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116节

  对面微微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路易十八,明显错愕了一会。

  因为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位国王又胖了。

  “怎么了?难道事情没有办成吗?”

  路易十八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神莫名的闪起了一丝害怕。

  如果刺杀拿破仑的这件事情没有办成功的话,那么自己可是真的要打算逃亡了。

  那位在改革推行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感觉到可怕。

  很难保那个家伙不会成为下一个西哀士和罗伯斯比尔。

  见国王陛下又问。

  第五代黎塞留公爵阿尔芒·埃马努埃尔·德·维涅罗·迪·普莱西,这才从路易十八的相貌中回过神来。恭敬的低下头,轻轻的说道:“目前没有消息,陛下。”

  (这里如果直接称呼它为黎塞留公爵的话,那么很容易和路易十三时代的黎塞留公爵搞混。)

  (所以这里就称呼对方为普莱西公爵,以做区分。)

  (而且他也不是黎塞留公爵的直系后代,他是黎塞留公爵妹妹的后代)

  “连刺客也没有消息。”

  路易十八向前挪动了几步,继续问道。

  他说这话的口吻倒不是逼问,而是路易十八渐渐地得了痛风。

  穿着大号的鞋子,久站有些让他不够舒服。

  “是的,陛下。”又鞠了一躬,普莱西公爵用行为表达了自己对国王的绝对尊敬,但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恰好能够看见,路易十八那双肥大的靴子,以及那时不时因为疼痛而造成的轻微抖动。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自从患上了痛风之后,路易十八的脾气变得越来越臭了。

  时时刻刻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要发火。

  但很快他又退了一步,用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巴黎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已经戒严了,我的陛下。”

  “已经戒严了?是不是说明拿破仑已经死了?”

  路易十八继续追问。

  “但眼下还无法判断,只能说生死不明。”

  随意的说了一句,普莱西公爵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补充道:“在我们确定拿破仑死了之前,我们无法开始行动......”

  “怎么无法开始行动?”路易十八的口吻愈发的急不可耐,脚下的痛风时时刻刻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于是他给拿破仑的死亡下达了最终结论:“生死不明是什么意思?生死不明就是拿破仑死了!”

  “你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啊?”

  听到这话的莱普西公爵脑袋上闪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愣在那里。

  原本还在思考的大脑也在瞬间停滞,现在他脑子里面满是一句话。

  陛下,你是否清醒?

  “听到了吗?”

  “你们可以开始行动了,今天晚上就夺权!”

  因为疼痛,路易十八狠狠的喘了一口气,下达了自己命令:“现在你马上返回军营里面,立马开始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尽管已经学会了如何牢牢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莱普西公爵在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是忍不住抽动。

  自己效忠的陛下,怎么就成了这个玩意儿?

  莱普西公爵算是波旁家族的老忠臣了,1785年接替祖父黎塞留元帅兼公爵在宫中的职位,为寝宫第一侍从。

  1790年访问俄罗斯和奥地利,适逢俄土战争,随即转入俄军,在苏沃洛夫手下参加伊兹梅尔要塞攻坚战,法国大革命后在1795年正式加入俄军,任圣乔治重骑兵团中校团长,后来法国复辟,便返回了法国重回波旁王朝的麾下。

  或许是考虑到了这层的关系。

  路易十八在说完这番话后,罕见的向普莱西公爵道了歉:“确实很抱歉,刚才我说的话的确有些重,不要往心里面去,现在赶紧去执行我的命令吧......”

  “陛下,您真打算这么做吗?”

  “当然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见路易十八下定了决心,普莱西公爵也不好再劝了。

  微微的躬身,然后向后退去。

  既然国王陛下定了决心,那么他也应该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履行他对法国王室的忠诚。

  ......

  可有时候事实就是这样。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路易十八和莱普西公爵的计划很完美。

  但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普莱西公爵本来想直接拿着路易十八的命令去调动巴黎驻军的,结果走到半途就听说拿破仑没死。

  于是他果断抛弃了对路易十八的忠诚。

  花钱买了一辆马车,一个人孤身的往北方跑了。

  可怜的路易十八到了深夜还未入睡,到现在还在等待着普莱西公爵的好消息。

  此时此刻,新凡尔赛宫中的路易十八的办公室。

  里面的金色摆钟已经指向了12点。

  法国国王一屁股坐在深红色天鹅绒座椅上,或许是因为他太重的缘故,总之御座上的软垫深深地往下陷去。

  金线刺绣的礼服紧绷在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的身上,呼吸间可见宝石纽扣的轻微颤动。

  眼下他还未入睡,等待着他忠实的仆人传来他重新掌控权利的消息。

  突然走廊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普莱西公爵到了吗?

