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晚上下了大雨,因此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道路顿时变得泥泞了,18世纪初的欧洲远远还没有达到像后世那样满地都是平整大道,因此尽管普鲁士总参谋部已经小心翼翼的寻找了道路,但一旦下起雨时,原本上能通行的道路顿时就变成了一片灾难,那些拖着大车在泥泞道路中苦苦挣扎的马儿,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说明。
“他们能够在雨天行军,那么我们自然也能在雨里行军。”
其实在雨天普鲁士人也不打算行军的,但是拿破仑就好像疯狗一样。
一听到普鲁士人停下来了,就好像抓住了战机一样。
猛的让两翼加快了速度,想要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路德维希所率领的普鲁士军队铁壁合围。
好在普鲁士人即便休息时也不忘向周边派出的游骑,因此法军有了动作,普鲁士人自然是也有了动作。
就这样普鲁士人一路上跑,法兰西人就一路上追。
普鲁士人跑,法兰西人就追.......
“该死!”
远处传来了运送伤员军官的叫骂声:“又陷住了,来两个人帮助我把这该死的马车推上去!”
“搞快点,你在磨叽什么?跑步过来!”
随着军官的一声怒吼,根本还在伤兵大车上休息的两个士官立马打着哆唆,连滚带爬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算得上是整辆马车里面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或者说唯一没有受伤的两个人了。
至于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伤,脸色苍白,拉满了绷带。
因此那个军官自然不可能指望这些人来帮助他们,更何况这些人本身就是战争英雄,让他们动手着实是有些不近人情。
随着两名士官翻身下车,并且一路小跑过来推车后。
那名军官神色这才缓了缓,三人用力的推着马车的轮子,但奈何马车的自重实在是太重了。
加上轮胎陷入泥坑之中,不停的打着滑......
因此这三个人即便用尽了浑身力气也没有办法让车轮从烂泥之中爬起。
这下躺在上面的几个伤员立刻就坐不住了,因为随着这些人都发力,坐在摊上的他们时时刻刻都感觉如坐针毡。
因为上下推送的力,总是把他们拉扯的东倒西歪的。
于是几个扎着绷带伤情,还算良好的普鲁士士兵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以减少马车的自重......
但是奈何还是太重了,即便几个人用尽了全力,他们还是无法将马车给推上去。
就在满头大汗的军官动了让马夫下来推车的心思时。
一伙穿着普鲁士普通军服,身上裹着大衣的人,几乎一窝蜂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帮助他来推车。
那军官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指挥起来:“我是这辆马车最高指挥官,现在你们听我指挥,帮助我的部队.......”
还未等他说完,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就已经将手搭在了马车上,朝他笑了笑。
示意可以开始了。
那军官看着获得维新那张熟悉的脸庞,一时间竟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最后索性当成了一个有着一面之缘的熟人,抛之脑后了。
随着1234的呼号在天空中响起。
有了一大群人帮助的马车自然而然脱离了险境。
见到自己的马车从泥潭中挣扎而出,原本还有些暴躁的军官,顿时感觉到一阵舒爽。
恰逢微微刮起的清风,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脸上,淡淡的凉意让他感觉到异常的舒服。
于是今天他一改栗色的样子,从包里面拿出了一盒早就不知道拧成什么样的“麻花状”香烟,分发给在场的众人:“兄弟,你们是哪一支部队的?看你们的服饰。我似乎没有见过.......是新普鲁士那边的人吗?我听说那边的军服和我们不一样。”
“新普鲁士.......”
路德维希嘴巴上叼着烟,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怪异。
按理说普鲁士王国并不是满清那样帝国,消息的时差性不应该拖这么久啊?
更何况在上台之初自己就已经强化了自己对军队的控制,普鲁士是全国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见过自己的画像啊。
怎么到了这个家伙的手上,就不认识自己了?
当然这倒是不能怪这名军官,而是得怪路德维希自己。
一个堂堂的普鲁士国王既不爱穿军官的服饰,也不爱穿自己国王的套装。
就喜欢穿一个普通的士兵衣服晃来晃去,再看看这名普鲁士国王的脸,脏兮兮的......
再看看这位国王的身上。哎呦,那叫一个脏。
刚才车轮上的泥泞几乎全都甩在这位普鲁士国王陛下身上了。
因此证明普鲁士军官看不出来就很正常。
“应该算是新普鲁士那边的吧。”
路德维希一边叼着烟,一边吐着烟圈说道:“我叫路德维希,你叫什么名字?”
“博尔克。”
“博尔克?”叼着香烟的路德维希明显愣住了片刻,因为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在历史书看到了一个人物,那就是历史上第一个获得铁十字勋章的骑士博尔克少校,不过他的全名应该是博尔克.冯.多纳贝格.......
罢了,也许只是同名罢了。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也不再去想那些问题了。
毕竟是自己到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改变了太多了。
原本应该在1806年发动民族起义,并且来被法国人砍掉脑袋送给热罗姆当做纪念品的席尔成为了自己的国家安全部长,原本应该成为第一任柏林局长的......等等一系列名字已经让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于是普鲁士国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抬眸看向那些重新躺在马车上的病号。
伤势不太重的人现在正吃着面包,喝着水。
随着军人地位上升,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后会获得很好的待遇......即便没有路德维希的改革,他们在战后的日子也会很好过,毕竟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一片属于热爱军事的国家,在普鲁士伤残的老兵拥有极高的地位,他们不仅仅是普鲁士军队的最好宣传机器。也是普鲁士军官的重要来源。
目光轻轻移开,路德维希便看见了那些伤势最重的老兵。
他们此刻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锋芒,相反只剩下如同孩子般可怜的哀求和痛苦。
他们仿佛观察到了路德维希的眼神,于是朝着这位“普鲁士士兵”投来了目光。
双目交汇之下,一些伤重的老兵已经认出了这位普鲁士国王。
泪水不停地涌出他湿润的眼眶,嘴唇在不经意间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曾经在心中默默的向自己国王宣誓效忠,直到战死为止......
