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默然,随即说:“末将愿意亲率领本部人马去南面打探。”
这时,一个先前建议向李喜喜建言向西攻打的将领跳出来阴阳道:“傅百户勇冠三军,带上本部兵马,就算千军万马阻拦,跑回成都也不成问题。”
果然,李喜喜甚为忌惮,毕竟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要是傅友德跑了,自己就被迫留下来断后了。
他心一横,断然道:“我意已决,明日向东发起攻击!就你带本部兵马作前锋。”
傅友德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军令如山,只得领命而去。然而,他心中却暗自有了未逢明主的感叹,对岸…,不过成都还在,不可轻言成败。
却说岳阳溪东岸,明玉珍得到端木也先的塘报,知道了李喜喜今日没有再向西边进攻。
他知道发动夜袭的时机已经成熟,要是再晚一些,说不定李喜喜都跑了。
为了不惊动对岸,东岸营地仍旧照常行动,操练、吃饭等,一点没变。
只是到了半夜子时,全军上下默默起床,先用糖水就着炒面补充了体力之后,大小战船才悄悄离岸。
行到河中央就被对方发觉,也不管对方呼喊,船只加快行动,轰隆隆如炸雷之声,端木也先预留在西面的探马立即分出一人回去汇报“行动开始了”。
两个营的火炮被明玉珍集中在一起使用,只是一轮火炮齐射,对方营地就炸了窝。
前几个月还是农民,又没接触过火炮,再加上士气低落,骤然在午夜被惊醒,可不就炸营吗?
河中船上除了火炮,还有抛石机,一时十弹也如雨下。
还没等营地内反应过来,第二轮火炮再次发动。
这下,李喜喜的大营内真是一片混乱,嚎哭声,惊喊声,叫骂声,声声入耳。
李喜喜的新兵终于完全失去控制,谁来杀水,然后如鸭子一般逃出营地,逃离这个逐渐被燃烧起来的营地。
李喜喜见状,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他明白,这一仗是输了,就看还能不能带着老兄弟返回成都。
然而,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西面响起一阵喊杀声,端木也先的骑兵如同狂风骤雨般从西面袭来,瞬间打破了李喜喜的一座营盘。
那个营盘内外的李喜喜的士卒们纷纷请降。
刚刚还是敌人,这会经端木也先一问:“你们主将李喜喜在哪里?”
“大人,这边来,我带路!”一个旗总装扮的小头领说道。
端木也先也不答话,示意身边百户跟着他去。
这样的场景在多处发生,吓得李喜喜大惊失色,急忙下令迎战,心中却又企图向南逃窜。
“大人,南面有埋伏!还有厉害的火铳!去不得!”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
李喜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自己已陷入绝境,再无逃生之可能。
然而,他并未放弃抵抗,他喊道:“傅友德在前面为本官开路,我随后跟进。”
傅友德也只得领命,他判断只要突破眼前端木也先的阵线,然后朝着西南方向前进,应该就能突出重围。
果然,经过一番激战,李喜喜和傅友德等人成功从突围出去,终于带着数百骑兵成功逃回成都。
而明玉珍则大获全胜,缴获万余男女青壮。
战后的清晨,明玉珍站在岳阳溪口的东岸大营前,望着对岸硝烟弥漫的战场,以及成群结队的俘虏。
他心中一动,对充当多日疑兵的民夫说道:“川中暂时缺少钱粮,要赏你们,也只能是些暂时在川中并不好用的粮钞。不过,本丞也知道你们大多是光棍一个,既然缴获了不少被青巾军抓在营中的女子,干脆就按功勋大小赏给你们做媳妇。”
那些民夫听得眼中发亮,尽管知道这些女子多半被祸害过了,但是质量是真不差,差的也过不到现在。
明玉珍这个操作算是一种仁政,毕竟她们要是返乡还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在一众将领陪同下过了河,端木也先等人也迎了上来,一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李喜喜败了!”明玉珍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我们要先南下解决元军,再回头解决这变质的青巾军!”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振奋,齐声高呼:
“主公万岁!”
“大宋万岁!”
第325章 大宋万岁下
“大宋万岁!”
“皇帝万岁!”
这声声呼喊在汉阳的大宋朝堂之上回荡,震得梁木微微颤动。
詹光等人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开始了一次庄重而肃穆的大朝会。
阳光从窗棂间洒落,照在徐寿辉那张略显稚嫩却带着几分威严的脸庞上。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诸位爱卿平身。”徐寿辉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臣们纷纷起身,各自站定位置,准备聆听皇帝的旨意。
徐寿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一个某某平章的脸上。这个平章正是他的心腹,今日有重要的提议要通过他提出来。
“启禀皇帝陛下,微臣有本奏上。”那某某平章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某平章请讲。”徐寿辉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微臣听闻,陈平章已经攻下龙兴路,此乃我大宋之吉兆啊!龙兴之地,王气所在,正适合作为我大宋的国都。臣斗胆提议,将国都迁往龙兴。”那某某平章的声音激昂,似乎对这个提议充满了信心。
徐寿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确实想要去更繁华富庶的江西,摆脱这个破旧的汉阳。同时,这也是他收拢权力、压制陈友谅的一个好机会。
“哦?迁都龙兴?这个提议倒是新颖。”徐寿辉故作思考状,目光却扫向了在场的众位大臣,口中说:“朕一时拿不定主意,你们都说说。”
朝堂上一时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量。
这个提议显然不太符合大宋的政治潜规则。他们这些实力派打下的地盘,都是自己的私有领地,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中枢呢?
