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乾带着一百骑兵在张友富的部下带领下在前方开路。
范中、张友富等人押着马队在中间慢慢步行。
沿途村社中的村民见到大股部队都纷纷锁门向山中避去。
受了明玉珍的告诫，范中等人也不去打扰。
一路走一路行，等到需要吃饭的时候就自取了粮食埋锅造饭。靠着大河行军就是这点好，水源充足。
范中从小生活富足，在饮食上还是比较挑剔。即使是行军途中也需要用一些新鲜的食材。
照顾他的伙夫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准备，这时他正在处理从河里捕获的鲜鱼。
附近村落里的一个渔民见到这支军队竟然有人架船自己捕鱼也是心中好奇得很。他今日跑得匆忙，船舱中的几尾大鱼都没来得及一起拿走。
这时他不顾家人和左邻右舍的劝阻，大着胆子向河边的自家渔船走去。
范中正安静的吃着鲜鱼，看到远处的山林里走出来一个年青小伙子。这小伙子越走越近，明显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的。
他止住要过去阻拦的亲兵，任由那小伙过来。
邻近范中等人，小伙子绕着路跳到自己船上，看到船舱中的大鱼还多了两尾，便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一伙当兵的。
“这船是你的？我们不告而取，就放了两尾鱼算作借船钱。”
“是我的。这位军爷，你们怎么会自己打鱼吃呢？”
“你意思是我们就该抢吗？我们是明玉珍元帅的部下，干不来这样的事情。你们若是有鸡鸭鹅要卖的，我倒是可以买一些。”
“有的，我这就去叫人。”
“你们村的社长在吗？方便的话也一起叫来。”
“我们村没有社长。在下面的那个村子里才有社长。”
“原来是这样。方便的话，一会你带着我的人去把他请过来。”
“没问题。”
不一会儿，这小伙子跑进山里带出了二十多人来。有几个胆大的果真带了鸡蛋和鹅过来交换粮食。
范中见天色不早就干脆在此过一夜，顺便拉近和船队的距离。
入夜，小伙子才把本地的社长叫来。
范中让人把明玉珍颁布的政策一讲，这老头儿就同意向明玉珍投降。
范中仍旧命令这老头儿担任社长，并指定小伙子当本社社兵的队长。小伙子想都没想就直接应承下来。
范中让部下去村落的木门上用木炭写上“明”和“范”两个字以示这些人已经归附。后面的部队就不敢打扰。
这日路过一个大村落，听张友富说此地现在被一个覃姓土人占着。
依着范中的估算，此地加上路过的那些村落供养一个百户都绰绰有余。因此他先派人进行招募，打算在此地设置一个乡。
结果对方只愿成为土司，却不想归化为汉民。
范中撒出去的人回报这里并不全是土民便寸步不让。
主要是一路行来已经走了四日，共计二百里水路旱路。
据张友富说前面至少还有一百里路。之所以和他来时的路途相差一百里，主要是他没有完全沿着河道走。
越往前越难行走，据说再往前三十里还有一个不小的土人村落，之后就是山高林密难见人烟。
最后折中了一下，在覃姓首领交出不少谷物之后，准许他担任这个乡的世袭里正。
只是土地的产出必须上交一半给元帅府。另外留了五百士卒在此地的河中半岛上建立了一处山寨。
在覃姓头人的带领下一日就来到更上游的土人村落。
采用一样的法子将这里的土人也纳入元帅府的治下。
在此地的半岛上留了三百士卒建了城寨一座驻守。
第二日领着从两个村落强征的三百土人在前面开路继续行军。又行了一日之后见洈水上游难以行船就再度留了五百人在此驻扎等候辎重的到来。
既然前方的河道不能行船了，范中决定听从张友富的建议从此处翻过山岭。
又过了两日，终于能看到渔洋关了。
范中根本没有打算强攻。毕竟这渔洋关打下来后算是他范家的世袭产业。
因此让张友富领了自己部下的二十几个好手乔装一番之后，以进贡土货的名头混进关内。
等到部下控制了关门之后，范坤领着部下奋勇向前接应。
范中在不远处的山上光布旌旗擂鼓助威。
关内元军一时不知有多少敌人来袭，元军守将心神大震之下果断弃关而逃；但凡是蒙古和色目人做主官的城池，相当部分对于弃城而逃毫无心理负担。
战后清点发现战死的士卒还没有这几日行军损失的多。
第29章 讨平五峰山
将元军中的青壮收编进队伍，张友富不嫌弃老弱都要来过去。
关内的物资还算充足，对于范中而言又有所小补。
随后，范中自去关内最好的房间里休息。其他人各自按照之前的约定和命令分头行事。
范乾选择一山清水秀之地安葬战死的士卒。范坤安排城防、命人照顾马匹并抚慰受伤的士卒。
张友富派人去给田氏、刘氏、两个唐氏土人头领送劝降信。
等了六日，后方的物资都运了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六千五百余士卒。有千余士卒按照原计划将船都开回南海湖听从向大亨的号令。
在范中的书房内，范乾、范坤、范浮和范旁都坐着等范中练字。
一刻钟后，范中才停笔。
“范旁，今后你就是这渔洋关的半个主人。一切都遵照元帅府的法度行事即可。”
书房内的其他四人听到范中这般说都颇为惊愕。
