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遭遇刺杀,更没想到刺客们会如此凶猛。不过好在自己命大,又有铠甲护身,才勉强躲过一劫。
当然,在历史上,陈友谅也派遣过刺客刺杀明玉珍,只是那次刺杀很粗糙,陈友谅的刺客到重庆时,明玉珍带兵在外,他们便杀了明玉珍七个官员就回去交差了。
明玉珍想起这事,再微微一复盘,对这件事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他看向詹光,明知故问道:“詹大人,你可知这是何人所为?”
詹光在史天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地说道:“下官……下官不知啊。”
“哼,你不知道?”明玉珍冷哼一声,“那这些刺客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队伍中?”
詹光闻言,顿时吓得浑身一颤。他连忙解释道:“下官真的不知道啊!这些刺客绝对不是下官安排的!下官只是奉汉王之命前来宣读圣旨啊!”
明玉珍看着詹光那惊恐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怜悯。他知道詹光只是个小人物,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只是个小棋子。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詹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杀你,还给你个选择,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谢大人不杀之恩!”詹光一边告饶,一边飞速运转大脑,思来想去,犹豫再三,还是舍不得家人,便说:“下官一家老小还在汉王手中,……”
不待詹光说完,明玉珍道:“你走吧。只是需要你给陈友谅带一句话,他若弑君篡位,我明玉珍必取他项上人头!”
詹光闻言,如获大赦。他连忙点头说道:“是……是!下官一定带到!”
说完,他便在史天章的护送下登上来时的木船,顺江而下离开了昭化。
而明玉珍则让人将死去的下属厚葬,并亲自前往元帅府处理后续事宜。
第378章 收拾赵普胜
回到元帅府后,明玉珍让人为自己包扎伤口。虽然只是些皮外伤和挫伤,但毕竟是刺客留下的痕迹,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蘧季道跪在明玉珍面前,满脸愧疚地说道:“主公,属下有失察重罪,没能及时发现使者团的异常。”
当时他的部下回报使者团队不让检查捧盒,说里面是皇帝给国公的赏赐,只许国公亲自打开,他的部下就没再坚持。
说到底,他们也是经验不足。
明玉珍看着蘧季道那愧疚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他知道蘧季道自投靠自己,一直忠心耿耿,在成都攻略上还立了大功,再说他二哥也是自己颇为倚重的能人,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
于是,他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今后仔细一些就行。”
蘧季道闻言,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他打定主意,今后对所有外来人员都要进行严格的搜身检查,以确保主公的安全。
此时的明玉珍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着今天的刺杀事件,心中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没有穿铠甲的习惯,恐怕今天就已经命丧刺客之手了。
“伯温、天章,你们想想,陈友谅为何要刺杀我?”明玉珍突然开口问道。
刘伯温和史天章闻言,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刘伯温才开口说道:“恐怕他真是想称帝了。”
“称帝?”明玉珍闻言,不禁有些惊讶刘伯温为何有这样的判断,试探道:“他难道真的敢这么做?”
刘伯温点了点头说道:“他有什么不敢的?如今朝廷势微,天子暗弱,各地诸侯纷纷割据。他陈友谅又实力强大,若是有心称帝,大有可能。”
“只是他行事怎么这么狠辣?”明玉珍有些疑惑地问道,“去年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刺杀的事情了吗?”
“有可能。”史天章在一旁补充道,“陈友谅此人野心勃勃,行事又极为狠辣。他若想称帝,必然会不择手段。刘大人的判断大抵不差。”
“哼!他若真的敢弑君篡位,我明玉珍第一个不答应!”明玉珍怒哼一声说道。
说完,他便让人将今天的刺杀事件记录在案,并派人将消息传给远在汉阳的惟勤。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可能与陈友谅之间发生的战争。
而此时的陈友谅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已经失败。他还在汉阳城的皇宫里等待着詹光的消息。
他满心希望着一举得手,然后分化瓦解明玉珍的部下,顺利接收湖广行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刺杀成功的消息。这让他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难道刺杀失败了?”陈友谅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起来。
他知道这次刺杀计划的风险很大,但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然而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并不明智。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匆匆走了进来。“汉王!不好了!詹光大人独自一人回来了!”
“什么?独自一人?”陈友谅闻言,不禁有些惊讶,“跟他一起去的那些护卫呢?”
手下闻言,有些支吾地说道:“汉王……詹光大人是回来了,但是他……他……”
“他怎么了?快说!”陈友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亲信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汉王,詹光大人说……说刺杀失败了……”
“什么?!”陈友谅闻言,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竟敢坏了我的大事!”
说完,他便一脚踢翻了身前的茶几。然后愤怒地来回踱步着。
“汉王息怒。”一个谋士在一旁劝说道,“如今刺杀已经失败,我们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你有什么好法子,直接说来,不用拐弯抹角的。”陈友谅盯着这个谋士说。
“汉王,我们总得听詹大人说一说当时的情景再才好从长计议。”
“把詹光给我带上来。”陈友谅对亲卫说,转念一想,还是不妥,又说:“把詹大人请上来。”
不多时,詹光扫眉耷眼的就来到陈友谅跟前,甫一见面,他就跪下痛哭流涕的告饶。
陈友谅没想到这人这么脓包,笑问道:“什么事这么伤心啊?”
