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32节

  向大亨点了点头,也不客套,跟着明定转乘一艘小快船。

  船行不过两刻钟,便从西门水关驶入岳州城。

  他大步跨上石阶,脚下生风,沿街守卫见了这员风尘仆仆的大将,纷纷躬身行礼,他只抬手随意一挥,脚步半分不停,径直往都督府而去。

  此时都督府议事厅内,众人早已候着。

  正厅北墙悬着一幅数丈宽的湖广川黔舆图,山形水势用浓墨细线勾得清清楚楚,重要关隘都用朱笔圈了标记。

  明玉珍坐在主位,玄色常服衬得神色沉静,指尖搭在案边。

  左下首依次坐着欧文广、李普成、王普敬、政务府戴寿、后勤府张文炳、恢复原职的明惟勤,个个正襟危坐。

  右下首立着傅友德、黄龙、明震三员武将以及几个长期跟在身边的义子,腰悬佩刀,身姿挺拔;末席坐着书记官蘧子墨,面前摊着麻纸记事册,正垂着眸执笔静候。

  廊下忽然传来甲叶锵锵的响动,伴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向大亨大步跨进议事厅门槛。他身形壮硕,几乎占满了半扇门,一身征尘未洗,走动间尘土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他跨前两步,双拳重重一抱,声如洪钟,震得屋宇似有回音:“末将向大亨,见过主公!”

  “一路辛苦了。”明玉珍微微抬手,语气平和,“沅水那边局面还好?”

  “好!托主公的福!”向大亨哈哈一笑,又抬手在肩甲上拍了两下,震得尘土飞扬,“有咱们的盐铁源源不断供着,末将在靖州、沅州的日子,可比从前舒坦多了!就是西边那些土司,一年到头总有些小动作,没个安生。末将早就想当面跟主公禀报,这次接了主公手令,处理完手边急务,立刻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明玉珍示意他坐下说话:“不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亲卫立刻端上一碗热茶。向大亨也不推辞,侧身在椅上坐了,接过骨瓷茶碗,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热茶顺着下颌淌进浓密的胡须里。

  他放下茶碗,还仔细端详了一下茶碗,不过还是没有直接问茶碗的事,用手背狠狠抹了把嘴,将碗往案上一顿,便开门见山说起了西线的事。

  明玉珍、张文炳等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因为最近元帅府的众人第一次接触骨瓷的时候基本都这么个反应。

  “主公,沅水这两年看着太平,实则西边一直没闲着。”

  向大亨说着便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伸出蒲扇般的手掌,在沅州以西重重划了一个大圈,指节敲得纸面微微发响。

  “前年靖州路有几峒土司勾连反叛,占了两处山隘,劫掠过往商队,还扬言要打沅州。幸好末将早前听主公吩咐,在靖州设了千户所,驻了一千两百兵丁,死死把住了要道。贼人攻了三日没啃下来,末将接到急报,连夜带五百轻骑从沅州驰援,里外一夹,没等他们坐大便平了乱子,才没闹出大祸。”

  他手指点在靖州的位置,语气郑重:“靖州路地盘不大,可位置太关键了——它是沅州往西迈的第一道台阶。站稳了靖州,咱们往西才能伸得开手。”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

  靖州若失,沅州西面便无险可守,土司兵随时能顺流而下骚扰腹地。

  向大亨的手指顺着舆图往西挪了寸许:“靖州再往西,就是保靖州,是彭氏土司的地盘。元朝封了他们家世袭保靖安抚使,传了好几代了。地方不大,可全是深山险路,易守难攻。末将派了人带着盐、布匹去接触过,彭氏当家的态度还算客气,茶也喝了,货也收了,愿意做买卖。可一提纳土归附、设官管治,他就打哈哈绕圈子,不肯松口。”

  明玉珍问道:“彭氏在保靖州经营多少年了?”

  “少说也有两三百年。”向大亨道,“彭氏在那一带树大根深,族人遍布群山。真要硬打,不是打不下来,可伤亡小不了,钱粮耗费也大,末将觉得不划算。与其劳师动众硬打,不如慢慢磨——先把商路牢牢攥在手里,让他们吃的盐、用的铁、穿的布,全从咱们手里过。日子久了,离不开咱们的货,自然就靠过来了。”

  “这个思路对。”明玉珍颔首赞许,“保靖州先稳住,不急着逼他。温水煮蛙,比强攻硬打稳妥得多。”

  得了主公肯定,向大亨语气更稳,手指继续往西移:“再往西,就是思州田氏了。”

  他指尖在“思州”二字上点了点:“思州在元朝是宣慰司,田家管这一片好几百年,根基比彭氏还深。不过这两年自家先闹起来了——现任宣慰使田仁厚,跟他族叔田茂安为了争地盘撕破了脸,各拉各的人马,已经兵戎相见好几次了。”

  “田茂安占着镇远府和思南州一带,地盘不如田仁厚大,兵力也弱,心里发虚,想找外援。”向大亨顿了顿,“他已经悄悄派了人来沅州见末将,话里话外的意思,想用他们手里的朱砂矿,换咱们的盐、铁,还有火器。”

  明玉珍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朱砂矿”三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了起来:“朱砂矿?储量有多少?”

