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34节

  “义父,这盐酸浓度只有两成,能用来做实验吗?”明越忍不住问。

  “做大部分实验都够了。”明玉珍收回思绪,“要精确标度,就用铁粉法多测几次,取平均值。”

  “义父,刚刚测量盐酸的浓度是不是直接测量重量也是一样的?”唐清问。

  明玉珍一愣,真是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没想到,不过他找补很快:“那样确实是快速测量的盐酸浓度的方法,但是用铁粉测是一种精确的定量方法,普适性更强。”

  唐清猛猛点头,心道果然义父都知道。

  “不过,后面你们在优化制备盐酸的工艺时,可以这么快速测量,问题也不大。”明玉珍补充道。

  “嗯。我们会的。”唐清略有些雀跃的回道。

  明玉珍看着操作台上并排摆放的两瓶液体——一瓶浓硝酸,一瓶稀盐酸,都用蜡油封得严实。加上早已量产的硫酸,三酸又得其二,再加上之前的硫酸工艺,基础化工的骨架,正一点点立起来。

  “硫酸工业果然是化工之母。”他心里轻叹一声,“强酸制弱酸,高沸点制低沸点,往年在高中学习时,课本上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今日才算亲眼见着实打实的产物。原来真的这样,竟然这么简单!”

  “义父,硝酸和盐酸,都有什么用处啊?”明强好奇地问,眼里满是探索欲。

  明玉珍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直接说答案:“具体用途,要你们自己花时间去试、去探。就像你们当初拿着硫酸挨个试物料一样,现在也拿硝酸、盐酸去和各种纯净物反应,仔细记录现象,慢慢就知道能做什么了。自己试出来的,比我直接说更扎实。”

  唐清和三个义子若有所思地点头,低头把这话记在了实验本上。

  酸的制备告一段落,明玉珍的心思很快落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次唐清押送物资过来,带了一百斤精炼锌块和一百斤精铜块,都是按之前的要求反复提纯过的。

  他让明取取来十块打磨光亮的锌片和十块铜片,又拿过一堆浸了食盐水的湿布,将金属牌包括按照电堆的方法堆叠,最后测试了铁棒吸铁粉的实验,果然没问题。

  “成了。”唐清轻声说,眼里亮了亮,“锌块纯度够,电堆确实能出电。”

  明玉珍却没那么乐观,他指着湿布道:“问题也摆在这儿。这湿布水分蒸发太快,撑不了多久就干了,电就断了。总不能做一个电堆,旁边专门守着人不停浇水。”

  他顿了顿,又指着铜片表面:“还有,你看铜板上一直在冒气泡,这会影响电荷传递。这个问题也得解决。”

  唐清盯着铜片上细密的小气泡看了片刻,眉头微蹙:“湿布干涸确实是个麻烦事。密封的法子我们试过,效果不好。至于铜板气泡……背后的化学反应我还没完全想透。”她想了想,补充道,“说到电堆原理,墨芸比我钻研得深,她对这些电化学的现象更敏感。”

  “那就交给她去攻关。”明玉珍语气干脆,“真能把这两个毛病解决了,给她升一级职称,工坊、物料、人手,优先给她配。”

  “我记下了,回去就转告她。”唐清应声,将这两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铜板气泡的事,你们多琢磨琢磨反应机理。”明玉珍指尖点了点铜片,“想明白为什么会冒泡,才知道怎么消掉它。这个问题,优先解决。”

  “是。”

  当天余下的时间,唐清都泡在实验区里。她把蒸馏装置的密封、火候、冷却路径挨个调校了一遍,又亲手重复了两次硝酸、盐酸的制备,确认流程稳定、结果可复现,才放下心来。

  夜里她整理好实验记录,将后续的实验安排一一交代给三个弟弟,又盘算了一遍岛上积压的事务——铅室扩建到了关键节点、还原窑的新炉膛要验收、炉甘石还原试验的第二批数据等着复核,桩桩件件都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唐清便来书房向明玉珍辞行。

