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响应,举杯共饮。
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而融洽。
“千户大人能亲自己前来,李冲真是感激不尽。”李冲举杯向韩凛祝酒。
“老弟荣升百户,可不是我这样的千户能比的,倒是李百户前途不可限量。”韩凛在自家谋士的指点下,把这些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正寒暄之际,已经有些醉意的宋远星提议在这校场之中击剑作乐助助酒兴。
李冲还不是很了解自己这个部下的秉性,正在犹疑之时,旁边的韩凛却叫起好来。
“既然如此,就让钟鸣和你对练如何?”李冲商量道。
“不好,在下觉得若是千户大人方便,那是最好不过。”宋远星以醉酒为掩饰,不顾尊卑的说了起来。
听了这话,李冲突然面色不予,冷眼道:“宋旗总可不要忘了军中的尊卑。”
韩凛见了这个情况,开始如坠冰窖,又在李冲训斥之后觉得有了一线生机。
他可是太清楚鸿门宴这个典故了。因为自从与李冲打交道开始,他的部下就反复提到过这个故事。
宋远星有此举动倒不完全是自作主张,不过若是没有成功那就一定会被算作是自作主张。
因为对广寒寨不太信任的人除了李冲,还有范坤等人。大家都认为广寒寨只是迫于范坤的军势才勉强投降。
不过毕竟展现出来了合作的姿态,范坤也没有明着给李冲下命令除掉韩凛。
范远星见李冲不配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与钟鸣对练起来,再择机会。
看着两人舞作一团,李冲对韩凛推心置腹道:“请千户大人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本人的意思,也不是宋将军的意思,因为本人也没收到过这样的军令。”
韩凛听了这话,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不然我也不会不来此。”
“如此便好。我不日就要带着部下南下,此地的稳定就交给大人看管了。”
“请你放心,有我在,后路必然安全无虞。”韩凛承诺道。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只见场中舞剑的两人打得险象环生,李冲见不是办法,便让韩凛借口尿遁逃回了山上。
宋远星过了好一阵才明白韩凛已经离去之后,这才最终放弃。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广寒寨出身的赵烈带着的一局士卒却都没心没肺的吃喝着,浑然没把场中的舞剑当一回事儿。
李冲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他知道,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宴会结束之后,李冲亲自带着两局士卒在一起又演练了十日。
第262章 奇袭攸州中
雪后的高山深谷,银装素裹,美则美矣,却也给行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李冲率领着由自己一局士卒与赵烈一局士卒合并而成的队伍,外加两百余人的辎重队伍,总计小五百人,踏上了前往攸水最源头的艰难征程。
山路崎岖,部分路段雪深及膝,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以免滑倒。寒风如刀,割面生疼,士卒们的脸颊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然而,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士兵们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无畏的精神。他们相互扶持,共同前行,即使跌倒,也会迅速爬起,继续跟上队伍的步伐。
让少量民夫打头,李冲跟着向导走在士卒队伍的最前面,他深知这次行军的艰难,但更明白自己作为这支队伍的主将的责任。
他不断地回头查看士兵们的情况,鼓励他们保持信心,坚持下去。每当有士兵露出疲惫或畏难的情绪时,他都会走上前去,用坚定的话语和温暖的笑容为他们打气。
“兄弟们,这点困难算什么?我们可是铁血的战士,是精锐中的精锐!”李冲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激励着每一个士兵的心。
除了精神上的鼓舞,李冲还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领导才能,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实际问题。
他命令士兵们用绳索和木桩在陡峭的山路上搭建临时的扶手,用铁镐开凿出简易的阶梯,以便大家能够更安全地通行。
不过这些工作大都是让随行的民夫来完成。
每当民夫在修路和运输的过程中失足跌落山崖,他都会郑重的让随行的书吏在记功册子上记录下该人的名字、籍贯、跌落地点和事由的必要描述,事后可以凭借这个册子发放该名民夫应得的报酬和奖励。
在十分困难的路段,他还安排士兵们轮流背负辎重,以减轻每个人的负担。毕竟民夫愿意跟着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穿行,那也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同时,他还时刻关注着天气和路况的变化,及时调整行军路线和速度,确保队伍能够顺利前行。
不过真正激励着大家能坚持下来的原因还是大家对战利品的渴望。
之前在甘棠山下的半月多的收获就比家中劳作一年的结余还要多,如果真能打通前往攸州城的道路,那这一路的收获就足够让他们为之冒险。
再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所有士卒都认为这点风险并不算大,这一趟是来对了。
因此,在李冲的带领下,士兵们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来到了攸水的最源头。
当他们站在那清澈见底的溪流旁时,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喜悦。
“百户大人,我们做到了!”范远星激动地喊道。
李冲微笑着点头,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欣慰和自豪。他知道,这次行军只是他们未来战斗中的一个小小的开始,但他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兄弟们,我们做到了!”李冲高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我们,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取得最终的胜利!”
