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205节

  “就是现在!”格鲁希猛地挥下军刀,“为了法兰西!冲锋!”

  法兰西骑兵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整齐划一地压低军刀。

  “该死!是法国人的重骑兵!”

  刚刚金沙一镇脸上满是鲜血的塞德利茨,远远的便看到了从远方到来的法兰西骑兵。

  一时间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脸色飒的一下变得惨白。

  此时此刻,无论是普鲁士步兵还是那些普鲁士骑兵,都已经算是精疲力竭了。

  普鲁士步兵自然不用多说,先是想防守后是反击,眼下哪里还有精力?

  抵挡这些骑兵的冲击,至于说那些普鲁士骑兵他们刚刚完成一轮冲锋,此刻正散乱地调转马头。

  在瞧瞧那些战马无一不喘着粗气,这正是骑兵最脆弱的时刻……

  “吹撤退号!”

  “吹撤退号!”

  还不等路德维希下达命令,一旁的德恩博格就朝着传令兵下达了命令:“让那些骑兵部队赶紧撤退,步兵向我们这边靠拢。”

  “现在让那些骑兵部队撤退,着实是有些太晚了。”路德维希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面是决绝:“让骑兵部队......让骑兵部队向我们靠拢!”

  “连同我们的骑兵部队一起打?”

  听到这话,德恩伯格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望向那些半掩埋着的火炮,那些可都是普鲁士给法军的惊喜。

  “我会派出隐藏的步兵部队去迎接他们的。”

  路德维希相比于德恩伯格的慌乱,神色已经是临危不乱:“让普鲁士斐迪南亲王掷弹兵营带上几个步兵营去迎接他们,法军骑兵冲杀一阵后,肯定是强弩之末,让他们给那些法军骑兵迎头痛击之后,把那些步兵往我们这边引。”

  说完,普鲁士国王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望远镜,眺望着远方法军的动向。

  法国人这次的攻击很明显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这次不仅仅有骑兵,还有步兵,甚至还有炮兵,那些家伙又卖弄起了他们的战术,想要在近距离一口气打垮普鲁士人。

  看起来法国人很心急。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的眼睛不由地望向了上游,随后再看了看远处的法军浮桥,于是转身在德恩伯格耳边下达了命令:“你去准备一些东西……要快!”

  ……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

  热闹非凡的战场,随着法军骑兵的投入变得愈发的热烈,法兰西人,普鲁士人都在此刻变得热火朝天!

  “快列阵!快列阵!“

  冲在第一线的克诺普声嘶力竭地大喊:“那些该死的法国人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说完,他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

  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法军骑兵的冲锋速度远超预期,转眼间就冲到了眼前。

  两支骑兵部队轰然相撞的瞬间,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法军整齐的军刀阵像梳子一样犁过普鲁士骑兵的散乱队形,瞬间就有上百名普鲁士骑兵被刺穿坠马。

  克诺普胯下的战马更是嘶鸣倒地,将背上的普鲁士将军甩出老远,一头栽进了泥浆里。

  这下普鲁士人算是吃了大亏,光是路德维希视角所看见摔下马的骑兵就不下于数百。

  更别说对岸的拿破仑了。

  但是已经摔下马的克诺普仍然有战意,就见他从泥浆中挣扎而起,瞧见了一匹没有主人的战马便翻身而上,这是他今天换的第三匹战马了:“都不要慌,都不要慌,有序的撤退……”

  话音刚落,克诺普的左臂被长刀擦过,鲜血顿时浸透了制服。他咬牙拔出佩刀,狠狠劈向一名法国骑兵的面门:“都不要慌,都不要慌……”

  “现在的场景怎么能不慌呢?”

  “普鲁士人再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

  刚才还暴怒异常的拿破仑,现在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此刻战场的局势,正如他所料的一样,普鲁士骑兵在法军有组织的冲锋下节节败退。许多骑手开始调转马头逃跑……

  现在普鲁士的动作不能被称之为撤退了,只能说是溃败,骑兵彻彻底底的溃败,现在法兰西皇帝已经笃定普鲁士人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组织力量进行反击了。

  因为溃败的骑兵和步兵将会冲乱普鲁士后方的反击力量,即便这个时候普鲁士人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波反击,但他们怎么可能在混乱中分清敌我呢?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惟一方法就是……将敌人和友军一起杀!

