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眼下青黄不接,不知道,我们需要出多少粮食才行?”
“这就是第三点,你们自从归附大宋之后,是不是从没找你们征收过粮食,也没让你们进贡过方物?”
众人点头称是。
他们这几年算得是没有军事压力,以前欺压他们的大元和其他土司都管不到他们了,因此,他们的产出尽管没有增加,因为消耗少了,故而还是屯了不然粮食,日子过得不错。
“接下来几年还是不找你们要贡品,但是征召你们作战时,你们出的兵丁,需要你们备足两个月的粮食,到时就交到这宜都城内。按照一丁一日两升计算,共计一石二斗。”
“这次作战时间就在春种之后,秋收之前。也就是四月中旬到七月中旬,三个月的时间,不论战况如何,准许你们回家。若是那时战事还没结束,你们愿意继续参战,我们另外再给奖赏。”
众土司首领听后,所有悬着的心都安定下来。
特别是刚刚听明玉珍哭穷,也就是要了参战兵丁两个月的口粮而已。
就这还没硬性规定大家要出兵丁的数额,因此个个都轻松下来。
“对了,还有一点要提醒大家。这次远征四川,今后归附我大宋的土司只会越来越多。将来,肯定会有一个衙门来管理你们,既然都是大宋的子民,必然不会允许你们相互攻伐。”
“所以,想要给子孙传下更大基业的,就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了。要是其他土司都归附本丞了,你们的领地的边界也就限定下来了。”
众土司首领听后,眼睛一亮,纷纷开始盘算到底怎么行动才能利益最大。
还是张安抚使见机较快,他想到恩施被明玉珍拿下后,也就西南面的容美田氏还能扩张。
他突然悲戚道:“容美田氏仗着人多势众,不服王化,冒犯天兵,我们历来受其欺压,如今大仇尚没得报,若是他也归附大宋,会令我们抱憾终生。可怜,我死去的…”
其他土司头领先是一愣,接着也明白过来,有样学样,哭诉自己那不知道死在谁手里的亲人,反正眼下是把锅都扣给田氏了。
其中一人,发迹得晚,他本人就是第一代土司,这会只能哭诉自家一头母牛因为听说田氏来攻打,受了惊吓,难产而死。
明玉珍心中觉得好笑,心想你们演技如此拙劣,可惜我还不得不配合。
他说:“没想到,你们竟然有如此血海深仇。”
他故意不一口气说完,土司们止住哭腔,肃耳敬听。
“这样吧,从明年正月算起,三年之内,纵然田氏归附,也不接受,如何?”
见明玉珍虽然是询问,但是此时已经夜深,他们自然知趣的感谢一番。
然后,明玉珍就转向长阳守将某某。
他笑道:“没想到小小一个长阳县,你竟然有一营兵马,确实不少。”
长阳守将立马跪下道:“大人若是觉得多了,小人回去就裁撤一半。”
“那倒不用,你就带上你本部人马作为明震的先锋军;然后你就把长阳的县政交出来,我会另外派县令。”
长阳守将连连应承。
“好好干,多建功立业,将来肯定不止是个千户而已。”
最后,明玉珍对吴次玉和宜都县令交代道,你们守好宜都,安排好民夫,护住粮道,就是大功一件。
城内不知何处的鸡鸣叫了数声,会议开到此时才宣告结束。
第294章 姜珏的困惑
翌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抹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大地上。
明玉珍仅仅打了一个盹,便立即从床上跃起,仿佛被无形的战鼓催动着。
他穿戴整齐,身披寻常铁甲,眼神中闪烁着坚定而兴奋的光芒。
在义子和侍卫的紧密护送下,明玉珍踏上了前往城外的路,那里,他的部队正整装待发,准备继续行军。
临出发之前,他转身对明震语重心长地说道:“明震,你要多和部下商议,但遇到需要决断的时候,也切不可犹豫不决。记住,我们的每一步都关乎着大军的胜负,关乎着我们的家园。”
明震点头应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深知父亲的重托,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明玉珍看着他,心中纵然有万般不放心,也只能跟着自己的第一决断走。
毕竟,诸多义子中,眼下就他还有一点作战的实际经验,能力也还过得去。
明玉珍自己虽然还不到二十八周岁,但是军中二代人才的培养也要提前布局才行。
这群义子普遍比自己小二十岁左右,等到历练出来,就该他们表演了。
再说,军中其他年青的人才也有在冒头的,比如李冲,所以明玉珍就把不关乎进川成败的恩施之战交给这几个年青人去操刀。
万一真是块好材料,纵然年青,也该重用。
思虑至此,明玉珍一挥手,先与明震等人告别,然后带着数千人马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沿着长江岸边,踏着古老的石板路,一路向前。
马蹄声、铁甲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雄壮的战歌。
夷陵地界,山高林密,道路狭窄。
这里,曾是古战场,火烧连营七百里的传说在这里流传。
虽然那只是小说家之言,但刘备曾在此被陆逊堵截,无法冲出山区的历史事实,却足以证明这里的山川地理之险绝。
明玉珍骑着战马,走在大队人马的最前面。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心中却有条不紊地计算着行军的速度和路线。
他知道,自己的行军速度肯定比明万胜逆水行舟要快,追上他们只是迟早的问题。
然而,现在是在夷陵境内,实际上是到了姜珏的地盘。
对于姜珏,明玉珍虽然有所交往,但并未得到他的十足信任。
因此,行军就必须要留有余力,不可再像昨日那样急行军。
明玉珍命令部队放慢速度,保持警惕。
他们穿越山林,跨过溪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行军速度依然比明万胜要快得多。
沿途,明玉珍不断与义子和侍卫商议行军路线和战术安排。
他深知,在这险绝的山川之间,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险境。
因此,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正确的决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路上。
