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李世民都还没有称帝,他的年纪也还小,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看着一切都风平浪静罢了。
有时候李承乾都在怀疑,那些文臣拼命帮着李世民搞出贞观之治,是不是就怕因为大唐不断对外的扩张,武勋的地位高过他们。
毕竟只有打造出一个盛世,他们的功绩才能稳稳压住武将。
李承乾也不再去想,说到底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想,真不真的,他也不知道。
“定方,你自己也要想开,当初灭刘黑闼,前太子统领诸军,你即便心中有想法,前太子也已身死,也算是报了仇。
且高雅贤于战场之上战死,怪不得任何人,两军对垒,各为其主,此乃必然。”
苏定方的疙瘩,他能猜测一些,如今该宽慰的也宽慰了,要是苏定方还解不开那个结,他也没有办法。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神情坚毅的看向李承乾。
“谢太孙,我已经想清楚了,定不负太孙期望!”
“呵呵,不是不负我,而是不要辜负了自己这一身本事。”
李承乾纠正之后,苏定方顿时笑了,笑得格外释怀。
李承乾也是一笑,彻底聊开之后,随即叫来席君买。
“郎君,不知有何事?”
席君买特意看了一眼苏定方,既有诧异,又有欣喜。
之前刘仁轨几人他已经知道了,如今又来了几个陌生人被李承乾这样接待,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
“咳..”李承乾一声轻咳,见席君买收回心神,手指向苏定方。
“他是苏定方,你应该有过耳闻,他上战场的时候,你应该还在玩泥巴。
后面你带定方跟着你们操练,尽快适应,行军作战的本事,你也多跟定方学学。”
“是,郎君。”席君买应下后,又向着苏定方一礼。
“今后还请苏将军多多指教。”
苏定方拱手还礼:“不敢称将军,今后我们可彼此多加交流。”
看着年轻的席君买,苏定方没有丝毫轻视,能够被李承乾委以重任,也是比他还要更早跟随李承乾,要是没有能力,他不信。
李承乾静静的看着,当席君买将苏定方带下去后,李承乾随即看向薛仁贵。
“仁贵,你先下去休息,你比我年长五岁,想要做什么,你自行去做,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也可以问大宝。
若是有时间,可得教教我怎么习武,我也想学一学本事,我们都是年轻人,随性一些就好。”
薛仁贵的老师,李承乾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如今,只得暂时搁置。
薛仁贵闻言,心头感动之时,李承乾的话音再度传来。
“仁贵,你河东可有喜欢的女子?”
薛仁贵整个人呆立当场,瞪大眼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实在是李承乾这个年纪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即便再傻,也知道肯定别有用意。
可思虑不过两三个呼吸,薛仁贵单膝跪地。
“禀太孙,小民确有喜欢女子,同为河东之人,出身河东柳氏偏房。
小民本家境贫寒,以种田为生,农闲时看书练武,幸得佳人相助,给小民书籍,又供小民吃食。
小民已下定决心,非她不娶!”
薛仁贵不知道这个年纪的李承乾要给他安排什么婚事,但他脑海里的那道身影,他更不会抛弃。
纵然因此可能会得罪李承乾,让他原本有了坦坦大道的未来消失,薛仁贵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格外坚决。
李承乾将薛仁贵亲手扶起,笑道:“你倒是实诚,既然有心上人,如今你身在京城,岂能将佳人留在河东。
你去将她接过来吧,我会在京城给你们购置一套宅子,以后便是你的家。
待你成丁,我将亲自出席你们的婚礼。”
“啊?太孙,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我住马厩或者杂物间都可以的。”
薛仁贵满心感动,心中更是自责自己刚才怎么能那么想李承乾。
一想到李承乾要为自己添置宅院,薛仁贵只觉得满心愧疚,更不想让李承乾为他花这么一笔钱。
李承乾听得一怔,他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实在的人了啊。
“给你的,就收着,好好打磨自己的本事,将来为朝廷效命,才是你应该做的。”
“小民,谢太孙!此恩情,仁贵,永世不忘!”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大礼一拜,他知道,稳了。
可心头,却又是万般复杂。
终究还是晚了啊。
他问薛仁贵有没有心上人,就是想要给薛仁贵安排一门婚事的。
想到这里,李承乾又赫然想到另一个人。
薛仁贵这里没办法安排了,那个人则是他的希望了。
“仁贵,你出身河东薛氏南族房,可知河东裴氏五房之中眷?”
第108章 鲜衣怒马少年时,马周之问
薛仁贵听着李承乾的话,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实在是李承乾的思维有些跳跃,根本就跟不上。
原本是在安排他,说着正经事,突然说到他的婚事上,然后又说到这里,每个话题之间,根本没有半分关联性啊。
一旁的马周静静看着,没有丝毫言语,他在不断适应李承乾是什么样的人。
可听了这么多,只感觉人有些嘛。
每当以为李承乾是怎样的人,没一会就会呈现另外一面,尤其是这跳脱的思维,马周不禁暗想,今后给李承乾做幕僚,他跟得上这个脑回路么?
