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珍见城池残破,还不如住在这野外的废弃营寨内安全。
由于都是自己人,明玉珍等很容易就打听到元军朝着华容方向逃去了。
虽然才刚刚中午,明玉珍还是在此地住了下来,同时征集本县的部分社兵去昨日的战场上收集铁质弹丸。
当天夜里骑兵回报石首还在我军手中,明玉珍便酣然入睡。
翌日用过早饭后,命令明三带着万余社兵和自己部下的一个千总前去解除石首的围困,并隔绝湖广行省的元军北逃的路线。
同时把手中所有的骑兵八百余聚集起来交给范坤在明三后方组成二道防线防止漏网之鱼。
又过了两日后,得到石首元军向北退去后,明玉珍才移师向东。
等到与明三部汇合才开始准备渡河围困华容县城。
渡河之前,明玉珍对所有社兵承诺到这次若能全歼灭这股元军。县里免掉今年应征收的钱粮,若是伤残、死亡另有抚恤。
借着这重赏的激励,明玉珍选出三千悍勇之徒为前锋,其余稍微懦弱之人为后军以壮声势。
华容周遭河流纵横,湖汊众多,正是利于明玉珍的水军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明三能打下华容并长期占据的原因。
明玉珍搞这么多动作也不过是为了全歼这股元军而已。
为了避免伤亡,明玉珍只是用炮轰击城墙,确弹丸就从后方调来。
打了月余,终于把城墙轰塌了一段,明玉珍仍然没有莽撞派人冲击,而是继续开炮;有那悍勇的元军冲出来准备肉搏,却被密集的火枪队打翻在地。
自那以后就安心当缩头乌龟,只是夜间再修补缺口。
明玉珍了解到灃州陆地上的通道被围困得死死的,松滋再无战事,也就安心在这慢慢攻打。他把禹山的炮又调了十一门过来,就当练炮兵了。
二十门火炮轮番激发,城内元军终于崩溃。
一部开了城门向着岳州方向夺路而逃,另一部过了一日才开了西门向明玉珍部投降。
这时已经是六月下旬,随后明玉珍就把安乡县的社兵遣散回乡。不过有千余社兵见了所谓上战场不过如此之后,竟然主动要求参军。
正好把这部分兵补充给明三。
这一战缴获的战马应该能补齐范中部的损失还有剩余。
向自己投降的千余元军都是灃州路的人,看来只要成功攻取了灃州城,这批人还是能消化掉。
眼下比追击元军更要紧的是清算掉城里的墙头草。
进城后,发现县令还活着,但是明三指派的隅正被杀了不少。
对县令一番严刑拷打之后,又扯出不少城中大户,然后一户一户的捉拿拷打,最后几乎把华容仅剩的大户抓完了。
第二步就是许他们交出钱粮金银减免死罪。只要不是爱钱胜过爱命的人都会老实交代。
这些大户窖藏的财富要没有他们本人指引,那找起来费力不说,还肯定找不干净。
这下好了,华容县的土地基本全本收归元帅府所有不说,还得了大批粮食和财货。
不过明玉珍也不食言,这群大户全部被遣送到渔洋关去了,也算是为土司的汉化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三日之后,明玉珍才开始向东追击。
追了数日才在洞庭湖口迫降了最后的千余人,得到马匹两千余。
一番审讯之下才知道受了邓元帅的阻击,不少会水的弃了马匹游到岳阳去了,还有不少连人带马冲进长江,也不知死活。
不论如何这次元军六路出击算是被自己破解了。
这次起获了四千多斤铜钱和数百斤铜器,这样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之前一直缺钱又缺铜。
今年眼见着能得到大批粮食,铜钱就没有铜炮重要了。不然养着那些铸炮工匠却不干本质工作就是巨大的浪费。
说到底到现在为止还没铸过一门能使用的炮。
就让明三特地将这批铜钱、铜器和这次作战中报废的火炮一起运到洞庭湖的禹山岛上去,之后再去灃州城下找自己汇合。
忙完这些,略作修整之后计划着其他战利品挥师西进去取这次最丰厚的奖品。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了趟石首给丁世贞补充了四门火炮和足够的火药,另外把士卒给他补足,之前派来助战的骑兵只有三百余,这次也给补充到五百人。
石首得了援兵自去骚扰公安之敌不提。
这边等到明玉珍赶到灃州城下已经是七月下旬。
松滋平原上是肉眼可见的要迎来一年的丰收季节。
明玉珍接替了戴寿防守的东面,并命令戴寿把社兵尽快带回松滋以免耽误了秋收,并提醒他酌情减少这些社兵今年的应交的秋粮。
等他回到松滋再让明昭带一批书吏和能充任里正的人来把这胡诌城外的人都组织起来。
这城外已经编制了不少村社,社长、社兵都编练起来起来了。
看来戴寿还是会利用这件。
据初步的调查结果是,这城外的良田大都是城里的。这些村社中的人基本都是贫民和佃户。
因此当他们发现这围城的红巾军不欺压他们后甚至还主动帮着做些事情混顿饱饭吃。反正在农忙的时间还没到,在家闲着也闲着。
戴寿就是做熟了民政工作,就顺便把这些人俺五十户一组结成社。得了数百社,划成二十余乡,有社兵一万左右。
并且俞君正和范中的兵围城也无聊,顺便练练社兵消耗一下精力。
不多久,明三也带着五千水军前来协助围城。
第36章 收服石门上
加上本地的社兵,灃州城下聚集了小四万人。
明玉珍见范中和俞君正都是一万部下,让明三也再扩军五千。
常德、灃州、辰州地区在两宋时候的造船业就异常发达,这次受了打仗的影响造船的事情也停歇了不少。
当明玉珍竖旗招兵的时候,很容易就召集起来了五千兵额。
先前在华容接收的灃州元军见到这个情况也自知灃州的陷落难免,便有意投效。
想了想就把这群人交给了范中,毕竟只有他部下才有比较成规模的骑兵。
说干就干,明玉珍让明三注意防守就回到自己的中军大营把范中召来。
“末将见过元帅。”
“唔,以将军看这围城还有几月啊?”