“怎么，你们三人也想要一个世袭百户？嗯？”范中拿眼看了三个低眉顺眼的部下，“没出息。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千夫长了。今后也应该朝着世袭千户，世袭万户努力。”
“大哥，世袭万户应该不会有。世袭千户还可能的。”
“嗯，我也这般认为。所以选你来当这个世袭百户不算出错。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经营渔洋关。”
“我来时路上见到不少老茶树，想来这里还出产茶叶的。让范氏族人来这买些茶山经营茶叶。在关门外可以建个坊市贩卖食盐。这样马队往返都有货物可运。”
“不错。还可以多养蜂，养蜂取蜡。”范中见范旁领会得，就用玉如意挠了下痒痒，挺了下说：“不过训练士卒才是根本。你要把兵事这块也稍微花点心思。不过有个世袭旗总也是本家人可以帮你不少。”
“大哥提醒得是。”范旁恭敬道，“我原以为大哥投靠明玉珍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大哥却这般用心。”
范浮插嘴：“还不是明玉珍狡诈，把我们的至亲族人都控制在那洞庭湖上。”
“多嘴。这明玉珍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让外人听见要惹出多少风波？”范中来起来踱步道，“适值乱世，既有君择臣，也有臣择君。这明玉珍有几分明主的模样，姑且用几分心力辅佐一番。”
“确实有点明主模样。这建乡社，赐散官，数日之间能聚齐万余青壮的本事还真是不多见。不像一般的流寇。”
“就是对豪富之家过于酷烈了些。文夫子曾言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于百姓治天下乃是至理名言。明玉珍这般行径又能走多远呢？姑且再看看。”
“大哥所言极是。”
“还有件事要提醒你，既然在这当了世袭百户，多娶妻妾开枝散叶也是要紧的事。我与那张友富谈过，他也有意将其本家女子与你为妻。”
范旁略一思量，“但凭大哥做主。”
“那就好。元帅府定的规则就是百户所的所有人都不能占据农田。农田都归将来的渔洋关乡所有。这一条你无论如何要执行好。另外你还有监督上好水田必须种植水稻的责任。”
范中提醒完要点就把世袭百户的委任书和世袭百户的行止规范交给范旁。
又过了两日，两个唐氏土司愿意接受明玉珍元帅的印信纳土归降。
范中在渔洋关内接待了两家的头领，并和这两家用明玉珍颁发的印信交换了元朝发给他们的印信。并根据两家能提供土兵的多少给授予散官。
有了这两家的加入，范中不再在渔洋关中枯等。
聚起了两千土兵和五千本部兵马就向着刘家领地出发。有地头蛇领路，行军就是方便得多。
到了刘家的地界，直接破关而入。
刘家也是光棍得很，见打不过就果断加入，声称前面都是误会。
范中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误会，将打破的关隘周围的土地划拨给紧挨着的唐家，唐家另外再置换出部分土地给张家。
另外一个唐家见另外两家都得了好处，这时后悔刚刚没打头阵了，愿意打头阵再做过一场。
刘家赶紧交出元朝赐予的印信来交换明玉珍的印信。
范中又诈出不少粮食和五百土兵才放过刘家。
略作修整，就向着田家的领地而去。
田家不愧是这几家当中最强的势力。他家匆忙之间也能聚起三、四千人的土兵。
范中以田家的土地做饵，引得覃家和刘家的土兵做前锋。
大战一场之后，田家龟缩在险要之地。
范中不愿让本部士卒攻坚便同意了田家的讲和。不过也划拉了一大块土地给刘家，其他三家又从刘家相互置换了一些土地。
另外虏获了不少人口，大头都给了张家，其他三家也有所小补。
是故只有田家受伤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田家拒不接受明玉珍的号令也就由着他去。
战后，两个唐家和刘家也都看出来这支外来势力更看重张家。不过除了比较强大的刘家，其余两家也都没有多大想法。
范中临走前对田家的人说要是有不满，尽可以提兵到渔洋关去找他。
随后，范中缓缓行军返回渔洋关。
直到这时才见到了前来担任建设渔洋关乡的里正。
范中与他没什么交情，只是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就先放那洈水河边的土兵自行回家，然后才带着本部士卒沿着渔洋河返程。
这条道路就比来时的路好走得多。
前方有探马探路，两侧都是高山也不担心有敌军偷袭，因此三日功夫就来带宜都城外。
宜都城内的元军吓得赶紧关闭城门放起狼烟示警。
范中让步卒先行，自己带着骑兵殿后。
沿着江边缓缓而行，遇到庄园大户就去借粮。若是配合就取了粮食继续行军，不配合的就用火炮打破庄园自行取粮。
就这样一路游行，等到二月初一返回松滋城时的士卒比去时还略多一些不说，就是粮食财货也还带回四船。
他向明玉珍详细汇报了接近一月的作战情况后，又得到了明玉珍的赞赏。并且再度得到一个世袭百户的名额。驻地就选在范中设立三百人城寨的地方。
除此之外的赏赐就是本人和三个千户的散官都升了一级。
第30章 徐宋国殇祭
一三五四年二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