  听到这声音的法国国王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两名侍候在国王身边的随从也是翘首以盼,连忙搀扶起国王便向门口走去。

  然而来者不是普莱西公爵,而是拿破仑的爪牙!

  只见国王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七八个对拿破仑忠心耿耿的老兵端着步枪冲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

  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路易十八还是尽可能的维护住了国王的尊严,咆哮道:“我是法兰西国王,你们想做什么?想弑君吗?”

  路易十八终究是国王陛下,一声怒吼还是震慑住了闯进门的老兵。

  那七八个人一下子僵在那里不知所措,是抓也不是,是动也不是。

  最后还是便跟过来的拿破仑的大哥约瑟夫.波拿巴打破了僵局。

  只见他大步流星的走进门来,先是对着路易十八冷笑了一声,然后进门径直坐在了路易十八才能坐到的御座上,轻蔑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谁会弑君?谁想弑君?”

  “我波拿巴家族对于法兰西王室可谓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不见得吧?”

  约瑟夫.波拿巴的动作让路易十八深感屈辱,怒道:“你见过哪个国王被自己臣子夺走权利之后一直唯唯诺诺?囚禁在这深宫之中?”

  “我们这是在保护你,国王陛下。”坐在御座上抖着腿,约瑟夫.波拿巴对于这个被囚禁的国王陛下没有任何的尊敬,只见他双臂环抱在拥有华丽装饰的衣服胸前,冷冰冰的说道:“您应该清楚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危险......”

  “多么危险,你以为我是那个小孩子吗?”

  路易十八被约瑟夫.波拿巴的话给气笑了,整个人几乎用咆哮的语气再次吼道:“我才是法兰西国王,我应该掌控全局!”

  说着他拿着拳头重重的捶着他的胸膛,咆哮道:“是我给你们的权利!”

  “是我,是我的祖先,把你们这些科西嘉的小贱种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

  “而你们这些小贱种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主君的!”

  话音落下,现场一阵寂静。

  除了针锋相对的路易十八和约瑟夫波拿巴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东西是我们该听的吗?这些东西是我们能听的吗?

  这一瞬间现场因为紧张而变得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着,波拿巴和波旁之间的角力。

  而路易十八和约瑟夫波拿巴双方的眼睛都几乎冒出火来,局势还真是一触即发!

  刚才的话,算是刺痛了约瑟夫.波拿巴。

  科西嘉的出身让波拿巴家族在欧洲贵族圈里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更别说法国的贵族圈还是在一帮注重门第和血统的老牌贵族掌控下,所以对于波拿巴家族向来轻蔑。

  其实这东西在平时一般不算什么太大的污点。

  但一旦掌权,或者说任何站在顶端的人只要露出一丁点儿的缺点,那么所有人都会拿着放大镜将他的缺点无限的放大。

  这便是现在波拿巴家族最大的痛点。

  用句难听点的话来说,波拿巴那帮家族的人还想站在法国权力的中心?

  他们甚至连贵族都不是,甚至都不是法国人。

  这样的人怎配掌控法国的最高权力?

  当然约瑟夫.波拿巴不是没有想过争辩或融入,但得到的就只有嘲笑。

  所以约瑟夫.波拿巴便动了别样的心思。

  是把拿破仑推上法国王位,至于剧本?

  他也想好了......

  沉默了许久,约瑟夫.波拿巴终于是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目盯住了路易十八,声音有些空洞道:“陛下说的对,是陛下把我们波拿巴家族提携到这个位置的,我们波拿巴家族应当感激。”

  “对于陛下的恩情,我们波拿巴家族应当感激。”

  听到这话,路易十八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自己的争辩终于有了效果,对方是打算退让了。

  但下一秒就见约瑟夫.波拿巴话音一转,冷冷的说道:“所以陛下为何造反?”

首节 上一节 116/21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