  “义父,蒸馏工艺我都调校好了,后续三个弟子照着规程做,日常产酸没问题。岛上的事实在拖不得了,铅室、反应罐、还原罐都堆着等我定,我想今日就启程回科学岛。”

  “也好。”明玉珍点头,“岳州这边能自产硝酸、盐酸了,你回去看看,这套蒸馏设备能不能在岛上也复制一套,以后两边都能自给,不用来回运。”

  他叮嘱道:“锌的提炼千万别停,还原罐的形制标准化盯紧些。还有浓度测定的铁粉法,岛上现有的纯碱液也够用,下次过来记得带一套标定好的标准纯碱液回来。”

  他又补充道:“硝酸其实是个好东西,但是也危险。用硝酸酸化物质迟早能弄出厉害的火药,比现在科学岛上的火药还厉害。但是,这个课题我不希望是你亲自去做。只能交给被人去做,但是也要说明风险,你只需要把职称的位置预备好就行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都记下了。”唐清一一应下,心中感动,躬身行礼,“义父多保重。”

  九月初十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唐清的快船便驶离了岳州码头。船帆升起,顺着秋风往洞庭湖深处去,船尾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渐渐消失在湖光山色里。

第472章 人往又人来

  实验区里三酸初成的动静,只局限在都督府后面的一方小院里。

  而在院墙之外,整个岳州城的九月上旬,始终处在一种人来人往的节奏里。有人辞行归镇,有人衔命而来,车马舟楫在码头与官道上络绎不绝,都督府则像一枚稳稳落在湖心的秤砣,将四面八方的消息一一收拢,再把一道道指令从容发出去。

  初六这天,天刚蒙蒙亮,欧文广就动身了。

  他没惊动都督府任何人,只带了两名随从,轻车简从出了驿馆,沿官道出了西门乘船往袁州去。临行前,他提笔写了一封短简,封在素色信封里,托驿馆的驿卒务必送到都督府明玉珍案前。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回袁州面呈家父,日后来日方长。”

  驿卒快速跑到送到都督府时,明玉珍正在前堂与戴寿商量官员的人事任免。亲卫把信递上来,他拆开扫了一眼,指尖在“来日方长”四个字上顿了顿,没说什么,随手将信纸折好,压在了案头镇纸底下。

  欧普祥坐镇袁州,手握数万兵卒,是湖广东面最要紧的盟友。

  欧文广这次来岳州,明面上是赴会,实则是替其父探底——看明玉珍对西线、南线的布局,看湖广的家底,也看这位楚国公值不值得欧家全力相托。如今住了几日,该看的都看了,该谈的也都谈透了,回去复命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走得倒是干脆。”张文炳在旁瞥了一眼信,笑道,“欧家这位世子,行事和他老子一个路数,不喜欢虚礼排场。”

  明玉珍微微颔首:“务实些好。真要摆排场相送,反倒生分了。”说罢便继续刚刚的话题,仿佛方才只是收到了一封寻常书信。

  到了初七,李普成与王普敬也走了。

  这二人比欧文广更干脆,连书信都没留一封。

  清早收拾好行装,只跟驿馆的管事交代了一句“浏阳有事,我们先回了”,便带着随从打马出了城。驿馆管事不敢耽搁,连忙派人跑到都督府禀报时,两人已经走出二三十里地了。

  那天事有凑巧,消息传到明玉珍耳中时,已是初七入夜。

  书房里烛火摇曳,案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书,最上面是西线土司的塘报与南线的军报。亲卫躬身把驿馆的回话禀了,明玉珍正捏着朱笔在一份屯田册子上批示,闻言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落下最后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李、王二人扎根浏阳多年,手里握着乡兵与商路,素来是务实的性子。

  这次来岳州,一是拜会新主,二是摸清湖广的风向。如今接风宴也吃了,西线的布局也听了,知道明玉珍根基稳固、章法清晰,心里便有了数,急着回去安排自家的事务,本就正常。

  这些地方豪强、同盟势力,从来不必靠迎来送往的虚礼绑定。

  利害一致,自然会同舟共济;真要是离心离德,再隆重的送行也没用。

  他把批示完的册子放到一边,伸手拿起下一份文书。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沉稳而安静,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扫过廊檐,沙沙的声响衬得书房愈显静谧。

