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必须采取行动!
“必须要对奥地利率先采取行动!”
“而且要快!”
尽管此刻已经入夜,外面的小雨依旧下个不停,专属于总参谋部科尼希广场上的红砖大楼里,时时刻刻传来了普鲁士人的咆哮声!
几个领头的普鲁士军官手中捏着一份来自法国的报纸,一边不停地挥舞,一边不停地咆哮。
他们对着领头的两人不停重复地发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必须对他们采取行动了,否则即便我们与俄罗斯联盟。”
“瑞典,丹麦这些人也会如同群狼一样扑食我们的血肉!”
尽管群狼环视,这些总参谋部的军官们还是选择要对奥地利率先动手,尽管根据他们的估算,敌军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有余。
但这并不奇怪,因为普鲁士人绝不坐以待毙!
“克莱斯特,瓦滕堡你们两个对于这份消息是怎么看的?”
看着这些正在叫嚣的年轻部下们,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军装,胸前挂着几枚各式各样的勋章,一头飘逸的头发和一张帅气的面孔脸上,脸上还有一条因为击剑而留下来的长长伤疤。
“总参谋长。”
瞥了一眼那些正在叫嚣的年轻部下们,路德维希·约克·冯·瓦腾堡目光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对于年轻部下的狂热向来都不是怎么感冒。
在路德维希政变的那一天,他一直都是劝路德维希冷静的那批人,但正当路德维希动手的那一刻,约克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路德维希的命令!
只见约克平静地说道:“我认为现如今我们应该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急匆匆地对奥地利动手只会进一步加速局势的恶化。”
说着,约克随意打开了一张来自法国的报纸,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来自法兰西的报纸内容很简单,也很枯燥,大致说的就是法奥签署和平条约的大致内容,就比如说法国吞并意大利的土地啊,阿瓦图公爵查理·菲利普出任萨伏依公爵……等等一系列内容。
这样看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差距,约克再从资料堆里面再拿起一份原先奥地利的报纸在对比现在的报纸,果然其中透露着猫腻。
现在的法国报纸和奥地利报纸比起以前的词汇温和了许多,许多在以前具有攻击性的词汇都被隐了去,原先法国人称呼奥地利人为丑陋的哈布斯堡,现在丑陋二词隐去,改为了受上帝洪恩的哈布斯堡,甚至有些报纸亲切地称呼对方为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而哈布斯堡这边,则是将肥胖的波旁,肥胖二字隐去,仅仅称呼对方为波旁或者法兰西国王。
虽说这些都是小细节,换作一般时候的话。
普鲁士总参谋部理都不会理,但恰恰这个时候那不勒斯传出了谣言,说法国和奥地利之间已经秘密的签署了针对某国的条约。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用脚趾想想,法国和奥地利同时拥有的邻国能有谁呀?
那不就是普鲁士吗?
自古阴谋论最得人心,这不?
几乎谣言和报纸发行的瞬间,整个普鲁士军队上上下下暴跳如雷!原本已经被路德维希压制下去的大德意志派们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对奥地利动手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让这些少壮派军官来普鲁士这边闹,毕竟普鲁士自诩有俄罗斯的支持还是能够对付法国和奥地利的。
但今天从巴黎传来的报纸又传来了一则重磅消息,法国与丹麦—挪威王国签署防御协定,声称不针对第三方国家,只是为了防御。
但不针对第三方,傻子才会相信……
这明摆就是冲着普鲁士来的,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法国和瑞典签署了合作协定,那就是如果战争爆发,瑞典将提供2万军队,供丹麦和法国指挥,直到战争结束。
两个在北方的海军大国联合起来了,这下普鲁士的沿海算是彻底完蛋了,尽管普鲁士的军队已经闻名于天下,但那也只是针对陆军,现在的普鲁士可没有像样的海军,除了腓特烈大帝时期想要新建一支海军之外,其余的各位普鲁士君主压根就没有想起要建立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
还是那句话,普鲁士的主要利益在欧洲,在彻底控制欧陆霸权之前,普鲁士绝不考虑将自己有限的军费投入到海军上面来。
所以现在的普鲁士海军是什么样子?
可想而知,除了整合了汉萨同盟剩下的几艘破船之外,他们几乎毫无战斗力,而软弱无力的海军背后,这就意味着普鲁士的背部毫不设防。
至于盟友俄罗斯的波罗的海舰队,那更是靠不住,俄罗斯人的波罗的海舰队完全不是瑞典人的对手,尽管现在的瑞典陆军饱受争议。
但在波罗的海,瑞典的海军仍然能够称得上是天下无敌,1790年俄罗斯和瑞典爆发了波罗的海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海战,击溃俄罗斯的波罗的海舰队……
而且更别说,现在的瑞典还站在了丹麦一边。
所以这才是今天少壮派军官炸毛的原因,一进门他们便开始在总参谋部这边嚷嚷起来了。
看他们的那些架势颇有一副奥地利不死,就是他们死的气势!
