,一些人谈论国事都是常有的事情,更遑论椅子。
“何止呐,听闻那世子与李纲辩论,引用先贤古籍,围绕礼展开,最后世子胜了李纲,朝廷也因此有意用椅,也不知真假。”
“哼,世子?不过只是一九岁不到之稚子,看了几本书,便能与李纲辩论,荒谬。
此事家父已经得知,准备于三日之后的朝会向太子进言,坐而论道乃自古礼节。
大唐有这般世子,乃社稷之不幸,到时我等也应上书,劝世子回归正途。”
李承乾看着最后一个出声的人神情激动,声音极为高昂与尖锐,心头一时来了兴趣。
三日后的朝会,可不是什么大朝会,能够参与到那个朝会,那说明,背景不小啊。
这可巧了,他的背景,也不小,更是这人嘴里的那个世子啊。
想要用他来扬名?
这个朝会,他可是会参加的,如今他更想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当朝高官的子嗣。
能够说出这番话,起码基本已经可以证明,不是现在秦王府的人。
那他,可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看着身旁脸色有些不好的大宝,双眼瞪大,一副要动手的陈大,目光锐利,静静等待着的张大象,顿时笑了。
“陈叔,大象,去吧。”
李承乾话音没有任何收敛,陈大听得满脸兴奋,张大象不过迟疑片刻,也是向着说话的那人走了过去。
而说话的几人也忍不住转头看向李承乾,只不过却是看见陈大与张大象走去,陈大更是已经挥动手中的拳头。
“啊~”
“你们是谁?!”
“呃啊~!你们给我住手!”
“家父杜淹,乃当朝御史大夫!谁敢打我!”
话音落下,陈大举起的拳头陡然停滞,张大象双眼闪烁,可见陈大又继续开揍,一咬牙跟着一起再度揍了起来。
“停手。”
李承乾的声音突然传来,陈大与张大象齐齐停下,来到李承乾身边。
“郎君,杜淹出身京兆杜氏,是杜如晦叔父,原为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后因为杨文干之事被流放,不知何时被召回京城,还成了御史大夫。”
陈大一脸凝重的向着李承乾说着杜淹的身份,作为秦王府的老人,对以往的一些事,知道得可是比李承乾还要多。
李承乾点点头,杜淹,他可是知道的。
身在李世民这里,中途准备投靠李建成,与杜如晦不和,与长孙无忌不和,和其他人也不怎么和。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这么快就把这人给召回京城了。
李承乾缓缓来到被打的男子身前,而这被打的男子看着李承乾靠近,陈大与张大象停手,心头的怒火不断滋生。
“家父御史大夫,你不过是带着缺胳膊断腿护卫的稚子,乃何人!这京城,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的!”
这一会的功夫,外面已经进来六七人,两人一脸关切的扶着这男子,另外几人一脸狠厉,随时准备动手的盯着李承乾几人。
李承乾见状,没有丝毫在意,回头看了看断臂的陈大,以及另外走进来有断臂,有断腿、瘸腿的五人,又面无表情的看向这男子。
杜淹之子么,还是天策府旧人么,呵呵。
“别死人就行。”
“大宝,带我去掌柜那里。”
丢下一句话,李承乾直接离开,没有多费一句口舌。
第80章 告家长?还要不要脸了
酒楼内,李承乾看着中年男子,见其身子不断发抖,微微一笑。
“你在害怕什么,你有着身后的人,足以保全你与酒楼。”
“小郎君恕罪,酒楼一切,与那位皆无关联,皆为我一人之事,与那位无关。”
李承乾看着慌乱行礼请罪的男子,眼中带着些许欣慰。
“你还算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禀小郎君,夫人唤老奴三平。”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闪,老奴?被长孙无垢唤作三平,那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
再想着自己的身份又是直接被猜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己出来的装束,对这些有着足够阅历的而言,真就这么好猜?
前有荀言,现在又是三平,也就是杜淹之子那几个小年轻看不清形势,果然有的东西,是看书根本学不出来的。
“你将这里的事情如实告诉阿娘即可,至于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了,这句话不用说。
你挑选一些机灵且实诚的人留下来,过后我会对你们重新安排。”
“是,小郎君。”
李承乾点点头,随即离开。
当再度来到陈大几人身旁,杜淹之子已经倒在地上。
“死了?”
“郎君放心,这人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这几个人除了后半生腿脚不利,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听着陈大的解释,李承乾面无表情。
“陈叔,你带几个人,送他回府,告诉杜淹,是谁打的他。”
陈大一时迟疑,满脸的担心,杜淹毕竟是天策府老人,李承乾这个做法,俨然就是不想大事化小啊。
就在这时,大宝匆匆跑来。
“郎君,已经与左武侯府左翊中郎将府中郎将打过招呼,待我们离开后,左翊中郎会派人前来善后,仆并未让他们隐瞒什么。”
“嗯,我们回去。”
吃饭是没心情吃饭的,李承乾忽然发现回去之后的事情有点多。
杜淹之子?
有什么可在意的,他可是被动动手的。
他这可是深刻践行一句话,对有的人,能动手绝不废话。
正好他也要干一件事来平衡和李纲的那场辩论,以往那些人只知他温文儒雅,现在该见识到他的脾气了吧?
作为大唐最为尊贵的二代,敢在他面前比身份背景,还能被人比下去了,才是笑话。
返回途中,看着荀言已经关闭店门,不再关注。
“难得出门一次,什么都没玩,血亏~”
回府的李承乾换好衣物,一边等着大宝将东西拿来,一边感叹着。
他要出宫,也不是想出就能出的啊,一个月就一次,这个月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终究吃了年龄小的亏,长孙无垢管得严,有时候李承乾也是格外的无奈。
没一会,大宝匆匆走来,却是跌跌撞撞。
“郎君,都带来了。”
“大宝,自己拿不动,让陈大他们拿来就是了。”
大宝小心翼翼放好,咧嘴一笑:“这不是怕耽搁了郎君时间嘛,也怪我无用,拿这些都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