“要是强攻,不出一月必定攻下。”
“本帅是问你围城迫降。”
“那就难以判断。毕竟灃州南面还有晏灃门和小南门与外界联通。”
“那就想法断了它的联系,还好粮食在我军手里可以从长计议。”明玉珍站来道,“范将军,十数日前我已经命令除了石首的数百骑兵之外的骑兵都归队,并且让你找戴寿挑选损失的战马和骑兵,这个事情完成了没?”
“右丞大人把最好马匹都给我了,还特地说明是主公的旨意。现在我部下又有三千骑兵之数。石首的骑兵就任由主公安排。”
“唔,石首对我军异常重要。既然这样那五百骑兵就划归丁世贞了。”明玉珍走到大营中间背对着范中道,“本帅手中还有千余能骑会射的降兵。马匹也还有两千余。只是骑兵一道实在是不精。”
明玉珍慢慢转过身看着范中:“不知范将军能否为本帅挑选出一千作为亲卫骑兵?”
范中心中为难,这降兵做亲卫军要是出了不忍之事,估计家小都没了。
“元帅若是不急的话,末将先接手训练着。三个月后,末将给大帅一千亲卫骑兵。”
“好!挑剩下的降兵就归你部所有。后面还有大战要打,本帅打算让你部和俞君正部都先自行征兵一千。”
“末将谢过元帅。”
“近些时日,不少客商竟然直接这贩卖货物。虽有利,但也有弊。遇到贩卖酒水的直接赶走,还要严查细作。”
“大帅顾虑得周全。末将一定照办。一些客商也是往来于石门县。前些时日因为我们商路断绝,也是最近月余才渐渐的商贾多了起来。”
“暂时也不能分兵去取石门,若是小挫反而多事。待取了灃州,石门自然是囊中之物。”
范中心道也是这样。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石门元军不敢来援却未必不能凭城坚守。
明玉珍见范中不再多说话就让他带着降军和马匹回自己营地。
亲兵来报,张总管采购的食盐已经送到,需要中军写一个收据让盐商领回去找张文炳可以交换他所需要的茶叶。
这种不费自己运力的巧法子很对自己的胃口。
想到自己所谓的中军大营实际就三千社兵以及一营火器亲卫军,不由觉得自己也该把亲卫军扩一营。
便让给戴寿和张文炳各写了一封信让他们从松滋、枝江乃至宜都征兵七千交与黄龙训练。虽然枝江和宜都还在元廷手中,但是可以先去募集些人力。
自从范中提过石门之后,自己也派人去多次打探过消息。得到的消息是城内的士卒虽然不多,但是该县有三万多户,且处在要道之上,并不好攻取。
往来商贾把两边的军力都给对方讲了,因此石门也更加没有勇气出城来援。
灃州城内的守军还算灵活,也不是一味死守,偶尔也会夜间出城袭扰,不过元军一直没有取得重大的战果。
明玉珍心道由着你耗吧。
若是灃州路的今年人不投降,那这城外田地里的粮食基本就是白捡的。
所以时间在自己这边。
心中坚定了这个认识后,对于这座完好的大城就再也舍不得像砸华容县城那样使劲轰炸了。
新米都吃了数日之后的一天。过往的商旅带来了一个消息。
石门外的土酋作乱已经开始围城了,如今他们也无法进城,因此撤了回来。都在感叹时运不济,怎么商路才通不久就遇到这档子事。
明玉珍让部下将他手中的食盐用合理的价格尽数买下算是答谢这人带来的好消息。
给明三、俞君正、范中三人交代过之后,明玉珍找范中要了五百骑兵,再领着亲卫军和三千社兵就朝着石门进发。
到了石门城外,发现这里的稻谷果然都还没收获完,这又为缓解后勤帮大忙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明玉珍便在县城门外的官道上扎营,既不招降,也不急于进攻。就好像只是过来吃石门县的大米一样。
过了十余日,城中竟然主动来降。
原来这次来犯石门的峒长向思永与石门峒酋夏克武是近年来第二次作乱。守城将领邓均忠两年前已经挫败过向思永一次,因此万难与土人讲和。
因此,犹豫再三之后献城于明玉珍是唯一的生路。
明玉珍带着亲卫军进城,把骑兵和社兵留在城外继续吃大米。
到了石门的北面城楼上,只见城外土人来势汹汹,也是连营数里。
明玉珍问邓均忠破敌之策,邓均忠直言打算效法田单的火牛阵。
明玉珍笑道有那许多耕牛不如与我,说完就让部下接过城防。在城门内用木马柞拦了三层并洒了不少铁蒺藜,再安排好火枪手和火炮,只等土人破门而入。
石门以北并非都是土人的地盘。在南宋时期北面有台宜寨,也就是明代的添平所,麻寮寨在明代改为麻寮所。
石门之外的主干道上还有隶属于灃州路的两个州城,即慈利州和柿溪州。慈利州还是中等州有三万余户,该城中必然不会全是土人。
不过除了石门之外的其他州和寨在这个时代都被土酋所占据,只是名义上还忠于元廷而已。
只是元廷压迫底层人民是一视同仁的,所以出现反叛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