  “现在局势的一片大好,陛下现在需要我来准备第二波攻击线吗?”身为法兰西皇帝身边的近侍,科兰古第一时间便看出了皇帝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来到皇帝身边低声说道。

  “让那些老兵准备吧,准备给普鲁士最后一击……”拿破仑对此轻轻地点着头,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老兵。

  那些站在窗外的老兵,似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一群人在阳光下,站得更笔直了,蓝色的制服和高高戴起的熊皮帽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们自然是拿破仑时代的标志性部队“老近卫军”,起初他们的雏形是拿破仑通过“雾月政变”掌权后,为保障自身安全和建立核心战力,组建了一支贴身护卫部队,后来随着拿破仑称帝,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随着正规化和规范化,他们便有了一个让世人熟悉的名字“老近卫军”

  不过由于这个时空的拿破仑轨迹不同,因此他们的称呼也有所不同,由于拿破仑掌权之后,被称之为护国公,由此得名他们被称之为“护国军”

  “陛下,普鲁士人那头有动静了!”

  一直在观察战场动静的科兰古,扭头朝自己的皇帝汇报道:“普鲁士那头有很多人,一排又一排的散兵线,看样子那些家伙早就已经准备完毕了!”

  “这些家伙的反应速度还挺快的,我还以为他们还要在大营里面待很久呢!”听着远处时隐时现的普鲁士鼓点,拿破仑撇了撇嘴,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些该死的恶棍,看我怎么用我的士兵狠狠的打这帮恶棍!”

  ……

  远处的平原上,普鲁士散兵线如灰色潮水般涌上前线,被普鲁士士兵用砂纸打磨光滑的燧发枪管,在阳光照射下,闪出渗人的寒光!

  以至于那些追击的法兰西骑兵,望向那灰色浪潮都不由地感觉到心慌,于是不由的恍惚了心神,但就是这片刻的功夫……

  斐迪南亲王掷弹兵营的士兵已经踩着草地,来到了法兰西骑兵的面前,他们每一步踏在泥地里都发出整齐的闷响。

  距离越来越近,于是散发着冷意的刺刀被强壮的普鲁士掷弹兵高高举起,

  那一刻!灰蓝色的普鲁士军服与刺刀仿佛具象化的一般,成为了不可逾越的铁墙!不由的让人心生胆怯……

  就这样冲在追击第一线的法兰西胸甲骑兵胆怯了,他们勒住了战马,这给了普鲁士步兵机会!

  走在前沿的普鲁士上尉用德语高声命令:“举枪”!

  前排士兵齐刷刷平端枪口,瞄准了前方的骑兵……

  枪口对准了敌人给对准了来不及躲闪的自己人,伴随着一声德语的“开火”,

  枪声瞬间炸响,铅弹像冰雹般砸进骑兵堆里,尽管普鲁士步兵已经尽可能地瞄准了敌人,但铅弹还是殃及池鱼,不少逃窜的普鲁士骑兵被当场撂翻……

  但即便如此,法兰西骑兵的攻势明显遭到了遏制,他们遭受的损失比普鲁士骑兵遭受的损失更大。

  而硝烟尚未散去,普鲁士散兵线,在老兵的推搡下,瞬间出现了几道缺口,这是给普鲁士骑兵的逃生之路……

  见状,战马又被打死的克诺普拖着流血的左臂,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己方阵线,塞德里茨等人也顺势逃回阵线,还未等他们缓上一口气!

  刚刚还陷入混乱的法兰西骑兵,便在格鲁希的指挥下,又如同疾风骤雨般猛扑而至!这下轮到骑兵和步兵短兵相接了!

  见状,刚刚死里逃生的克诺普也来不及休息,从地上挣扎而起,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名普鲁士新兵正在慌张的装填火药!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往前冲去,一脚踹在那名普鲁士新兵的屁股上,手上顺势夺过枪来,装填火药道:“慌什么,按照流程来!”

  随着瞄准,开火,克诺普再次为这个燥热的世界添上一分柴火,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被鲜血所包围,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鲜血……

  等到普鲁士步兵好不容易击溃前方鏖战的法兰西骑兵之时,他们的眼前此时早已经被鲜血和硝烟所遮掩,等到硝烟散去之时!

  几乎没有喘息时间,法兰西步兵又猛扑而至!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两个呼吸之间,双方的距离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站在最前排脸上沾满鲜血的普鲁士步兵,甚至能够看清楚对方的脸了,他看清楚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几乎跟他一样年轻的脸!