除非他们主动送给中枢。就如同当年,倪文俊打下汉阳后迎接徐寿辉来此建都。
太师邹普胜见状,心中暗自叹息。他知道这个小伙子有些急功近利了,但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启禀皇帝陛下,微臣有异议。”邹普胜出列,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师请讲。”徐寿辉看向邹普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陈平章为大宋取下龙兴路,确实是大功一件。然而,迁都乃是大事,不可草率行事。微臣以为,应该先赏赐陈平章,以表彰其功勋。同时,询问他若迁都龙兴,修建宫室还缺少什么。我大宋地大物博,缺什么总是能凑齐的。”邹普胜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那平章闻言,顿时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只是单纯地想要迎合皇帝的心意。
徐寿辉闻言,微微皱眉。
他意识到自己的提议确实有些欠考虑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点了点头道:
“太师言之有理。某某平章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那么就按照太师的意思办吧。传旨给陈平章,一是奖励功勋,二是询问他若迁都龙兴,修建宫室还缺少什么。”
“遵旨。”那某某平章毫不在意这点挫败,躬身行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大臣们纷纷点头称是,对这个处理结果表示满意。
詹光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退朝回到家后,他立刻将这里的消息整理成两份密信,一份发给明玉珍的人,一份发给陈友谅的人。
他坐在书桌前,提笔疾书。笔尖在纸上跳跃,仿佛在诉说着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明玉珍大人亲启:今日朝堂之上,皇帝陛下提议迁都龙兴……”詹光一边写一边思考着如何措辞才能更加精准地传达消息并获取回报。
写完后,他将其中一份密信装进信封,封好口,交给心腹送了出去。
另一份密信则是写给陈友谅的。詹光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朝堂上的对话和皇帝的态度,以及邹普胜提出的建议。
“陈平章大人亲启: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宋某某二年七月正旦日。”詹光再次提笔书写起来。
他知道,这两份密信将会引起两位实力派大佬的关注和重视。而他也将从两人那里得到不错的回报。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信息就是财富和权力。
夜深人静时,詹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星空。他心中暗自思量着未来的局势变化和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这个乱世之中充满了机遇和挑战。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的头脑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立足。
同样汉阳城内。
太师邹普胜缓缓步出颇为雄壮的大殿,阳光从云层间透出,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却似乎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回到太师府的书房,关上门,独自沉浸在思绪的海洋中,直到天色灰暗。
书房内,烛火摇曳,邹普胜坐在案前,手中紧握着一支毛笔,却迟迟未落笔。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回放着近年来的种种变迁,从彭莹玉的壮志未酬,到周子旺的悲剧,再到徐寿辉被拥立为帝的种种谜团。
“徐寿辉,一个被师傅选中的“替死鬼”吗?”邹普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他深知,师傅彭莹玉的选择并非随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布局。
徐寿辉的样貌、亲和力都上等,这份相貌很容易让更多的人愿意追随这杆抗元的旗帜。
而今,这杆旗帜已经逐渐在朝堂和民间树立了权威,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希望,包括他自己。
然而,权力的游戏从未停止。
倪文俊的崛起,让大宋的权力天平开始倾斜。他利用徐寿辉的名号,将汉阳作为自己的据点,一步步将徐寿辉推向了傀儡的深渊。
但命运似乎总在不经意间转折,高邮之战的失败,让元军四分五裂,其中一支精锐的铁甲军意外流落至江汉,投奔了徐寿辉。
这仿佛是命运的馈赠,为徐寿辉的反击之路铺就了基石。
邹普胜闭上眼睛,想到在自己的配合下,倪文俊被诛灭后,徐寿辉在汉阳城内,他亲兄弟手握兵权,真正成为了大宋的天子。
尽管只是一城一路的天子,即便陈友谅这样野心勃勃的人物,也只得屈居平章之位,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背后的权力斗争,比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残酷。
“朝局又要变了。”邹普胜心中暗自思量。他深知,皇帝主动索取龙兴路的提议,无疑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政治潜规则。
大宋的臣子们,如欧普祥、陈友谅、明玉珍等人,虽然愿意服从中枢的抗元要求,但打下的地盘却是他们自己的命根子。实力派愿意上交给中枢的,中枢才能拿,这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邹普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汉阳城外的繁华景象。他心中明白,这场权力的游戏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徐寿辉能否在这场风暴中稳住脚跟,成为真正的天子,还是会被权力的漩涡吞噬,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太师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邹普胜的思绪。他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年青女子正站在门口,正是他的夫人。
邹普胜微微一笑,道:“夫人啊,你可知道,这世间的权力斗争,比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残酷。我虽身处其中,却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他想到,还好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把赵普胜一班人马吸纳进入了大宋的体系之中,不过和这个师兄之间也有些烦恼让他头大。
主要由两点:
其一,那就是之前倪文俊主政的时候把左君弼吸纳了进来,还授予左君弼汴梁行省丞相之职位,而左君弼和自己这个师兄是有大仇的。
其二,尽管知道仇人左君弼在大宋名义上身居高位,这个师兄还是愿意投奔过来,是因为受到了东面的朱元璋的致命威胁,听师兄说起这个朱元璋,也是让人头疼的一个厉害人物。
夫人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太师大人也无需太过担忧。无论未来如何变迁,我们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邹普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己一个铁匠出身,如今身为人臣之极,拥有娇妻美妾,已经足够快意人生了,他粗大的双手紧紧握住夫人的纤纤玉手,很快就找到了在这乱世中的一丝慰籍。
第326章 南下安岳城
至正十八年八月上旬。
岳阳溪西岸。
当明玉珍听到“万岁”两字时,心中还是不由得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