  “明面上走沅州码头的货,每年少说也有两三千两。这还只是过明路的,暗地里私运的只怕更多。”向大亨掰着指头算,“朱砂磨粉能做颜料、能入药,还能炼水银。外头的商人顺着沅水进来收,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末将粗粗算过,单是朱砂这一项,每年折成粮食,少说也有五六万石。”

  话音落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文炳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心里飞快地盘算——五六万石粮,能养两万兵丁大半年,还能撑好几座工坊的开销;戴寿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沅水航道,若有所思。

  明玉珍没有立刻接话,沉吟片刻后问道:“田仁厚那边呢?他是什么态度?”

  “田仁厚还没表态。”向大亨道,“但末将收到消息,他已经派人往武昌去了,多半是去探陈友谅的口风,想找陈友谅做靠山。”

  “陈友谅?”明玉珍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现在被东线拖得焦头烂额,手里兵力全钉在江淮一带,半分余力都抽不到西边来。田仁厚就算去探,也探不出什么结果。等他发现陈友谅既给不了盐铁,也派不来援兵,自然会回头。”

  “末将也是这个意思。”向大亨咧嘴一笑,“咱们不急,等着他上门来求。”

  “大亨,这个事你可以找文炳买些长枪、大斧、甚至普通铁甲,卖给田茂安,扶他一把。但是要注意火候,不是让他把另外一家灭了。”

  向大亨和张文炳表示收到指令。

  “继续。”明玉珍引导汇报继续进行。

  向大亨的手指继续往西移动,最终停在一个更偏西的位置,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思州再往西,就是播州杨氏了。”

  “播州杨氏从唐末占了这块地方,传到如今快七百年了,地盘广、族人多,根基比田氏、彭氏都深得多。它横在保靖和思州的侧后方,是往西去八番的必经之路,绕不开。”他顿了顿,“末将暂时还没摸透杨氏的底,只从往来商队口里听了些风声——杨氏跟元廷早就貌合神离,这些年贡赋都缴得拖拖拉拉。若是能找个合适的中间人牵线,未必不能坐下来谈。”

  明玉珍指尖在案上慢叩了两下,沉吟道:“你刚才说,靖州路已经拿下站稳,保靖州在接触,思州田氏在内讧——那从沅州往西,把靖州、保靖、思州、播州这一条线全打通,往西能到哪里?”

  向大亨眼睛猛地一亮,声音都高了几分:“主公也想到这一层了?”他手掌顺着舆图狠狠往西一划,重重落在“八番”二字上:“打通这一线,往西就能直抵八番!贾玉珍元帅在八番屯田戍守快三年了,修了好几条驿道,屯了不少粮。咱们从沅州往西打穿,两边的驿站连起来,沅州到八番就能全线贯通!”

  “贾元帅守着西边,末将守着东边,中间就隔着这一串土司。如今靖州路咱们已经站稳了,保靖州在慢慢磨,思州田氏自己闹内讧——只要把这几个节点一个个打通,沅州到八番就是一条完整的陆路大通道。”

  向大亨越说越激动,手掌在舆图上拍了一下:“到那时,湖广的铁、布匹、工坊产的器物,可以走这条路往西运;四川的粮食、盐巴、药材,可以走这条路往东送。就算哪天长江水路被人掐断,咱们也有一条备用的陆路命脉。末将以为,把这条路打通,比打一场大胜仗还值钱!”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玉珍淡淡开口,“播州杨氏为什么愿意谈?不是他生性和善,是贾玉珍在西边把他打疼了,夺了他南边一块膏腴之地。他知道硬扛讨不到好,才肯松口坐下来谈生意。”

  向大亨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主公说得是!末将倒把这茬忘了!这些土司个个都是属核桃的,得敲着才肯老实。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哪肯跟你好好说话。”

  厅内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稍缓。

  向大亨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主公,末将沿沅水下来的路上,还听到一桩消息——南线的俞君正元帅已经动了。”