詹光抬头,也是一愣,说:“汉王,我的护卫刺杀明玉珍,然后还全部被杀了。”
那个谋士说:“竟然有这种事?把当时情形细细说来。”
詹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当日情景复述了一遍。
“这群狗东西。也不知道是是谁派来的奸细。竟然打着汉王的旗号行刺。”谋士愤怒地说,“这是栽赃陷害。”
“这些人说不得是倪文俊那贼子的死党,竟然敢害我!”陈友谅气愤道,“既然不听我的话,他们家人也不用留了。”
詹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是觉得陈友谅不怪罪自己就好,也顺着他们说:“这些贼人最是害人。”
“詹大人,事后少不得还请你去四川向明国公说明此事才好。”谋士说。
“应该的,汉王但有吩咐,我定当全力以赴。”他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好了,你先下去吧。鞍马劳顿,好好回家休息一阵,与妻儿团聚团聚。”陈友谅说。
詹光如蒙大赦,赶紧离去。
“先生,你看詹光有没有说谎?”陈友谅问。
“此人胆小如鼠,描述的场景若非亲眼所见,也编不出来。应该是真的。”谋士说,“再说,刺杀的时机其实选得不错。若非明玉珍那小儿谨慎,就已经得手。”
“不错,可是终究是失手了。唉,天不助我。”陈友谅叹息。
“汉王,刺杀乃是小道,偶尔为之即可。”谋事说,“既然西边不亮,东面还是可以试试。”
“先生说得对。”陈友谅哈哈一笑,“赵普胜这家伙对我的命令是阳奉阴违。先收拾他也是一样的。”
“汉王,赵普胜不同于明玉珍,他师兄弟众多,一定要做得让人无话可说才好。不然事后手尾难了。”谋士说。
“我知道,所以还得靠先生出谋划策。”陈友谅说。
二人相视一笑,便想到可以从赵普胜身边的一个谋士身上作文章,此事已经颇有眉目。
第379章 没招的喜喜
昭化城。
正月十四日夜,寒风依旧刺骨,但蜀地却暗潮涌动。
明玉珍坐在书房内,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陈友谅的暗杀。
“直接撕破脸皮,干一场呢?”明玉珍喃喃自语,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眼下正是作战的关键期,四川尚未完全平定,若此时与陈友谅开战,两败俱伤还是小事,要是四川得而复失,那真就得不偿失。”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愈发烦躁。
不搞暗杀是自己的底线,不管对自己人还对敌人,避免形成路径依赖,用这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的本质是在掩盖问题。
不多时,刘伯温、史天章等臣子纷纷前来书房求见,他们各抒己见,有的主张强硬回应,有的则建议暂且隐忍。
明玉珍听着他们的意见,心中却并未有丝毫动摇,他深知这些臣子大多是在表忠心,真正能为他分忧解难的并不多。
“罢了,暂且等等看罢。”明玉珍最终拍板决定,结束了这场无果的争论。
然而,明玉珍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深知陈友谅的野心,知道这场风波迟早会再次掀起。
于是,他决定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着手迁移白龙江河谷的百姓去重庆定居。
“那些拖家带口的百姓,最是安稳,让他们在重庆定居,就不怕他们造反。”明玉珍心中暗自思量,他自信在自己的领地内,人人都会有一口饭吃,很快就能吸收这些百姓,增强自己的实力。
对于那些光棍,明玉珍则把他们收在军中,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更放心。
毕竟,这些人在乱世中当过兵后,容易成为不安定的因素,只有把他们控制在手中,才能确保自己的领地安稳。
每当有粮船逆水而来,返程时的空船正好运送这些百姓南下。
这个操作真是惠而不费,若是错过这个时机再迁移此地百姓,那就劳民伤财了。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便来到了三月初。
嘉陵江流域,江水悠悠,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白龙江河谷的百姓被迁移走了大部分,重庆的户口也因此增加了约三万户。加上去年移民的六万户,如今直接增加了九万户。
虽然眼下这十万户的户均人口不足两人,十年二十年后就会达到正常水平。
这将为重庆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力资源基础,也让明玉珍的势力更加稳固。
抢在春耕前完成这些事情,明玉珍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只有让百姓安居乐业,才能让他们真心归附,也才能让他的领地更加繁荣富强。而下半年的战争潜力,也将因此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段时间里,明玉珍的军队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傅友德在明玉珍几支大军的压迫下,损兵折将,不得已带着剩下的兵马从山中绕道撤回了广元城。
明玉珍趁机让吴天宝带着他的部下在白龙江河谷进行春耕,让范坤退守剑阁,就地屯田。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军队的粮食问题,还进一步巩固了对这片土地的控制。
然而,在广元城中,李喜喜却陷入了困境。
他的粮食即将耗尽,看到麾下军民不断逃亡,他也无力制止。
他搞不懂对面的明玉珍为何不向他发起进攻,也不对他劝降,直到得知明玉珍的部下开始准备春耕才真的知道对方不是不打自己,而是在等什么时机。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吗?”李喜喜心中暗自焦急,他深知自己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麾下将领劝他沿着原路回北方,但他知道那是死路一条。
就算真要走,也没那么容易。
广元东面有一支明玉珍的色目骑兵,南面是明玉珍的主力,东北面还有兴元元军,这三个地方目前都是和敌人保持接触的状态,真要有行动,这些人就带不走了。
“断后的人要不可靠,还不如不留人断后。”李喜喜心中暗自思量,但真要可靠,又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兄弟,他实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