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珍听到张文炳提到家中新增的二女儿，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出来作战就是大半年，如今家中一子二女，我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张文炳笑道：“主公，可喜可贺！”
他心中对于明玉珍的小妾生的是女儿一事颇为庆幸。
不然主公的两个儿子的年龄如此相近未必是好事。不过，现在石头落地，也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接着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张文炳又提到长沙城中的学宫已经新建完毕，占地六千亩，规模宏大。
城内百姓对此赞不绝口，都说明丞相不修相府和官衙，先修学宫兴文教，真是好官。
“还有个顺口溜呢，”张文炳补充道，“‘明丞相，不修府，先兴学，百姓赞，好官途’。”
明玉珍闻言大笑：“这顺口溜倒是挺有趣的。不过，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硬仗啊。”
两人正说着，张文炳、史天章、端木也先、范乾、明震等人陆续到来。
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第284章 不得已围城
明玉珍见氛围过于严肃，提议出去走走，找个开阔的地方交谈。
众人来到衡州城外的一处无名高地上，众人目光如炬，凝视着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城池。
冬日的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那份坚定与忧虑。
明玉珍缓缓转过身，对身旁的张文炳说道：“文炳，这下从态势上，我们是真的围住了衡州城。可问题在于，我们要不要强攻？我虽心有不愿，但又怕拖延下去，会影响明年的军事行动。”
张文炳闻言，眉头微蹙，他深知明玉珍的顾虑。这位后勤府的主官，特地被从长沙急召至衡阳，所为何事，心中早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沉声道：“主公，强攻虽能速战速决，但损耗必大。且衡州城内元军尚有一定战力，若逼之过急，恐其玉石俱焚，对我军不利。”
明玉珍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不免有些无奈：“我何尝不知此理，只是……”
张文炳久等没有听见明玉珍的下文，继续说道：“主公无需多虑，臣下此来，正是为了向主公汇报后勤府的现状，并寻求解决之道。”
明玉珍闻言，神色一凛，示意张文炳继续说下去。
其实刚刚在书房里已经问过张文炳“后勤府在明年秋天之前能否支持三场大战？”，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过，明玉珍就没有细问数据。
张文炳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
“如今岁末将至，今年对我军而言，实乃最难熬的一年。数个方向同时用兵，兵力和民夫接近二十万，后方还需编练新军，补充战损，发放抚恤，生产军备。秋收之后，虽手中宽裕了几日，但随即又是粮草转运数千里，眼下也仅能勉力支撑到明年春天。至于明年夏天，若无意外之财，恐怕还得面临好几个月的饥荒。”
明玉珍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纵然行政上的事情被打包给戴寿了，听到财政这么艰难还是难免忧心。
想起去年戴寿汇报时，把各项开支算得是明明白白，却没想到军事行动真是吞金巨兽。
他自然明白张文炳的意思，明年秋天之前是别想有更多的钱粮投向军事行动了。
还好，手中的军事物资虽足以支撑一两场大仗，广州路是一定要打的，因为但他更看重的是番禺的海上丝绸之路所能带来的长远利益。
“文炳，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明玉珍沉吟片刻，终于开口，“现在，我们的士卒和军官都算是富得流油，可以回去和戴寿商议，让他协助明耀把钱庄办理起来。官方的钱粮可以存在钱庄里，这样百姓也就敢把钱存在钱庄里。存钱进来，钱庄要收保管费，同时还可以放贷，多少能增加些收入。”
张文炳闻言，心中一阵松快。
他来的路上，还担心明玉珍会对后勤府提出更多难以满足的要求，现在看来，主公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连忙应道：“主公英明，此举既能缓解我军资金压力，又能促进民间经济，实为一举两得。”
明玉珍微微一笑，又说道：“还有，长沙城中，你需把商业区规划好。收税的官吏尽量不用之前的旧人，都用这两年考试合格的人才。只是上岗之前，需要培训好。这件事情做好后，后面的税收应该能提升一大截。”
张文炳闻言，心中更是有了底。
他深知明玉珍对税收的重视，也明白这是解决后勤问题的重要途径。
他连忙应承下来：“主公放心，臣下一定尽心竭力，把这件事情办好。各项物资的征税标准，我们已经通过以前的官吏全部摸清，甚至哪些还能适当增加，都已经查出来了。”
明玉珍闻言，不禁笑道：“他们有这么老实？照道理，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也算是不传之秘。”
张文炳回道：“戴右丞有法子，之前给了他们一份钱粮，让他们不要再贪污做恶，但是也没查过他们。这下需要他们告诉这些真实税额，自然是一查一个准。只有少量人员听了我们的号令，算是洁身自好。”
