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具体的说是分成三档。”
“第一档,本帅将取四人,明农、明法、明经各一人,此四人,一开始便授予上等县县令之职,若上等县无缺,再考虑中等县。这是对你们才华的最高认可。”
考生们听后,心中暗自揣摩,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则更加专注,准备全力以赴。
“至于第二档,”明玉珍话锋一转,“将与本次考试的人数相关,取一成,但只取整数。比如,此次共有三十六人参考,那便取三人。然而,有四科之分,如何取舍?本帅决定,优先顺序为明农、明法、明算,明经最末。第二档虽也是县令起步,但不可授予上等县。”
此言一出,众考生心中各有算计,有的暗自庆幸自己所选科目靠前,有的则更加坚定了要在考试中脱颖而出的决心。
“剩下的,”明玉珍语气稍缓,“都是第三档。但即便是第三档,起步也是一个县丞。根据名次高低,授予上等、中等和下等县丞。本帅希望,无论你们身处何档,都能勤勉尽责,为元帅府、为百姓谋福祉。”
众考生听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期待。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于是,他们纷纷收敛心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明玉珍轻轻咳了一声,考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为肃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经过前面两轮考试的严格筛选,诸位的才学,本帅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今日,我们便来进行最后一场考验,以决出最终的胜负。”
众考生屏息凝神,静待明玉珍宣布考试的要求和题目。
“这次考试,我们不再考察你们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而是要看你们的思考深度和写作能力。”
明玉珍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因此,我要求你们写一篇策论。”
考生们心中暗自揣摩,策论?这似乎是意料之中,却又有些不同寻常。
“题目嘛,”明玉珍微微一笑,似乎故意吊起了众人的胃口,“就以为臣的德与才为题。你们可以从历史典故、现实案例、个人见解等多个方面入手,阐述自己的看法。”
众考生听后,心中各有思量。
这个题目虽然看似老生常谈,但实则深意无穷。
如何平衡为臣的德与才,如何在复杂的官场中保持自己的立场和原则,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于是,他们纷纷研墨铺纸,开始构思自己的策论。
考场内只听得见似有还无的研墨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墨香。
明玉珍等人则安坐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一个时辰的考试时间,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或许并不算长,但对于正在奋笔疾书的考生来说,却是分秒必争。
明玉珍的目光偶尔扫过花名册,上面记录着参加考试的三十六人的名字和出身。
除了一个是范中的族亲之外,其余的都是寻常百姓或者小地主出身。
这当然不是随机的结果,而是在他授意之下,各地官员精心挑选后的结果。
他希望通过这次考试,能够真正选拔出一些有才华、有品德的人才,为元帅府、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两个事情。
一个是刘备的名言之一,“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
刘备认为,曹操以急躁、暴虐、诡诈著称,而他自己则以宽厚、仁义、忠诚著称。
通过与曹操的策略相反,刘备能够在逐鹿中原的过程中取得成功。
这种策略不仅体现在军事上,也体现在政治和人心争夺上。
通过与曹操的策略形成对比,刘备能够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赢得人心,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最终刘备从草根逆袭,在重视家世的东汉末年三分天下有其一。
另一个事情就是朱元璋疯狂拥抱地主阶级,尤其里面的大地主也是一样不加分辨。
自从在西汉时的徙陵制度破产之后,中国的中央政府在管理国家的时候是再也不能一竿子插到底,即直接管理百姓了。
在这之前,其实是可以的;在这之后,所谓的巨室、豪强逐渐兴起,其经济基础还是土地,实际上就是大地主。
到了东汉、两晋乃至南朝,这种中间的巨室豪强一度把皇权都打压下去了,但社会实践表明终究是不能没有皇帝,哪怕是个吉祥物。
豪强兴起的一个问题就是,国家没法直接控制大量的人口,很多人口都被豪强所控制。那赋税、兵员都得与豪强商量着来。
隋唐就是一个皇权复兴的过程,不过最后却被最底层的百姓掀了桌子,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豪门望族全部扫进历史垃圾堆。
五代就是底层百姓对豪门最彻底的清算。
以后的两宋就是另外的玩法,培养了一个文官阶层,以考试为阶层跨越的途径。
由于两宋的先天缺陷,导致北面的国防压力一直巨大,甚至是越来越大。
使得皇权除了充分与中国之内的士人阶层让权之外,在经济上却是不得不进行压榨。
到了元朝,这群底色是地主的士人阶层在经济上终于可以利用元朝统治者的愚昧而为所欲为,但是元朝统治者却不愿意让渡政治权利给他们。
真实的历史上,是到明朝的时候,这群士人阶层,特别是闹出南北榜案的那几个南方省份的士人终于把两种权利都拿到了。
享受了在宋朝时候可以参政议政的权利,还享受了在元朝时那种宽松的经济政策。
明末的江南是有钱的,可是明朝就是收不上来,地主集体拖欠税款,最后竟然是靠清朝的刀来把江南地主欠的明朝的税缴清,不得不说是莫大的讽刺。
明朝的士子动辄哭庙,辖制地方政府,到了清朝,没人惯着,金圣叹带头闹事,一刀斩了。
清朝入关后,明朝增加的三饷也没废除,照收不误,由于战事频繁,其财政压力一直巨大,后面还能加税,虽然有人闹事,但是杀了带头的也就执行下去了,从这个角度看,不得不说明朝对于百姓过于好了。
明朝的这样结局,明玉珍认为根子上就在对大地主不加限制,并且过于仁慈。
地主阶级拖欠税款还有理了?