李冲决定在此稍作休整,同时将行军的心得整理好之后,派出两个值得信任的民夫回去虎头村报信,留在虎头村的士卒会将情报递交给驻扎在两河口的范坤将军。
同时让人四下去寻找本地的山民、猎户。
因为根据来时的道路,他判断这一带即使没有村落,还必定是有避世而居于此地的散落民户。
只用了两日时间,钟声等人就寻来了一对姓解的猎户父子。
李冲亲自与之交谈,很快就了解到他们在这大山深处固然是没有官府的烦扰,但是生活却异常艰辛。
不说珍贵的食盐极度稀缺,就是大米在一年中也难得吃上几回。
年长的猎户是跟着自己的父亲避入这深山之中,青少年的时候还是在大山之外渡过的;年青的猎户却是一直生活在这大山之中,对于山的那一边有着浪漫的想象。
因此,当李冲抛出二十斤食盐为代价换取父子二人带路时,两人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其中十斤食盐可以当场由老猎户先领回家去,剩下的十斤则是带到目的地后才会兑现。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众人便跟着新的向导,大体上沿着攸水流动的方向前行。
与从虎头村过来时的山路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不用再翻越分水岭,向着攸州前去的道路从宏观上看是下坡路。
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往下走,道路是越来越好走,气温也是相对的越来越暖和。
只是不足两百里的山路足足走了十二日才到了攸州城的外围,到了此处众人携带的二十日的粮草尚有数日的余量,而带的足够两月使用的食盐就剩得更多。
临近走出大山区,李冲这支队伍已经经过数个村落,征收了一批粮食,并且以食盐为酬劳又补充了一批民夫帮着运送辎重。
眼前就是一座扼守攸水山区与河谷的山寨,看这形制,大概是前宋时候就立下的,不过经过大元一百多年的荒废,早已衰败得不成样子。
只是到底是一方水土的物流荟萃之地,因此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小集镇,约么有二十余户人家,小两百人在此常住。
李冲只是亮明旗号,集镇中的百姓就直接投降。
集镇虽小,却是各种要紧营生都具备,诸如饭铺、酒店、药铺、铁匠铺、还有几个其他杂色铺子,甚至还有大元设置的站赤。
对待这种水平的集镇的处理,李冲在跟随范中南征沅水流域的过程中可是见得太多太多。
首先就是将属于大元官方的物资全部收归己方所有,其次找本地民愤比较大的富户作为突破口争取一点民心,夺取其浮财,免除其债务。
由于穷人的占比天然就是一地人口的大多数,因此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不说当地百姓归心,至少能做到当地百姓不反抗。
第263章 奇袭攸州下
皇图岭地势险峻,山路崎岖。
皇图岭山寨就横亘在醴攸盆地的交通要道之上,虽然不如剑阁之险峻,寻常时候,攸州在此压上一千人马守住还是问题不大。
攸州守将不太明白的是自从冬月以来,皇图岭山寨就屡次求援,说是有大股贼军来犯。
攸州守将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兵前线,如今皇图岭一个小小山寨竟然驻扎了三千余大军,就这样还只能采取守势。
攸州一地本来就只有三千余人马,这下攸州城内只剩下数百兵马,呈现出极度空虚的态势。不过,在攸州守将的认识中敌人只会从北面来,只要守住北线,攸州城即便空虚一点也是固若金汤。
眼下,让攸州守将头痛不已的是援军固然可以凭借自己的两条腿赶往前线,但是多出来的两千人马的口粮却是需要安排民夫进行运送才行。
你道平日里为何只在那山寨中驻扎一千人马,实在是山区里的道路状况的运送能力不允许。
眼下打起仗来,商路断绝,自然能增加一部分运送的能力。
可是另外的问题又出现在攸州守将的跟前。
之前士卒驻扎在攸州城中固然是要吃粮,但是现在移驻在百余里之外,那所需的口粮是不可避免的出现短缺。
百余里山路,民夫需要两到三日才能走完,然后再用两日走回来,一个来回就需要五日。
这民夫的口粮就是粮食短缺的大头。