明玉珍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吹尽黄沙始见金，这样的经过考验的旧官吏，那就可以重用。用他们带着新人，先在长沙城打一个样，后面就好扩展到其他城市。”
张文炳点头记在心中，心中暗自佩服明玉珍的远见卓识。
这时，史天章等人也围了上来，纷纷表示赞同明玉珍的决策。
史天章说道：“主公英明，南边的廖、俞、范三位万户的五万兵力，迟早也要依靠后方转运粮草。省着使用，正合时宜。”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遵从明玉珍的命令。
明玉珍见状，心中暗自满意。
他深知，团结一心，方能共克时艰。
于是，他朗声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就依计行事。后勤府已经表态，明年八月之前没有能力再拿出物资助力岭南作战。我们手中的物资，就先留着吧。这衡州城，就围着，看他们能坚守到几时。”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明玉珍又详细布置了围城的策略，命令青壮们在城南开修建土墙，围绕衡州城。这些土墙如同蜘蛛网一般，三层防御，将衡州城团团围住，使得元军无法突围而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明玉珍的军队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围城的策略。
青壮们日夜赶工，土墙越建越高，越建越厚，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衡州城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而衡州城内的元军，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本想凭借坚固的城墙和充足的粮草，坚守到援军到来。
然而，明玉珍的围城策略，却让他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并且出城作战还不是明玉珍的对手，粮草日渐减少，士气也日益低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衡州城内的元军终于无法维持城内的秩序。他们不得把百姓赶出城外。
第285章 拿下衡州城
至正十六年的年末，寒风凛冽，元军为了生存，开始无情地驱赶城内无粮食可继的百姓出城。
这些百姓，拖家带口，老弱病残，哭声震天，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与绝望，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泪流满面的妇女，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怀念。
在这群人中，还混杂着一些精壮的男人，他们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明玉珍的军队并未对这些出城的百姓进行严查，而是将他们安置在指定区域，每日提供稀粥以维持生命。
虽然食物简单，甚至寒酸，但对于这些饥肠辘辘的百姓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他们感激地看着明军的士兵，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大哥，这些百姓中可能混有元军啊。”明万胜担忧地说道，他紧紧盯着那些精壮的男人，生怕他们会对明军造成威胁。
明玉珍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和坚定的信念：
“无妨。我们此举是为了赢得民心，让百姓看到我们的仁义。至于那些混在其中的元军，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我们若以仁义待之，他们或许会心生感激，转而投向我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衡州城内的元军越来越难以维持生计。他们的粮草已经耗尽，士气低落，士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无精打采。他们开始偷偷地向明玉珍的军队投降，希望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明玉珍对于这些投降的元军并未严惩，而是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他深知，这些士兵也是被逼无奈，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只要他们能够真心悔改，为百姓做事，为国家效力，那么他们就是值得信任的战士。于是，明玉珍决定对他们进行再教育。
每天上午，这些投降的元军会被集中起来，接受军中的宣讲队的上课。宣讲的内容主要是家国情怀、民族认同等，让他们明白自己身为汉人的责任和使命。同时，明玉珍还强调汉人是个文化概念，不是人种概念，让他们摒弃对元朝的愚忠思想。
为了检验他们的学习效果，明玉珍采取了一种独特的方式：所学内容记不住的就只能吃稀粥活命，而记得住的则可以吃饱饭。