这时,薛仁贵的话音传出:“禀太孙,河东薛氏我知道,中眷房也知,可实在不认识。”
李承乾摩挲着下巴,皱眉思考。
裴氏,影响力比薛氏还要高一些啊,而他想要的那人,与薛仁贵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仁贵,你休息一日,回去将你心爱之人,以及其长辈接过来吧,也不用承受相思之苦,又方便照料长辈。
我给你二十人随你回去,鲜衣怒马少年时,今衣锦还乡,当热闹热闹。
这是我被册封为太孙时的腰牌,你一起带回去,可免小人为难。
回去之后,你就说你是太孙的侍卫副统领。
另外还需你去一趟裴氏,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他之后,告诉他我开设了文学堂,欲邀请他前来就读。”
李承乾随即将名字说来,一旁的马周听得眼前一亮,是对那句鲜衣怒马少年时的喜欢。
薛仁贵听得更是满心感动,颤动着双手将李承乾的腰牌接过,双眼渐渐红润。
想他还这个年纪,李承乾从见到他到现在,这才多少时间,就这般相信他,这样待他,受此大恩,实在让他,无以为报。
“请太孙放心,定将其人请来!”
薛仁贵很清楚,自己这次隆重回乡,就是办成这件事,不能让李承乾失望。
李承乾点点头,轻声道:“不要有什么压力,若是他不愿来,也不必强求。
现在你去找席君买,告诉他,这是我说,选出高大威猛的二十人,一人两马,带上甲胄随你回乡。
作为孤的护卫副统领,就该有副统领该有的排场,明白吗?”
如今他无法给这个年纪的薛仁贵什么官职,高了没有那个权力,低了没什么意思。
可既然以他的护卫副统领的身份回去,那薛仁贵代表的,可就是他了,这些排场与脸面,不仅是给薛仁贵的,也是给他的。
说完,李承乾叫来大宝,让人给薛仁贵量身打造衣物,又送薛仁贵一些绢布。
绢布这些玩意,别听着是布,这可是硬通货,拿到外面,可以直接当钱用的,并且还很值钱。
待薛仁贵离开后,李承乾这才将目光看向最后剩下的马周。
看着马周坦然与自己对视,没有丝毫扭捏,顿时一笑。
“坐。”
“谢太孙。”
见马周自然坐下,目光依旧看着自己,正要开口,马周的话音却是率先传来。
“太孙殿下,您这里可有酒?在下一时有些馋了,还未喝过好酒,不知太孙可否赐酒?”
“宾王,比起他们,你倒是洒脱。”
李承乾微微诧异,并没有丝毫不满,当即看向外面。
“大宝,去宫里,找少府拿十坛好酒过来。”
说完,李承乾看向马周:“如今这里无酒,晚些时候这些酒会送到你的房间。”
马周看着李承乾应允,并且做到位,当即端坐,神情也从淡然变得些许严肃。
“多谢太孙赐酒。”
其实刚才,也是他想要试探李承乾究竟有多看重他。
他本补授博州助教,又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却是被李承乾召来,他不知道李承乾是怎么知道他的,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没资格去问。
可他想要清楚,李承乾的这份看重,又有多重。
第一次相见,还是被李承乾请来,便提出要求,且自己表现得又散漫,完全可以说一句他傲慢、狂妄,没有礼数都不为过。
他满意的,不是李承乾答应他的要求,而是李承乾面对这些,没有丝毫的不满,对他依旧热情不减,且言语之中还想与他拉近关系。
确定了这点,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直到这一刻,他相信自己这一身才能与本事,接下来有施展的机会了。
李承乾看着马周此刻如同变了一个人,与刚才浑然不同,淡然一笑,随即神情逐渐严肃。
“我知宾王出身微寒,却又身怀大才,有大能,你如此本事,我本应该向太子举荐,让你得以入朝为官,尽情施展腹中才华。
可我亦有私心,岑文本、刘洎我已向太子举荐,入朝为官,但我想要将你留在身边,你可有想法?
你只管说来,若是你不愿,我便举荐你步入仕途,也算你我还有情分在,我也是乐意去做的。”
对马周,李承乾有着极高的期望,因为马周与他的契合度,太高了。
翻开史书看看马周给李世民提出的那些建议,与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啊。
不少建议,都是在建议用新的东西,和他要做的,高度相似。
马周闻言,没有意外,他很清楚李承乾把他召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其实无论是自己,还是刚才的苏定方、薛仁贵,以及李承乾才说的岑文本、刘洎等人,马周都没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