  他语气平淡,不像是禀报紧急军情,更像是顺带一提:“末将在沅州接到军报,邓俞两位元帅带着兵去了永州,跟俞将军合兵一处,总兵力大概有五六万。听说已经往静江路方向推过去了。静江是广西的北大门,元军这些年年年从那边往北窜,骚扰州县。俞将军怕是想趁这会儿粮草充足,一口气把静江拿下来,省得冬天又来打秋风。”

  明玉珍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他心里清楚,静江路城防坚固,元军经营多年,俞君正这一仗打起来不会太快,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复命。但他没说破,只淡淡道:“他既然敢动,就说明心里有数。南线这些年一直不太平,能打下来也好,省得常年分兵驻守。”

  向大亨又补了一句:“末将还听说,贾元帅那边也在往东修驿道。等沅州到八番的通道打通,东西两边连起来,往来传递消息、运送物资,比绕道长江快一倍都不止。”

  明玉珍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一条线从沅州向西延伸,一条线从永州向南推进,一西一南,各自往前拱着。进度有快有慢,但方向都没错。

  他抬眼看向向大亨,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你这次回来汇报得很清楚。靖州路设卫所站稳了脚,下一步就着力经营保靖州。思州田氏的事不急,让他们先内斗着,等田仁厚从武昌碰了钉子回来,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

  “末将省得!”向大亨抱拳应道,“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回沅州布置,把靖州的卫所再夯实些。保靖州那边的人先留着,不急不躁,慢慢磨,不愁他不归附。”

  明玉珍点点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笑道:“你们都听了半日,也别光听着,有什么想法都说说。不要每次都等着我来问。向大亨把西线的局面掰扯得很清楚,你们也各抒己见,集思广益。”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在你们说之前,我先提一句。这些西南土司,都是经营了几百年的地头蛇,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收拾他们,但不是现在。眼下我们的头等大事,还是推翻元廷,这是主要矛盾。但治国用兵,就如下棋,走一步看一步是庸手,走一步看三步才是高手。今天议西线,就要把往后十年的路都想清楚。”

  “主公所言极是。”众人齐齐应声。

  戴寿最先站起身,拱手道:“主公,臣以为,可先在靖州设一处朱砂榷场。所有进出的朱砂,统一在榷场交易,不许私相授受。往来商人要收购朱砂,不必自己带货进来,可以由我们出盐、出粮、出铁器兵器,让商人负责运往沅州以西。运费折算成朱砂货款抵扣,如此一来,我们不必专门抽调民夫、兵丁押运物资,省了大量人力物力,后勤压力大减。”

  “戴丞此计甚妙!”张文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不瞒主公,臣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细想。如今沅水流域战兵一万,卫所兵一万多,还有十几座工坊要养,后勤府统筹调度,牵扯了极大的精力。常德路本就有我们的仓储,若是按戴丞这个法子,商人直接从常德仓领了物资,自己雇人沿沅水运上去,那边只需要派人点收入库就行,能省不知多少事!”

  明玉珍笑着点头:“果然是集思广益,这个法子好。继续说,还有什么想法。”

  这时,末席的蘧子墨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主公,臣有几点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明玉珍示意他直言。

  蘧子墨直起身,条理清晰,字字落地:“臣以为,经营西南土司,有三策可以并行,久久为功。”

  “其一,广设官学。在靖州、沅州等已站稳的地方,开办官学,招收土司子弟入学,教以诗书礼仪、中原法度。让土人知晓王化,心生向往,久而久之,自然心向中原。”

  “其二,设仲裁之权。由元帅府出面,仲裁各土司之间的纷争,凡有违法劫掠、私开战端者,抓住过错便罚其钱粮,或割其土地。名正言顺地削其实力,蚕食其地盘。”

  “其三,拆分卫所。将现有卫所拆分为千户所、百户所,从固守一城的‘点’,分散成遍布隘口要道的‘面’。每从土司处割得一地,便设一千户所或百户所屯守,移民实边,步步为营,慢慢把地盘连成一片。”

  他话音落下,议事厅里竟安静了片刻。

  众人心里都暗暗吃惊:这年轻人看着年纪轻轻,想的竟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长远到能传几代的方略——不费大军征伐,不用投入巨量钱粮,就靠着教化、仲裁、屯守三步,滴水不漏地一点点把土司的地盘化入囊中。这哪里是三条建议,分明是一套能执行百年的治边总略。

  “讲得非常好。”明玉珍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这三条,切中要害,谋得长远。这件事,需要都督府、政务府、后勤府通力协作,才能落到实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从亲卫手里取过朱笔。笔尖在墨色舆图上顿了顿,然后稳稳点在了一处山坳平地——正是后世贵阳所在的位置。

  “大亨。”明玉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在靖州站稳脚跟之后,和贾玉珍元帅东西对进,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这里。”

  向大亨连忙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朱红圆点,将山形水势、周遭关隘牢牢记在心里。随即他双拳一抱,甲叶锵锵作响,声如洪钟:“末将遵命!”