而现在他如同一个残废一样躺在这里,着实是让他感觉到羞耻。
而路德维希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安慰的朝他笑了笑:“你们受伤多久了?”
“已经很久了......”那老兵嘴唇颤抖地回答着,他本来想说出陛下两个字的,但到了后面被却被路德维希的眼神硬生生的逼着吞了回去:“当时法国人的炮火很刁钻,一不小心就啃掉了我半条手臂......”
“着实是辛苦你们了,你们是德意志民族真正英雄。”
丢掉手中已经抽掉半截的香烟,路德维希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百英镑递给对方,然后再其他老兵期待的目光下一一向他们分发,英镑几乎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大家不用这样看着我。”路德维希将手中的钱币发放完毕,朝着他们祝福的说道:“这只是普鲁士王国应给你们的补偿,谢谢你们为他做的一切,而且这也包含了我个人对你们的祝愿,希望你们早早的康复起来。”
“父国的建设需要你们的支持。”
“是的,陛下!”
这名手中的英镑那名老兵早已经是泪流满面,顾不得路德维希的嘱托了,几乎浑身颤抖的喊道:“路德维希陛下万岁!普鲁士国王万岁!”
“陛下?”直到这时,博尔克.冯.多纳贝格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路德维希,只见他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
但路德维希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了笑,转身朝德恩伯格说道:“走吧,等会儿法国人又该攻过来了。”
第216章 又见兰斯
天空再一次入夜了,路德维希和拿破仑部队最终来到了决战地点兰斯。
就在路德维希总攻巴黎之际,沙恩霍斯特的集团军也并非全无作用。他们至少在漫长的围攻下拿下了兰斯地区,成功完成了既定计划,只不过随着法军在勃艮第地区的施压,沙恩霍斯特那边并没有和路德维希会合,反而是当绝大部分兵力抽调至了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与俄军联合在一起,一起压制勃艮第的法军反击。
所以等到路德维希来到这里时候,得到的兵员补充并不是很多。
加上一些补充新兵,路德维希手中的部队合计大概在16万人左右。
十六万人看起来和拿破仑有一战之力,但事实上拿破仑手中的军队是他们的两倍左右。
路德维希得到的情报是拿破仑集结了30万大军,一直都在追击他们。
而且土山战略也被拿破仑识破了,原本路德维希打算强行军先一步赶到兰斯,在这里修建防御工事的。
但是拿破仑追的实在是太紧了,就像疯狗一样......
因此路德维希不得不派出快马,通知兰斯的普鲁士守军挖掘壕沟和土山。
一切都太紧迫了,几乎是信使到达的第二天路德维希和他的军队就到了。
普鲁士人一起到来的,还有如同跟屁虫一样的法军。
这里的地形几乎和巴黎一样,市中心地势平坦且宽阔,平均海拔在75m与100m之间。
市中心的南边是兰斯山,西边和北边为圣提耶里丘陵。
至于东面则是地势开阔,属于阿尔贡山的山前平原。
这里的局面几乎和普鲁士人作战的巴黎平原一样,地势平坦,四周环抱。
只不过这次的防守方从法国人换成了普鲁士人。
至于城市本身.......
等到路德维希骑马来到兰斯城外时,他还是会为法国人的重建速度感到异常的惊讶。
尽管在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普鲁士总参谋部那边发来的兰斯城市地区,但是在那之前还是不愿意去相信法国人的重建速度居然会那么快,仅仅几年的功夫便已经重建了大半个兰斯城,并且还在兰斯的几个卫星城市里面多修建了几个要塞。
兰斯西北角的盖于,东北边已经被普鲁士人炮火招呼几乎红尘碎片的贝特尼,这些都是法国人重建的杰作。
来不及休息,路德维希简单的吃过几个面包之后便重新来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面的人很少,只剩下了德恩伯格。
拿着总参谋部记录的会议要记向他汇报着工作。
普鲁士军队的部属在路德维希吃饭的功夫,就已经计划出来了。
所以现在的普鲁士国王要了解的东西便是摸透整个兰斯城市的布局以及普鲁士军队的部属。
“陛下,如您现在所看到的地图一样。”
德恩伯格站在路德维希的对面,老老实实的向他汇报:“重建后的兰斯已经比以往的规模缩小了许多,但总体来说还是一座不错的城市,原本作为核心地区的乌塔宫已经被彻底摧毁,即便是重新上位的路易十八想要重建这座行宫,还是因为资金问题以及部份原因撤走没有重建,甚至连开始的基础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法国人的战略重心已经顺着我的手指从这里的兰斯大教堂转移到了战神门,据说是拿破仑本人的意愿。”
战神门是一座位于法国兰斯的古罗马时期的凯旋门。
大致修建于西元三世纪,是古罗马世界最宽的拱门,该拱门长32米,高13米。
历尽无数风霜都没有坍塌的现象,原本路德维希打算在攻占兰斯后,就把战神门拆除掉送给罗马帝国的继承人沙皇保罗一世的,结果保罗一世不喜欢,此就拒绝了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