这样的激励措施让这些投降的元军更加努力地学习，他们深知只有掌握了这些知识，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下午，这些投降的元军则要跟着宋军士卒一起干活，把衡州周围的山林改造成田地。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他们却毫无怨言。他们知道，只有自己辛勤劳动，才能为这片土地带来丰收和繁荣。在劳动中，他们逐渐融入了明军的队伍，成为了真正的战士。
晚上，这些投降的元军与宋军士卒一起看戏剧。
元代正是戏曲兴盛的时代，这种文艺形式自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明玉珍的领地内已经举行了两次科举考试，虽然没有一流的元曲作家，但还是有一些不入流的。
元帅府提供报酬和素材，让他们创作了一些比较浅显的曲目，主题自然是和上午学的差不多，只是以更有趣的方式进行展示。
这样的文化活动不仅丰富了他们的精神生活，还让他们更加深入地理解了家国情怀和民族认同。
由于城外的生活多姿多彩，有些混出来作为元军探子的汉人纷纷反正，表示愿意为明玉珍效力。他们请求明玉珍放他们再次进城，然后从内部破开城门。
明玉珍对他们的请求表示赞赏，并给予了充分的信任。然而，一些部下却担忧他们说的是假话，怕他们进城后会反咬一口。
明玉珍笑道：“城中多他们几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若是真的愿意为我们效力，岂不美哉！我们若以诚心待人，人亦必以诚心待我。”他的话让部下们豁然开朗，他们明白了明玉珍的用意。
至正十七年的正月上旬，衡州城内的元军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他们之中发生了火拼，南门被人从内部打开，逃出数千人向明玉珍投降。他们表示愿意为明玉珍效力，希望能够获得宽恕和庇护。
明玉珍并没有立即进攻衡州城，而是接收了这些投降的元军。他听他们说，城中几乎已经断粮，众人只能吃个半饱。遇到一个耗子都要眼睛冒绿光。明玉珍深知城中的困境，他决定在月底攻城。
等到正月底，衡州城已经是熟透了的桃子。明玉珍率领宋军攻城，他们利用云梯登上城墙。元军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番，便纷纷投降。当宋军攻入衡州州衙时，只看到熊熊大火将州衙烧得干干净净。
原来，衡州城的元军守将、湖广行省平章在得知明军即将攻城时，便用自己的死忠卫队把部分动摇的官员杀光后，一把火又把忠诚于元朝的官员烧了个干净。
他企图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元朝的忠诚和决心。然而，他的举动并没有阻止明军的进攻，反而让衡州城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明玉珍得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深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阻挡历史进程的人都将被历史所淘汰。
他站在城头上，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土，心中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大哥，我们成功了！”明万胜激动地说道。他看着明玉珍，眼中闪烁着敬佩和喜悦的光芒。
这确实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在一场大战中，明玉珍前后收获了六万余元军的投降。
这些士卒稍微改造下思想之后，就可以从中挑出至少五万人为自己所用。
明玉珍微微点头：“是的，我们成功了。但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我们。我们要以仁义之师的形象，继续征战四方，为百姓谋福祉，为国家谋复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信念，让在场的将士们深受鼓舞。
他们深知，在明玉珍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够创造更加辉煌的未来。
第286章 擘画新蓝图
衡州之战的硝烟刚刚散去，明玉珍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停滞不前。
他知道这仅仅是完成了南下作战的一半的进度，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正等待着他去征服。
于是，他迅速整顿机动性强的兵马，携带着从长沙等地筹集的丰富物资，毅然决然地南下韶州，决心把岭南作战交给部下去处理。
把明万胜及其部下调去宜都待命；邓元帅负责衡州防务，确保湘水流域的畅通，并且近期要在耒水下游备下船只，等待明玉珍返程的时候要用。
由于史天章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便由他来主持投降元军的改造与编组工作。
从中至少要选出新编制的十个卫所的士卒，当然卫所中的中、高级将领要用自己的老兵。
这十个或者十多个卫所自然不是设置在好地方，把他们安置在沅水流域，其实就是汉人和土人的分界线上，在元末大都是穷山恶水，从而把黄龙及其带领的亲卫军换回来。
这些卫所的具体选址由向大亨去拟订，然后报给都督府决断，最后又由他协助相应人员操办。
看黄龙和向大亨用公文汇报的沅水那边的诸多消息中，其中两则最有有意思：
其一，思州田氏土司是一个有缝的鸡蛋；只是眼下元帅府没有精力去经营，着令向大亨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