现在的年轻人啊,始终是太浮躁了。
约克放下手中的奥地利报纸,目光顺着另外一只手继续看去,法国报纸的末端写着一些法国本土的新闻,首当其冲的便是兰斯大教堂的重建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挑衅普鲁士人,总之上面用鲜明的字体写到:经过野蛮人的毁灭之后,兰斯大教堂修得更高,更大,也更宏伟,更神圣!
“胡扯!”看到这里约克也自讨了个没趣,将报纸一股脑的丢在了资料堆里面,目光瞥了一眼,那些已经闭上嘴巴的年轻军官:“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听国王陛下的指挥,现在对奥地利动手,我感觉我们才是恰恰踏入了法国人的陷阱,对待一切问题都要理智对待,尤其是军事方面的。”
“现在的战争光靠一股脑的热血是不行的,要冷静,冷静,再冷静。”曲着食指,缓慢的敲击在桌面上,约克当着年轻军官的面:“你们要清楚每一场战争的成败都将决定国家的命运,这是陛下教导我们的,我们绝不能因为头脑发热就将整个普鲁士国家的命运都赌进去!”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稍停顿神色逐渐强硬了起来:“所以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被训斥的军官们皆是面面相觑,不知回答。
约克现在是柏林的城防司令,在整个柏林的军事协会里面威望极高,只要他一讲话,少壮派们基本上各个都不敢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闭上着嘴巴,等待着司令的训斥。
“现在回到军营里面,把我的话告诉每一个人,把他们的思想都给我写下来,我这里统一收缴统一检查。”
约克再次拔高了声调,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任何人胆敢瞎编乱造,胆敢糊弄了事,那么他将让他的家族蒙羞,我会立刻让他失去剑与枪!”
话音落下,迎接他的是普鲁士军官的欢呼!
可见约克在军官阵营里面的威望之高,他们将约克下达的命令视为动手的前兆!
普鲁士人绝不坐以待毙!
于是刚才默不作声的年轻军官们各自散开,开始逐渐回到自己的军营里面。
“你也觉得要动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各自散开的年轻军官们,格耐森瑙缓缓抽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还是那副冷静模样的约克:“可是真的要到这一刻了吗?”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格耐森瑙还是下意识的询问道。
没有回答格耐森瑙,约克从一旁的沙发上站了起来,从资料堆里面折起了一些有用的报纸:“这些东西,国王陛下知道吗?”
“你知道的王后殿下正在生产,陛下正守在他的身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假期。”
格耐森瑙说道:“所以哈登贝格首相吩咐了这些消息,不要让国王陛下知道,具体的事情就让我们这些总参谋部的人做好提前预案就行,另外豪格维茨侯爵已经秘密的前往俄罗斯了,据说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一些属于我们的报纸,也得到了施泰因部长的命令,开始印刷一些关于法奥合流的事情了,只需需要陛下签署命令,那些报纸过几天就可以发行了……”
“施泰因部长真是胡闹,这不是把奥地利往法兰西的怀里面推吗?”听到这里约克冷静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惊愕,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默不作声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现如今的普鲁士陷入了一种怪圈,那就是有人刻意地将士兵王和腓特烈大帝的形象刻画在路德维希身上,这一点尤其是路德维希在战胜法国之后,更是甚嚣尘上。
而且不止于此,由于民族主义的传播,更多对法国仇恨的书刊开始在普鲁士传播,之前法国强大时,这些声音还能被隐隐约约的压制。
但随着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联手打败了法兰西之后,针对法国的仇恨情绪,便开始在整个德意志地区不断膨胀。
当然除此之外“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也开始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传播,于是更多的大德意志民族主义分子开始出现了,这些人一般出现通常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国,第二个便是彻底的肢解法国。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统一德意志是政治正确,击败法国也是政治正确!