  但随着耳旁一声德语奏响!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扣下了自己的扳机,对面那个年轻人顿时捂着胸口应声倒地!

  还未等他脸上露出任何表情,对面的法军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而战争对于双方都是公平的,你能杀他,他自然也能杀你!

  前方的几十个普鲁士步兵应声倒地,如同灰色狂潮的普鲁士阵线,瞬间出现十几个缺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淌进草地……

  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后排的普鲁士人立马迈步填补了他的空位,甚至都没有瞧上同伴一眼!

  “这些普鲁士人怎么都跟铁一样!”现在的拿破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战场,对于对面的普鲁士阵线的变化,他自然是收入眼底。

  “普鲁士人一向以步兵著称,在西里西亚战争是这样,在七年战争也是这样……”科兰古顺着皇帝的话接茬道:“所以他们被称之为战争机器!”

  “他们不愧于战争机器这个称号!”面对这样的对手,拿破仑的神色非但没有郑重,反而愈发的轻松了起来,但最后他的神色却猛然一变,语气也变得严肃:“不过我将用大炮来拆掉这些机器!”

  说着,那些冲在前线的法军,似乎意识到了皇帝的心意,脚下的步伐犹豫片刻后,冲在前方的阵线让出了几个缺口。

  十几门裹着炮衣,并且早已经装填完毕的三磅在普鲁士人惊恐的目光下,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在瞳孔的猛然收缩下,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于是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却被身后的刺刀抵住脊梁。

  斐迪南亲王掷弹兵营的老兵们死死攥着枪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见过火炮的威力,那些铁球能像砸烂陶罐一样撕碎最严密的阵列。

  但眼下没有得到具体的命令,自然是不能撤退的,否则一切都完了!

  但法军可不会给普军军官反应的机会。

  “放!”

  法军炮兵军官的吼声混着炮绳拉动的脆响,十几道道火光同时在阵前炸开。

  炮口喷出的浓烟像灰色的巨手,瞬间吞没了前排的炮手。实心铁球带着尖啸掠过草地,在普鲁士阵线里犁出一道道血痕!

  有的铁球直接撞断了三名士兵的肋骨,带着血肉嵌进后面的人堆,有的擦过地面弹起,像打弹子般扫倒一片膝盖,惨叫声顿时盖过了枪炮声。

  阵线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后面被炮弹掀翻的泥土。拿破仑在对岸举起望远镜,看见普鲁士人的灰色阵列像被啃过的面包,边缘簌簌往下掉渣。

  “再来一轮!”他朝科兰古扬了扬下巴,语气中不由地带着冷意!

  如同拿破仑的心意一样,法军炮兵动作快得惊人,他们扯掉烫手的炮衣,用湿海绵捅进炮膛降温,紧接着塞进新的火药包和铁球。

  第二轮齐射的轰鸣比刚才更响,甚至还有一颗铁球擦着克诺普的头顶飞过,将他身后的军旗旗杆砸成两段,绣着黑鹰的旗帜轰然落地。

  于是在此刻……普军崩溃了!

第229章 慢慢长路

  炮声浓郁,刚才还坚不可摧的普鲁士阵线在恍惚之间,就被法兰西人打了个粉碎!

  海因里希亲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普鲁士溃兵。

  老亲王觉得自己看够了之后,不由的眨了眨眼睛嘴里面嘟囔着:“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输的这么难看过,法兰西人这帮家伙还真是出息了。”

  “要不要组织骑兵救援?”克里斯托弗·赫尔曼·冯·曼施坦因显然是已经看不下去了,作为普鲁士人的年轻胸膛不停地在起伏:“如果现在出击的话,那么……”

  “还是太晚了,副官。”

  海德里希亲王重新折好了望远镜,并且将它交给了自己的副官,他望着故人之子,脖子微微向后仰去:“即便赶上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而且我不相信路德维希手中的军团就如此的不堪一击,他可是在我手中调走了那么多大炮。”

  “他手中至少还有好几万人没有投入战斗,这些都是他的本钱。”

  “那殿下,我们该怎么做?”

  克里斯托弗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作为一个刚刚入伍的副官,眼下在他的军事方面着实是有些稚嫩了一些,所以很多问题都要向老亲王请教。

  而海因里希亲王对于这个故人之子,也是毫不吝啬的赐教:“战场上的局势总是千变万化的,因此在战场上普鲁士的军官拥有很高的自主权,而这一点运用到现在也同样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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