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蘧仲道和蘧子墨算是早有耳闻,明玉珍对于这对父子,更是刮目相看。
他深知能够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蘧仲道的学识与品德必然非同一般。
因此,在他决定名次的时候,他决定给予这对父子一份特殊的荣誉——让他们共同位列第一档。
“蘧仲道,你学识渊博,品德高尚,我欲请你担任我的幕僚,为我出谋划策。”明玉珍诚恳地说道。
他虽然不明白这样的大才为何愿意参加科举,但是既然已经发掘出来就不必用寻常的用人方法,即让他逐步提升。
蘧仲道闻言,心中一阵浅浅地激动。
他注意到明玉珍身旁的文士之一正是刘基,更重要的是,他丝毫没有看出来刘基的不乐意,反而见他与明玉珍相处颇为愉快。
若不是他从蘧季道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和始末,他都可能怀疑刘基是不远千里前来投奔的。
他心中忍不住好奇,想要加入其中一探究竟,这明玉珍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能让被绑架来的有名智者倾心相助。
再说,能够成为明玉珍的幕僚,意味着他将有机会参与到平定川蜀和抵抗暴元的大业中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与追求。
“多谢主公厚爱,仲道定当竭尽全力,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蘧仲道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而有力。
至于蘧子墨,明玉珍也给予了他重用。
他让蘧子墨就近担任江津县的县令,希望他能够在实践中锻炼成长,为大宋江山贡献自己的力量。
“子墨,你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江津县县令一职。希望你在任上能够勤政爱民,为百姓谋福祉。”明玉珍拍着蘧子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蘧子墨闻言,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激动。
他明白这是明玉珍对他的信任与期望。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与期望,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元代四川行省重庆路领录事司一、县三、州四。
三县为:
巴县(下,倚郭),江津(下),南川(下)。
四州为:
泸州(下)。州领三县:江安(下),纳溪(下),合江(下);
忠州(下)。州领三县:临江(下),南宾(下),丰都(下);
合州(下)。州领三县:铜梁(下),定远(下),石照(下);
涪州(下)。州领一县:武龙(下)。
元代四川行省夔州路领录事司一,县二,州七。
二县为:
奉节(下),巫山(下)。
七州为:
施州(下),领建始(下)一县;
达州(下),领通川(下)、新宁(下)二县;
梁山州(下),领梁山(下)一县;
万州(下),领武宁(下)一县;
云阳州(下),领云阳(下)一县;
大宁州(下),领大昌(下)一县。
开州(下),无属县。
就明玉珍占领的夔州路大部分和重庆路小部分来看,全是下等州县,人口之稀少可见一斑。
随后,明玉珍将其余十二人都各自选定了一个县,让他们放手去做。
随着各个县的情况汇集到明玉珍手中,他发现粮草成了将战争持续下去的最大问题。
一日。
明玉珍坐在重庆城中大元帅府的议事厅内,眉头紧锁,正与他的幕僚们商讨着粮草问题。
“主公,经过我们反复核算,从松滋运粮至少需要五十万石,才能勉强维持战争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蘧仲道充满担忧地说道。
明玉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另一位幕僚:“那若要较好地恢复战后秩序呢?”
“至少需要百万石。”蘧仲道回答得斩钉截铁。
明玉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知这百万石粮食的筹集难度有多大,在这夔州、重庆两路就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若是从松滋运粮过来,沿江运送,逆水行舟,一两千里的路程,粮食的送达率实在令人担忧。
“历史上的明玉珍是如何做到的?”明玉珍不禁心中暗想。
“问题恐怕出在入川的兵力上。历史上的明玉珍从夷陵入川时,兵力不过万余人;而我们如今却有九万人之众。”明玉珍终于想明白,心中也豁然开朗。
他明白兵力的增加意味着粮草需求的激增。但在川中强征粮食,尤其是这春耕之际,让川中人口再次减少,这绝非他所愿。
“我们不能在川中强征粮食。”明玉珍坚定地说道,“这样只会让百姓更加困苦。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明玉珍终于做出了决定:“明万胜的军事行动先维持下去,重庆城的军士则趁着春耕的好时节,就地屯田,暂停军事进攻。”
“大人英明!”幕僚们纷纷点头赞同。
蘧仲道知道重庆路诸县中,江津县的耕地条件算是上等的,看来要指点儿子一下才好。
会议最后,明玉珍提笔给远在湖广的元帅府右丞戴寿写了一封公文,让他统筹一下,到底能运多少粮食进川。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至四月。
这天,一封来自戴寿的公文送到了明玉珍的手中。
他急忙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范中等人的队伍已经返回松滋,休整一段时间后,可让他们一半士卒带着六万民夫运粮食六十万石进川;之后等到民夫返回再运六十万石。”
明玉珍看完公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有了这六十万石粮食,我们至少能维持一段时间了。”
幕僚们听闻此言,也纷纷露出了喜色。
“不过,”蘧仲道话锋一转,提醒道:“这一百二十万石粮食,就算没有沉船翻船,我们也只能拿到七十五万石左右。民夫的薪酬更是需要另外计算。”
明玉珍一想,可不是如此吗?六万民夫一年口粮都至少要四十二万石,松滋还得给他们数十万石的薪酬,若是民夫死了,照着元帅府的政策,还要补偿一二。