  “戴卿,你看看,能不能从哪里搞些人口也充实到沅水这条线上呢。目前一万卫所兵还是单薄了一些。一下子也不用太多,让他翻个倍,你看能做到不?”

  戴寿起身道:“能否把本来预备迁往四川的人口,挑选一万在这里安置。”

  “我看可以。”明玉珍认可,“大亨,这些卫所兵都有老婆没有呢?”

  向大亨一愣,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一些有。”

  “那你还是要多费费心,不管是从哪里,哪怕是从土司那里买、罚,也要想法解决他们的老婆问题。当然不是免费发老婆,这个具体事情还是让都督府来做。但是女人的来源你要费点心。”

  “主公,没问题。末将一定放在心上。”向大亨一听到这个要求就想好了怎么回去敲那些土司的竹杠。

  他也听明白为了十年的战略,与其辛苦的从外面找人迁过来,还不如给他们配上老婆让他们多生崽子来得容易。并且附带的好处,是军心更稳,不回老想着开溜。

  “好!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就多待几天,权当放个假。多走走看看。要觉得在岳州拘束,可以去潭州玩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去。”

  “谢主公关怀。”向大亨的家人也早就转移到了潭州,便痛快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你先下去稍作休息,晚上给你接风。”

  “末将告退。”向大亨再次行礼后退出议事厅。

  这时,欧文广插话道:“若说女人的来源,我们袁州地界多呀。”他是在岳州呆久了才知道原来明玉珍还长期向姜珏和党仲达购买人口,男女不限。

  “哦?欧舍人愿意出力的话,我们这边章程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可以直接和戴卿洽谈。”明玉珍心想还得是多与人见面啊,资源才好互换。

  戴寿闻言就拉着欧文广去一边洽谈细节。

第470章 成功的宴会

  至正二十年九月初五。

  傍晚。

  接风宴。

  岳州都督府后堂的偏厅里,十余支牛油蜡烛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顺着雕花木梁漫开,将整间厅堂照得通明。

  檐外秋风卷着桂香飘过,窗纸被风掀得微微鼓荡,衬得厅内愈发热闹安稳。

  明玉珍今日在议事厅侧廊的偏厅设了接风宴,主宾是刚从沅州千里奔回的向大亨。

  此人风尘未洗便先议军务,将西线土司局势掰解得一清二楚,转头又主动请缨回防靖州,实心任事的性子,明玉珍素来赏识,一场体面的接风酒,本就是应有之义。

  除了主宾,席上还坐了欧普祥的长子欧文广,以及李普成、王普敬三人。他们本是同盟,来岳州公干已有数日,恰逢其会便一并请来。

  下首作陪的是戴寿、张文炳、明惟勤、傅友德、黄龙、明震、邹兴等文臣武将,末席坐着录事参军蘧子墨,执笔静候,兼作陪衬。

  案上摆着洞庭银鱼、腊味合蒸、清炖莲藕、炙烤羊排等几样本地菜式,温好的米酒盛在骨瓷酒盏里,温气袅袅。明玉珍端起酒盏,指节搭在微凉的盏沿,目光先落向首座的向大亨。

  “大亨远道而来,西线诸事讲得清楚明白,这一路实在是辛苦了。”

  向大亨连忙腾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双手捧盏,甲胄蹭着椅边发出轻响,声如洪钟:“主公言重了!末将不过是把该说的话说透,分内之事罢了。西边的事急不得,可有主公坐镇中枢,末将在前面心里就有底!”说罢仰起头,一盏酒咕咚饮尽,亮了亮盏底,才重重坐下。

  明玉珍微微一笑,转而将酒盏转向欧文广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三位远道而来,这些日子府中事务繁杂,招待多有不周。今日向将军也到了,大家同坐一堂,也算难得的缘分。往后湖广的盘子越铺越大,仰仗诸位的地方还多,这杯酒,我敬诸位。”

  欧文广连忙起身拱手,举止温文,带着身为长子的沉稳:“楚国公客气了。家父常在家中提及,说楚国公人中龙凤,以诚待人,做事磊落。我欧家愿与楚国公共进退,绝无二心。”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所谓“共进退”是他做不了主,但是呆在岳州这几天,特别是今天白日里列席听取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万户汇报的情况,他是真的看清楚了自家根本不是陈、明两家的对手,如家两家隐隐相争,才有他们独霸一方的好日子,若是两家联手或者说只剩下一家,那……

  他打定主意回去要劝劝父亲,千万不能首鼠两端,除非能迅速打开局面成为第三家,不过这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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