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丝绸在火中发出丝绸撕裂般的哀鸣,最后融化成了一团。
法国人的撤退着实有些匆忙。
“还有要烧的东西么?”
拉纳回过了神,看了好一会那个独眼的法兰西士官:“赶快烧,我们和普鲁士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快到了.......”
“大部分已经被烧完了。”士官也发现元帅在看自己,于是用他仅剩的那一只眼睛望着元帅道:“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已经烧不完了,元帅。”
“那就不烧了,找个地方藏起来。”法兰西元帅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眉毛,然后背过了身去:“或者就留在原地吧,给那些普鲁士人当作战利品.......”
“元帅.......”
“怕什么?”拉纳早已经背过去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他的脸庞:“反正普鲁士人也不缺这些东西,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占领巴黎了,他们不缺这些东西......”
“是。”
.......
法国人忙着烧军旗和资料,那普鲁士人在做什么?
海因茨克正赤裸着上身,用着自己衣服在土山附近包着自己战马的马蹄。
路德维希动了撕毁协议的心思,那么普鲁士手下的士兵自然也是得有所动作。
不过向海因茨克这种大头兵是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他们只知道他们要把这些大炮拉到巴黎南方去,据说是南边的法国人来了援军,所以炮兵阵地需要转移,转移到南方的土山去。
至于为什么要动员他们的骠骑兵马匹,上级也是给了解释。
那就是法国人的动作很快,所以他们需要快速的机动部队。
因此一切的马匹都要参与运输火炮。
望着不远处正在喂马的波兰新兵,路德维希一边笑着,一边与自己遇到的老熟人塞德里茨交谈:“看起来新普鲁士的新兵融合的很快嘛?”
“但军队里面的歧视任然很严重,还需要慢慢融合......”塞德里茨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德恩伯格正朝着路德维希招手:“陛下,我先告退了。”
路德维希微微点头。
等到塞德里茨骑马远去后,德恩伯格才纵马上前拿出了一份文件:“陛下,请我来指挥。”
“嗯?”
路德维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脸上不由的出现了一抹笑意。
由于天色太黑,所以德恩伯格很难察觉到路德维希嘴角的微笑,见国王不说话。
他还以为路德维希不理解自己说了什么,于是他紧张的补了一句:“让我来为撕毁协议承担骂名和责任!”
“你?”国王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纵马上前拍了拍秘书长的肩膀:“你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而且我路德维希国王还没有让部下背黑锅的先例。”
“责任是我的就是我的。”
说到这里,国王似乎回到了密谋的那天晚上。
只见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睁开:“愿所有的鲜血都永远流淌在我的身上。”
“这件事,我来负责!”
第196章 公平
凌晨,昨天晚上的夜晚在高地留下了一片白霜。
白霜要随着时间的到来融化成了露水。
最后在这个距离巴黎不远处的地方逐渐弥漫成了一个乳白色的海洋。
似乎是起雾了。
天气在帮助法国人?
也许是这样吧。
路德维希虽然已经让自己尽可能的入睡,但他的脸上并不像其他将领那样神清气爽,相反他感觉到疲惫。
因为从他登上城墙那一刻开始,他的内心便因为看到的场景而久久无法入睡。
尽管他已经在内心里面尽量的克服这种东西了,但直到凌晨,他能够入睡的时间,还是只能按照分钟计算。
看了看时间,路德维希起了床。
用着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穿好了衣服,普鲁士的国王随手拉好了窗帘,嘴里嚼着温热的面包,他在一众秘书的注视下,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情况怎么样了?”
路德维希快步的往前走去,一边朝身后的秘书们问道:“那些法兰西人现在到哪里了?”
“大部分已经出城,陛下。”位置仅次于德恩博格的古斯塔夫,快步走到了国王的身旁,轻轻的说道:“拉纳元帅的目的很简单,他们就是想趁着我军逐步接受巴黎城的时间,快速的离开巴黎。”
“都有哪些人啊?”路德维希走到了门口,轻轻的吸允着空气中的冷空气,这下青年人困顿的脸上可算是升出了一抹精神:“有没有法兰西帝国的官员?”
“有的,陛下。”古斯塔夫望着白雾深处瞅了一眼:“国家安全部那边的工作成功了,在巴黎的某些官员向我们透露出了行程,所以我们可以轻易的推断出那些法国人的动作,拉纳的部队按照推断已经行进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巴黎城里面。”
“可靠吗?”
路德维希走到了“保罗”身边,然后用力拍了拍“它”的屁股。
在秘书们的注视下,翻身上马。
“可靠。”古斯塔夫从下往上的看着国王:“必要的骠骑兵已经派出去了,法国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意。”
“并没有在意.......”路德维希在原地不断摆动着缰绳,因为似乎是感受到了战争即将到来的“保罗”,有些焦躁不安,所以身为主人的他,在安抚“保罗”的情绪。
“凡尔赛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在到达了上塞纳,正在逐步往凡尔赛北部前进。”
(巴黎的西面有上塞纳和凡尔赛两个地区,如果要向布列塔尼撤退的话,那么法军就必须向上塞纳地区撤退,然后在那里选择究竟是南下或者是西行,但是无论走哪条道路,拉纳都要经过凡尔赛中部,或者北部。)
(因此普鲁士国王将伏击位置放在了凡尔赛中部的密林里。)
“有意思!”国王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如往日一样的自信和得意:“那我们就换个位置,”
见到国王发话,路德维希手下的一众秘书也不再说话了,
“去凡尔赛!”
