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轻轻看着眼前的文件，最终在眼前之人的期待下，给出了自己答案：“干的还算不错。”
语气稍顿，他将手中夹着的香烟，重新放回在了桌子上，示意对方可以开始汇报了。
古斯塔夫吞了吞唾沫，语气中有些胆怯。
这是他第一次向路德维希汇报内容，所以难免有些紧张。
至于应该向路德维希汇报的席尔，则是被路德维希派去调查波兰的普鲁士化了，当然席尔手上也有一份来自古斯塔夫的总结报告.......
虽说有些胆怯，但古斯塔夫说话还算流畅。
只见他有些胆怯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大胆起来：“从现在来看，我们的基本任务已经完成。”
“根据我们的统计，普鲁士属波兰现如今20%的人都会说德语，当然其中还有很多人只会使用简单的单词，用来对付日常用语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费迪南德的调查小组已经深深的深入过普属波兰境内了，另外关于乡村改造的这件事情进展也十分缓慢，过去的三年间，我们仅仅完成了不到30，结果很不理想，但也很有成效了。”
“就比如说在华绍......”
“身为波兰人的首都华绍，自然是要重点同化的，这一点普鲁士的官员们做的不错。”
“只要把这座波兰人的文化首都攻克，那么剩下的事情也是事半功倍。”
“是这样的，我的陛下。”
古斯塔夫汇报的速度很显然没有路德维希所看到的速度快。
虽说早早的略过一遍，但路德维希还是在对方汇报的时候。
一边聆听，一边观察。
稍微沉吟片刻，路德维希继续便开口了：“但波兰这边其他地区的普鲁士化实在是还是太缓慢了，得进一步加快速度。”
“否则我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聚集更多的力量面对其他国家的威胁，而且统一德意志的目标，也容不下我们在原地踏步。”
“可是陛下，我们现如今不是已经和奥地利达成盟约了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稍稍缓一下？”咽了咽唾沫，古斯塔夫小心翼翼的汇报了自己的请求。
古斯塔夫在整个普鲁士的权力中心秘书处工作，所以他能够接触到很多资料......
对于普鲁士的官员储备，他也是清楚的。
现在实在是有些紧张......
尽管路德维希经大规模的开了更多的上升渠道，这也仅限于德意志地区。
但在波兰方面，普鲁士人手依旧缺乏。
原因也是别无他尔，就是符合在波兰当官员的人太少了一些。
既要会波兰语，也要会德语，而且还要把路德维希的同化政策给执行下去......
这着实是为难那些来自威斯特伐利亚的官员们了，那为什么不把目光投向那些拥有民族精神的普通德意志人呢？
答案是也没有用。
因为欧洲的民族主义分子，并不像后世所理解的那样的民族分子。
他们对于民族之间的血统还是很顽固的，很保守的。
所以很多人都不明白路德维希为什么要对波兰这样做，毕竟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德意志应该包含传统的说德语的地区，最多也就加上一个普鲁士地区，至于所谓的波兰地区，就应该在成立统一的德意志民族国家之后便把那些波兰人从德意志的领土上剥离出去从而在俄罗斯和德意志之间形成一道缓冲屏障，这就是那些民族主义分子的想法。
所以对于路德维希的政策，他们从骨子里面并不认同......
当然除此之外，其实路德维希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那就是大规模任命东普鲁士的波兰官员。
毕竟在这里效忠普鲁士的波兰人还有的是。
但路德维希不信任东普鲁士的波兰贵族，毕竟在民族主义觉醒的年代，谁能保证效忠普鲁士的波兰官员会忠心耿耿的执行路德维希的政策？
“当然不行。”路德维希轻轻挑眉：“我们和奥地利和解只不过是为了应对法国人而做出的权宜之计罢了，在未来我们必然会因为民族问题和奥地利翻脸，到时候我们就必须......”
路德维希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已经觉得接下来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好的，陛下。”
古斯塔夫自然是听懂了路德维希的疑虑，所以他也没有随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反而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陛下，关于波兰的问题，我就先说到这里......”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来自法国的消息。”
一听到来自法国的消息，路德维希端正了自己态度，挪了挪身体换了一个严肃的姿势，身体也在之后微微前倾：“哦？是外交还是军事？”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之后，路德维希便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对于欧洲各国的态度也不再轻视。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所以傲慢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后，便一切都过得太顺了，先是凭借威斯特伐利亚一步一步的崛起，凡是所到之处无不成功，随后便是政变，击败法国，布局欧陆......
还是得自我批评......
路德维希想到这里，收了收自己的心思，专心致志的听着古斯塔夫的汇报。
“是关于外交方面的。”
翻开下一页，古斯塔夫目不转睛盯着文件上面的内容，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驻法国大使从十几天前向柏林方面送出了一条信件，说是法兰西的外交部长塔列朗已经秘密前往了英国，当时并没有引起外交部方面的重视，直到......”