就该重拳出击。
说到底,除了元和清,宋和明的天下是皇帝和所有士人阶层共有的。
因此,朱元璋要拥抱大地主,去走捷径,快速统一全国。
明玉珍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打压大地主,哪怕统一全国的时间慢一些,也要趁着在建国之前对他们完成清算。
眼前这一批人才经过数年历练之后,一定会成为明玉珍掌控基层最重要的抓手。
最重要的是这个模式一定要打通。
将来的新王朝,治理天下的政治权利是必然要让渡很大一部分出去的,但是,只能和小地主分享。
第267章 新的官员中
寒冬腊月,天空湛蓝,阳光洒在刚刚下过雪的院子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考场内,时间悄然流逝,气氛紧张而凝重。
当时间过半,一些考生开始逐渐停笔,他们的脸上或露出轻松的神色,或显得有些凝重,但无疑都松了一口气。
按照规则,这些完成答卷的考生可以先交卷,然后离场,只需等待三日后的放榜,便可知晓自己的成绩。
每当有一份答卷被交上来,明玉珍都会示意史天章轻轻呈到自己面前。
他并不是要亲自批改每一份答卷,而是要先过目一遍,心中有个大致的印象。
明玉珍自知在吊书袋、引经据典方面,自己或许不是这群考生的对手。
但他在新中国教育体系中挣扎了二十年,即便是不太出色的985硕博,对文章的好坏也还是有着一定的鉴赏能力。
他记得刚刚读研那会儿,高中语文学习的古文和诗词还能记得住大部分。因此,他大致浏览一遍答卷,便能心中有数。
真正的阅卷工作,明玉珍还是打算交给身边的史天章去做。
史天章也算是元帅府中的老人了,其人见识渊博,对于文章的好坏有着独到的见解。
他接过明玉珍递来的部分答卷,开始仔细地欣赏起来。
随着考试的逐渐进行,考场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然而,当时间临近结束的时候,考场内还剩下两人在奋笔疾书。
一个是范中的本家范致远,一个是自称安乡人的广文。
明玉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思量。
范致远考的是明算科,这让他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范家一直是以文学传家,没想到范致远竟然对算术也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过,想到范中那精明的眼神,明玉珍又觉得这在预料之中。
而广文考的则是明农科。从戴寿呈递的公文中,明玉珍对这人有着深刻的印象。
戴寿说广文在农学一事上确实有着很深的造诣,从其先前的答卷中可以知道他的许多见解都能让明玉珍眼前一亮。
因此,看到广文还在奋笔疾书,明玉珍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院墙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院子里的雪也开始慢慢融化。
考场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那些已经交卷的考生纷纷离场,而范致远和广文则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明玉珍看着两人的专注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这样的人才,才是元帅府真正需要的。
明玉珍坐在案前,一份份答卷如流水般经过他的眼前。
挑了部分仔细阅读,不时点点头,显然对其中一些答卷颇为满意。
每当碰到确实觉得好的文章,他总是忍不住低声称赞几句,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然后将这份答卷再小心地交给史天章收起来。
坐在一旁的史天章,将手中的答卷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起身来到明玉珍身旁。
每当明玉珍称赞一份答卷,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盒中,同时附和两句,表达自己对明玉珍看法的认同。
然而,在史天章的心中,他却有着另一番计较。
他注意到,凡是明玉珍称赞过的卷子,内容写得未必真有多出彩,甚至有些地方还略显生涩。
但是,这些卷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都不是明经科的答卷。
史天章心中暗自揣摩,或许明玉珍对于明经科别有看法,因此对于那些未能达到他心中标准的答卷,即使内容尚可,也难以得到他的青睐。
想到这里,史天章对接下来的阅卷也就心中有数了。
他明白,自己需要更加仔细地审阅每一份答卷,尤其是明经科的答卷,以确保能够真正选拔出有才华、有潜力的士子。
同时,他也需要时刻留意明玉珍的看法,以便在必要时给予适当的附和或建议。
就这样,明玉珍和史天章一唱一和,共同审阅着这一份份承载着士子们梦想与希望的答卷。
而史天章的心中,则已经暗暗有了自己的判断与打算。他隐约觉得明玉珍对明经科似乎有些偏见,但是这种偏见却从来没有对他们明示过。
当然,聪明如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开口向明玉珍求证,要的就是一种心照不宣。
话说,考场中。
范致远和广文终究是在那细长的线香燃尽之前,匆匆停笔,将浸满墨香的答卷恭敬地呈上。
明玉珍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赞许,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份肯定如同春风般拂过两人的心田,让他们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激动与自豪。
他见两人退出院子之时还相互谦让了一下,终究是范致远先一步出门,可见广文把姿态放得很低。
待二人退出院子,脚步轻快,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荣耀。
明玉珍转而看向陆凤,语气沉稳而充满期待:
“陆凤,这三日里,你就领着这群士子好好参观一下长沙的城市建设。注意观察每个人的性格,多留心他们的言行举止,这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
陆凤领命,躬身行礼后,便退出了院子。
在那里,他见到了所有考试结束的士子们,他们或站或坐,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