除了粮食,还有其他战争物资也需要民夫送到前线去,那对粮食的需求就不是承平日久的攸州城能够在短时间内应付的。
自古以来,在这种时候,作为防守一方也就是召集城中富商大贾进行物资和青壮的募集和征召。
问题是,湖广行省的山区即便再偏僻,至正十四年冬季爆发的高邮之战的结果在这至正十五年的冬季也是已经传递过来了。
此时,攸州守将面临的情况就如同朱元璋攻打当涂时,当涂守将面临的情况是一模一样。
地主阶级对于换个主公效忠可是没有忠诚可言的。
新来的义军是否靠得住虽然不清楚,但是眼下这大元颓势尽显,日薄西山,那是近在眼前。
因此,从这个角度说,攸州的陷落有其必然性,只是具体什么时候陷落,那就要看攸州守将的军事能力如何。
不论如何,在攸州州衙召集的劝募集会还是部分达成了攸州守将的目的。
尽管青壮没有拿到,但是粮食还是实实在在的募集到了一批,在他看来,只要打退贼军,这攸州就仍然是大元的天下。
就在攸州城内外鸡飞狗跳的收缴粮食、民夫和其他物资的是时候,李冲带着他的部下向着攸州城挺近。
之所以敢于这么冒进,主要就是在集镇得到的情报显示攸州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这样的战机都不敢去争取,那这辈子也别指望当上万户了。
因此他通过多方打探,在确认了情报的真伪之后,先是蛰伏在集镇之中,一边收集粮草,一边给后方传信。
在他看来,只要范中万户能派来三千兵马,那这攸州城是一定可以牢牢掌控在元帅府的手中。
半月之后,李冲估摸着情报已经传入范坤,甚至范中之手,他便决定走出山谷,进入了比较平缓的攸河的河谷。
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但河流依旧湍急。李冲命令士兵们小心谨慎地前行,避免滑入河中。他们沿着河岸,一步步向攸州城逼近,一路上遇到的村落、集镇,都通通扫过。
等到李冲慢慢逼近攸州城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年的除夕。
由于攸州守将调度得法,皇图岭的关卡还稳稳的掌握在元军手中,因此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攸州城内的元军却放松了警惕。
大元的官吏和将军们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庆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李冲利用这一有利时机,迅速制定了奇袭计划。
他决定在夜晚发动攻击,利用夜色和混乱,快速占领攸州城。他将士兵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攻打城门,另一组则负责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守军的注意力。
夜幕降临,攸州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然而,在这寂静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白日里被李冲派进城内的充作敢死之士的四十余人迅速行动了起来。他们手持刀枪,眼神坚定,准备发动攻击。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接着,又是数声爆炸声响起。
这是混入城内的钟鸣将火药引爆造成的,霎时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城内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纷纷惊慌失措地跑出营房,而城内百姓则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李冲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东门和南门涌向攸州城。他们手持刀枪,鼓噪而行,表现出势不可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