想想还不如当个暴君,强征民夫,强征粮草,省去多少成本。
转头一想,强征的民夫逃亡率是很高的,这种募集的民夫就少了一些管理上的消耗,其实也多费不了多少成本,更重要的是对春耕影响最小。
“仲道提醒得是。”明玉珍点头道,“运粮之艰辛,由此可知。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明玉珍与幕僚们重点抓各县的春耕事宜,坐等东面的粮船到来。
第318章 在重庆屯田
至正十八年。
六月的夏日,阳光炽热,重庆城外的田野上,金黄色的麦浪随风起伏,预示着丰收的季节即将来临。
此时,明震与黄龙的联军,以及范中的先头部队,如同及时雨般,先后抵达了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城池。
朝天门的城头上,明玉珍身着铠甲,目光如炬,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军队,和遮天蔽日的运粮船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身旁的幕僚们也是议论纷纷,对即将到来的援军和粮食充满期待。
“主公,范坤将军不仅带来了三十多万石粮食,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位传令兵匆匆上前,恭敬地禀报。
明玉珍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震和黄龙将军平定土司之后,也带来了六万多石粮食。”传令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明玉珍闻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批粮食,川中的十万兵马可以动起来了,并且维持到秋收也不成问题了。秋收之后,再有三十多万石粮食运来,今年咱们怎么也能挺过去了。”
身旁的诸多幕僚都微微点头。
正当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范坤等人脱离大部队,率先抵达了江北嘴。
在那里停靠的船只将他们接上船来,船儿像离弦之箭快速向朝天门划过来。
明玉珍坐等诸位将军下船、登岸、去城、登上城门来与自己见礼。
他与诸位将军寒暄数句,就听范坤说了一个关于大宋朝堂里的消息。
“主公,陈友谅在二月时已经占据了安庆城,现在正在攻略江西行省。只怕此刻,他已经攻下了龙兴路。”范坤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
明玉珍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知这个消息的重要性,意味着元朝在江西行省的统治即将崩溃,并且,陈友谅与朱元璋之间的摩擦也将有了物理基础,很快就会愈演愈烈。
“陈友谅此举,无疑是在为自己扩张势力范围。而朱元璋,也不会坐视不理。”明玉珍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蘧参政、刘参政,你们两位都是江浙行省的人,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臣与主公的判断不谋而合。只是,短时间内,两方应该还不会起冲突。”蘧仲道是旁观过朱元璋的宣城之战的,又在平江呆过很久,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你认为,大概多久会起冲突?”
蘧仲道想了想说:“至少得一年之后。”
他的依据诺大的江西和江浙的元军,怎么也够陈友谅和朱元璋打上两年左右。
“一年,我们肯定平不了蜀地,不过,料想他们即便起冲突也要打个两三年,应该还是来得及。”明玉珍说,“刘参政,你的看法呢?”
“回禀主公,江西、江浙两个行省乃是天下膏腴之地,人烟稠密,粮食丰饶,远非这巴蜀之地可比,就是江汉之地也多有不如。主公既然有志于天下,何不早定巴蜀,回师江汉,以待东南之变。”刘基说。
“哈哈。先生可有平蜀之妙策?”明玉珍问。
“莫若奇袭成都。一旦成都被攻下,主公手握重庆、成都,川内州县自当望风而降。”刘基说。
明玉珍听后,眼睛一亮,心想就元朝这个光景,确实是拿下川内另外一个政治中心,那即便有些州县没有平定,也无关大局。
只是,他联系到右路军后才知道他们在渠州一带被一股叫做“青巾军”的人绊住了脚。
并且完者都这家伙之前跑去了果州(今四川南充),近日听说又跑去成都搬救兵去了。
之前,明玉珍不敢行动就是受限于兵粮。
“大军到后,休整十日,之后发兵合州!”明玉珍决断道。
范坤、明震、范乾、黄龙都纷纷表示不用休整那许久,都想抢着做先锋。
“不可,至少休整三日。三日后,再听我安排。你们都下去安顿士卒吧,不要想着在重庆城外就认为安全。江北修建营垒一定要如同是在敌境。”
众将领领命而去,一会儿,又见一条快船飞也似的向江北冲去。
明玉珍不由自主的想到,历史上,大宋皇帝徐寿辉本在汉阳安然无恙,却不知是受了陈友谅的蛊惑,还是他自己也想制衡陈友谅,竟要前往龙兴(今江西南昌)。这一去,只怕他就失去了好不容易掌握的数万兵马,成为彻底的傀儡,导致大宋朝堂再无均势可言,完全成了陈友谅的一言堂。
然而,历史上的明玉珍也是倒霉,或者说菜,那边陈友谅都败亡了,他还没打完四川,后面又去碰了云南,还没完全占据。
想到这里,明玉珍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必须加快平推四川行省的步伐。诸位,接下来,你们代表我去招募运粮的民夫留下来安家落户,政策就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办。”
蘧仲道、刘基、温侃、杨可学等人领命而去。
为了稳定民心,元帅府制定的招募屯田农民的措施为:大把的空闲田地可以租给百姓,租期十年到五十年不等,前十年零租金并且免田赋,但条件是打出的粮食要卖的话必须卖给元帅府。
消息一出,重庆城内外的民夫们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兴奋不已,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有的则犹豫不决,担心未来的生活能否得到保障。
在城外的一片树荫下,几个来自同村的民夫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是否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