当太阳逐渐从迷雾中豁开,逐渐驱散浓雾之时。
路德维希已经带着一众秘书在几个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凡尔赛的南方,
这里有着普鲁士刚刚设置好的总参谋部,格耐森瑙此时正在那里主持工作。
“参谋长,陛下来了。”一名参谋在格耐森瑙身旁咬着耳朵说道:“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这话,格耐森瑙自然不敢耽搁,随手布置好了工作,便出门相迎。
然而这时路德维希已经到达了营地,在随手选了一个高处,便骑着战马观察着法军的动向。
但是很可惜,虽然浓雾帮助了普鲁士人,但是也帮助了法兰西人。
战场是公平的,即便路德维希已经在竭尽全力的观察法军阵地了,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他放下了望远镜,默默凝视着远处已经被阳光冲淡的雾海:“法军在哪里?”
路德维希几乎没有转头,就朝来人发问。
因为他很清楚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他身边的就只有格耐森瑙。
“法军的骠骑兵已经在塞纳河附近侦查,他们正在驱赶我们的骠骑兵。”
“至于大部队一部份已经从上塞纳出发,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在塞弗尔桥那边,看样子都是法兰西帝国官员。”
“怎么判断出来的?”
“我刚才听说,那边并没有派出骠骑兵......”
“用不着派出骠骑兵。”格耐森瑙来到了自己国王身边,然后摘下有些带着灰尘的白手套,做出了一个轮毂的动作:“夜间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后面的军队都是混乱的,前面的部队脚步整齐,声音清脆。”
“后面到来的部队,脚步声里面夹杂着车轮声,以及一些女人的哭闹声。”
“现在我们就等法军自己露出破绽......”
“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普鲁士国王那张瘦脸上的肌肉习惯性抽动了一下,右眼也随着用眼过度开始抽动起来,这算是他的老毛病了,但国王看向远方的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的,他盯住了前面:“那恐怕要等到过了凡尔赛才能出击吧?”
“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再能够容忍我们执行昨天晚上的计划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什么?”
“放弃昨天在莫里斯丹尼的伏击计划。”路德维希扭过了脑袋,朝着身后的古斯塔夫打了一个招呼。
后者立马会意,朝着国王陛下连连点头,熟练的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地图。
在迷雾中摊开。
虽说有些雾,但路德维希的眼睛还是能够准确看到了地图的每一个地点。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普鲁士人便在凡尔赛和莫里斯丹尼设置了两个包围圈,等着法军自己钻.......
莫里斯丹尼是巴黎北部的一个小城市,那里的地形几乎和凡尔赛一样,都是有着大片的树林。
但凡尔赛是一个标准的口袋,而莫里斯丹尼则是东边靠近弯曲的塞纳河。
“陛下想怎么做?”格耐森瑙靠的路德维希更近了一些。
“把骑兵的位置标记出来,你把他们布置到哪里了?”
路德维希手中的地图,并不是最新版普鲁士的军事标记地图(最新版在总参谋部,即便是国王本人,他的优先级也超不过总参谋部,而且地图对于这个时代的国家来说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凡尔赛南部的树林里,有着大约有八千的骑兵部队,但是很大一部分都是骠骑兵。”
“在北部莫里斯丹尼,北面一点。”格耐森瑙拿着铅笔在灰色的裤子上打磨着,随后就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划出了骑兵部队和步兵部队的变化:“我们部属了大量的步兵还有骑兵,我把骑兵主力放在了那里,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准备给法国人迎头痛击的。”
路德维希仔细看了好久,并没有急着给出自己的答案。
直到他看到了格耐森瑙在莫里斯丹妮北部标注出了骑兵部队和步兵部队的人数后,他这才侃侃开口:“炮兵部队在哪里?从土山上部属了的火炮在哪里?”
“原本是打算部属在凡尔赛东部之中。”格奈森瑙停顿了片刻,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的国王。
而后者也在这时,瞧住了他:“实际上呢?”
“实际上还离着目的地还有很远,大炮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我们竭尽全力拉动大炮,但是炮兵移动的速度还是有限.......”
听到大炮距离部属还有着十万八千里,路德维希就感觉到一阵怒气上涌,一个晚上了!
怎么还没有部属到位,难不成自己调用给你们那么多马匹,都不够用么?
但转念一想,目光在低垂着,看看地图。
emmmm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不该怪普鲁士人,从土山的方向运送大炮到凡尔赛可是要绕一个外圈的。
更别说法国人还是走的直线,这并不能怪他们。
“这不能怪你们。”
在说话的时候,路德维希已经是心平气和了,他望着地图轻轻的挑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