所以仔细一想哈登贝格侯爵和施泰因男爵这样做,毕竟打法国人是政治正确,打奥地利人更是政治正确,所以一来二去便不觉得奇怪了。
想通的约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见一下国王陛下,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把普鲁士的前途给耽搁了。
于是约克拿着报纸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周边的年轻军官们不断向这位尊敬的将军行礼,约克也是一一回礼,只不过动作有些变形,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踏上普鲁士官方为他准备的马车前,约克还是下意识的看上了王室公布牌上那巨大的海报,还是经典的左中右三幅海报。
右边的老海报没有什么可说的,还是老生常谈的鼓励年轻人前往工厂,中间那幅是普鲁士的征兵海报,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福利以及待遇。
至于左边那幅则是一幅较新的海报,则是普鲁士新颁布的法律及所谓的家庭法。
上面经典的刻画着一个家庭,父亲热烈地张开双臂抱住了母亲,往下看,而父亲的军靴下面则踏着一个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倒霉蛋,而且普鲁士人十分具有戏剧性的在上面在那人的头上刻着一个单词:情人。
下面则围绕着八九个岁数各异的年轻孩子,有女性,有男性,不过看样子男性较多,男孩子们个个拿着木剑摆出了一副想要决斗的模样。
在往下看,写着大大的标题!
根据上帝的旨意,粉碎一切婚外情!
对于路德维希的家庭法,约克自然是表示支持的,长期在军队里面生活的他,当然清楚一个士兵长期离开家乡前往远方作战意味着什么?
稍不留神,我的儿子便不是我的儿子……
所以约克对于路德维希的法律,表示双手双脚的赞成,普鲁士高层都是这样,更别说最底层的士兵了……
经受着了马车的颠簸,约克也没有了心思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了,撩下窗帘,为之后向路德维希的汇报,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下了马车后,他便大踏步地往路德维希所在的地方走去。
“瓦腾堡伯爵阁下,您怎么来了?”正坐在第一道办公室门口的席尔看着大步向前的约克,一脸惊奇的问道:“根据今天的规划,您可不在会见名单上面……”
约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普鲁士容克贵族,他这种情况俗称半路出家,或者说是野路子出身。
在路德维希授封他为瓦滕堡伯爵之前,约克和他的家族也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德意志贵族。
他的父亲大卫·乔纳森·冯·约克在加入普鲁士军队之前,自称自己是光荣革命之后流亡普鲁士的英国贵族,听起来很合理是吧?
但是实际上就很扯淡,因为约克公爵这个头衔,在英国是极其出名的,而且只授予王室王子,即便是在光荣革命之前也只授予给王室,即便是同名同姓的封地,那也不可能无可稽考。
也就是当时的普鲁士军队贵族比例较高,对于贵族身份审查不是很严格,否则像约克老爹这种冒牌贵族早就已经被踢出普鲁士军队了。
“我要见国王陛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可是来自马格德堡的高官……”
“那就麻烦我插个队。”
约克和路德维希的关系还不错,他望着眼前的席尔理所应当的说道:“一件极其要紧的事情,请您马上向国王陛下汇报,我相信他绝对会来见我。”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那么我照办。”席尔叹了一口气,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约克眉毛微微一挑,往前走了几步,在古斯塔夫等秘书见怪不怪的目光下,开始仔细翻看上面的内容。
里面都是一些关于法国方面的情报和约克所获得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有一些补充信息罢了,看起来国王陛下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很好用嘛……
想到这里,约克已经在心中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个想法,关于情报的这些事情一定要重视起来,否则王国的决策很容易遭到其他国家的误导。
等到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约克已经重新站好了。
马格德堡的高官一脸不悦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扎克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您和陛下的会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情实在是十万火急。”望着马格德堡高官的脸,约克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静脸,终于露出了一丝歉意。
“没关系的,中将阁下。”听着约克的抱歉,约翰·奥古斯特·扎克那张僵硬的脸终于是缓了缓,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声:“军队方面的事情要紧,至于我们这些行政人员自然是要往后面靠一靠的,反正我们这些人员的事情又不重要,是吧?”
说罢,扎克也不给约克继续解释机会,一扭头便朝门外的等待室走去,他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向路德维希汇报。
面对讽刺,约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文官嘛,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脸色阴沉,大步地向路德维希的办公室里面走去。
等到见到路德维希的时候。
路德维希已经亲自动手在茶几上倒满了几杯茶水,抬手朝进来的两人招呼了一声:“斐迪南德,辛苦你了,留下两杯。”
至于剩下的,路德维希大手一挥道:“剩下的茶水给外面的秘书和卫兵喝吧。”
“是,陛下。”
“谢谢您的问候。”
席尔对这一幕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路德维希陛下总是这样平易近人,尽管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但席尔每次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谢路德维希,因为全欧洲的君主除了普鲁士国王会这样之外,基本上没有君主会为了几个随从亲自动手倒满茶水,供随从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