明玉珍抬头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即“四川行省就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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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明玉珍认为四川行省是他的?看这样子是想去打四川行省?”姜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他内心的疑惑。
临江的一面古老城墙上,姜珏与部将并肩而立,他们的目光穿越薄雾,锁定在江面上那绵延不绝的战船。
千帆竞过,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其部下心中暗自思量,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但出于对姜珏的尊敬,他并未直接出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静候姜珏的下一步指示。
刚刚他们已经通过密探确定了这些战船是明玉珍麾下明万胜的部队。
此刻,他们正浩浩荡荡地向着长江上游行军,其目的不言而喻。
若非攻打四川行省,又何必动用如此庞大的兵马?
然而,姜珏心中的疑惑并未因此消散。
他深知四川行省地方千里,物阜民丰,乃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月初的时候,沔阳的一个小小元帅贾玉珍就曾奉倪文俊丞相的命令去巴蜀哨粮,带了小两万人马。
而今,明玉珍又派了两三万人前去,这其中的蹊跷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他回想起自己与四川兵的交战经历,那次能赢高宝,实际上是有些侥幸。
高宝过于轻敌,又急于攻城,这才给了他和党仲达联手反击的机会。
而今,明玉珍和贾玉珍两路人马前后相继,其背后的意图究竟何在?
姜珏的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他心中暗自盘算,决定先观望一阵。
他要看这两路人马在四川行省会碰出怎样的火花,是头破血流还是凯旋而归。
毕竟,眼下他还有诸多事情要做。
他需要平定境内那些肆意作恶的匪徒,确保百姓的安宁。
同时,他还要建立自己的行政机构,他见过明玉珍的领地,那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让他深感震撼。
便再也无法接受党仲达那种粗暴的治理方式,他要让自己的领地成为百姓心中的乐土。
此外,眼下还有最重要的春耕即将来临。山区寒冷,春耕比平原上要来的晚一些。
他必须确保百姓能够及时播种,否则到了秋天,又得找明玉珍买粮食。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无奈。
因为去年就是靠着离产盐之地近,筹集了一批食盐去换回了粮食。
本来明玉珍缺盐多粮,这是很好的交易,但是眼下明玉珍似乎要把产盐之地打下来,这就有些不妙了。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明玉珍抗衡,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然而,他并不甘心一直这样下去。他暗中发誓,一定要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让自己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者。
他转头对部将说道:“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密切关注江面动态。同时,派探子前去打探消息,我要知道明玉珍和贾玉珍的每一步行动。”
部将领命而去,姜珏则继续站在城墙上,凝视着江面上的战船。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渴望。
他不清楚这场局势的走向到底将怎样影响到他的未来和命运。
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迎接到的是一场可怕的风暴。
第295章 开始有合作
从宜都启程,明玉珍率领的军队踏上了前往夷陵城的征途。
从距离上看,行军的路途与前一日从松滋前往宜都的路途相当,但行军速度却被明玉珍有意无意地放缓了。
当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在大地上时,将明玉珍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也映照出他心中的重重思绪。
沿途,要道上布满了姜珏的人马,他们警惕地守卫着这片区域,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过往的行人牢牢掌控。
若不是明玉珍在大宋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怕要在这些道路上行走还要颇费一番功夫。
明玉珍心中暗自思量,这姜珏治理地方还是有些功力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初步掌控了整个夷陵城及其周边的关键要道。
这些人查到消息后,还有一套及时反馈系统;由一个人写好公文后,就交给某人骑马回报。
明玉珍就注意到姜珏的人马应该是把发现自己的消息已经飞马报入夷陵城中,因此,他原本计划隐匿行踪,在野外驻扎,待天明时再与姜珏会个面就走的计划不得不改变。
果然,当姜珏亲自带着少量亲卫出城十里迎接时,明玉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