古斯塔夫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虽然此时此刻他已经低着头看不到路德维希的脸，但根据多年的经验所判断，这位国王陛下脸一定是黑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现如今路德维希的脸已经黑到了极致。
其实从古斯塔夫开始讲话的那一刻，路德维希就已经脸黑了。
当然他自然不是因为外交问题而脸黑的，而是因为从法国发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外交部门的重视。
外交无小事，难道外交部的那些家伙连这个都不懂吗？
但尽管如此，路德维希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古斯塔夫讲完。
此时此刻，路德维希办公室里面的空气有些冷了。
虽然天气已经逐渐转冷了，但奇怪的是古斯塔夫额头上却冒出了热汗......
身体也止不住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好像此时此刻的他正在经历冰火两重天一样。
吞了吞唾沫，古斯塔夫鼓足了勇气，终于加大了音量朝着路德维希大声道：“直到驻英国大使发回消息后，这才引起外交部门的注意，在英国的间谍这才开始运作，后面他们发现塔列朗和英国人达成了一项协议，是针对俄国的......”
“为什么来自法国的外交部门的消息没有得到外交部的重视？”
沉默了片刻，路德维希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而且为什么间谍非要得到外交部门的允许之后，才能开始行动？没有外交部的消息，难道间谍们就不行动了吗？”
“就不为祖国获得更多的消息了吗？”
“间谍们一直都是这样运用的，从来都没有一个只属于间谍......”
“那就成立一个专属于间谍的部门！”
“是您之前说过，现在我们的官员储备不足，根本无法......”
“那就让席尔去。”路德维希其实从一开始就想到了组建一个统筹国内外的安全局，但一直都苦于没有足够多的人手，当然论人，普鲁士自然是不缺的，普鲁士缺的是专业人才。
“可席尔是您的秘书长......”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会有其他人选的。”
稍稍停顿，路德维希便继续说道：“现在马上召席尔回来，调查终止。”
......
南普鲁士
一个被德语重新命名的小村庄法兰施克。
尽管被普鲁士瓜分的土地大部分属于德波......普鲁士平原。
但这个地方很显然是一个例外，环绕着村庄的盘山泥路，残破的石墙，以及以及曾经若隐若现的壕沟都无一不诉说着此地的故事，很显然，波兰的贵族真正统治这片地方之前这里是强盗贵族的势力范围。
至于所谓的强盗贵族便是一些占据着显要位置，对路过自己领地的商客进行抢劫拦路的贵族，以及对自己领地强收赋税的骑马贵族。
用德语来说的话，便是“索伦”两个字。
没错，霍亨索伦的索伦二字便有着过路费的意思。
用手掌挡住了太阳炙热的阳光。
席尔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路德维希陛下给他安排的任务实在是有些折磨人，不能骑马，不能坐车，更不能让随从服侍。
只能步行，一个人调查，这到底是来调查的啊还是来整人的？
当然，这些只是席尔抱怨之词，毕竟按照路德维希交给他的调查方式，他这一路上确实看到了很多官员，不想让他看的东西……
至少从现在看来，普属波兰普鲁士化远远没有官方调查报告那样乐观，席尔在一路上路过了好几个村子，都没有看到所谓的普鲁士化……
用半生不熟的波兰语询问了一下，这些村民到现在还认为自己生活在波兰的统治中，而不是在普鲁士的统治之中。
所以由此可见，普鲁士在波兰地区的普鲁士化以及中央集权化有多么的缓慢，当然以上的问题自然不能怪普鲁士现在的官员们。
而是要将这些问题，一切归功于当时的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也就是路德维希的老爹。
如果不是他当时好大喜功，急匆匆地瓜分了整个波兰，普鲁士也不至于到了现在如此急匆匆的“补课”，为他的功绩买单……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布鞋，经过长期的跋涉上面已经开裂了几个口子，踩在烂泥里，总是会发出恶心的声响……
不过拥有洁癖的席尔，也无所谓了，毕竟即便他洗干净，他也会变得这么脏，与其到时候继续变脏，还不如赶紧把任务完成了回家再洗……
收了收自己的心思，席尔从腰间取下水袋，痛饮了好几口，他便顶着太阳，继续向村中前进。
今天之前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村子的具体情况，并且彻底想出解决普鲁士对于波兰问题的解决方案……
他是离路德维希最近的几个人之一，他当然清楚路德维希的构想，以及路德维希对波兰人的政策……以及日后波兰人可能带来的威胁。
所以在普鲁士境内的波兰人必须被抹除掉民族性！
他必须要这样做！
第129章 总督府
清晨，一辆从南普鲁士驶来的马车缓缓进入华绍城。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印着普鲁士纹章的马车内。
从南普鲁士考察完毕的席尔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连夜撰写着总结报告。
无论是从字数还是从内容来看，
这份报告比古斯塔夫提交给路德维希的那份更为精准，也更为详实。
席尔对于南普鲁士与新东普鲁士情况没有丝毫的隐瞒。
只保留了他所看到的最真实情况，毕竟他可没有普鲁士官员那么多的顾虑，他只对路德维希一个人负责。
在他的书写下，马车继续前进。
最终停在了路德维希位于华绍的官邸前。
席尔迅速收拾好文件，将草稿丢进火炉，将他们付之一炬。
随后，他在两名随身秘书的陪同下，拎着公文包跳下马车，快步走向路德维希的房间。
走到门前，席尔低头看了一眼门缝，发现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这个点还没睡，很符合国王陛下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