  初八清晨,晨露还凝在廊下的瓦当边缘。

  明玉珍处理完一早的公务,正沿着回廊往实验区方向走,迎面撞见了明惟勤。他手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军政档案,行色匆匆,见了明玉珍连忙停下躬身行礼。

  “主公。”

  “这么早,档案都理完了?”明玉珍随口问。

  “刚理完西线的,正要送给主公过目,然后去库房归档。”明惟勤应声,顺势禀道,“主公,向将军天没亮就动身回沅州了,没敢过来叨扰您,让属下跟您说一声。”

  明玉珍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前两日议事时便准了向大亨返程,自己这几天又忙,他估计也找不到自己。

  “他走得急,粮草辎重都安排妥当了?”明玉珍又问了一句。

  “都安排妥了。后勤府昨夜就把他带的亲兵补给备好了,码头也预留了快船,天一亮就开船,走沅水回去最快。”明惟勤答道。

  明玉珍“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往实验区走去。

  廊下的灯笼还没完全熄灭,晨风吹得灯绳轻轻晃动,光影在青石板上摇摇晃晃。

  初八傍晚。

  残阳铺在洞庭湖面上,染得一片金红。

  一艘快船顶着暮色靠上了岳州水驿码头,船刚停稳,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军校便纵身跳上石阶,脚步匆匆往都督府赶。

  此人叫俞涛,是俞君正的同族堂弟,也是帐下最得力的亲信。他是替俞君正来的。

  通报进去没多久,亲卫便引着他进了明玉珍的书房。

  俞涛一身风尘,肩背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进了门便单膝跪地,双拳一抱:“末将俞涛,奉俞元帅之命,拜见主公!”

  “起来说话。”明玉珍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君正怎么没亲自来?”

  “回主公,元帅本打算亲自过来拜见,可全州那边的战事已经到了节骨眼上,实在走不开。”俞涛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亲笔信,双手呈上,“这是元帅的手书,让末将当面呈给主公。”

  亲卫接过信,转交到明玉珍手中。他没有立刻拆,示意俞涛继续说。

  俞涛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禀报道:“主公,衡阳以南、永州以西的元军,这些年零零散散骚扰州县,从没断过。去年元帅就开始谋划南进,一直等到邓元帅那边兵力、粮草都凑齐了,才敢动手。如今六万余人马已经在全州集结完毕,前锋部队前几日过了兴安,正往静江路治所临桂方向推进。”

  他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歉意:“元帅说,这一仗筹备了近一年,粮草、兵力、时机都凑到了一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是这会儿离开前线来岳州,来回至少二十天,万一出了岔子,错失战机,得不偿失。所以特意让末将过来,当面跟主公解释清楚,请主公恕罪。”

  明玉珍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不悦。

  他拆开俞君正的亲笔信,就着烛火慢慢看。信上的内容和俞涛说的大致不差,除了军情,字里行间还带着几分请罪的意思,怕自己不来拜见是失了礼数。

  “还有呢?”明玉珍放下信,抬眼问。

  “回主公,元帅之前收到您的信,问起衡阳以南的驻防。”俞涛继续道,“目前衡州、郴州、耒阳、韶关一线常驻战兵约一万两千人,其余州县都是卫所军屯田驻守,前线全州集中了六万主力。永州、全州、衡州三地的官仓都满着,粮草储备足够前线大军支撑到明年开春,不用后方额外调运。”

  “拿下静江路之后,元帅的意思是,先加固临桂城防,在沿线要道设两到三个卫所驻兵,把南线先稳住。至于静江路以西,土司太多,汉民稀少,打下来也难守,暂时不打算往西推进。”

  俞涛顿了顿,躬身道:“元帅说,等打下临桂,大局定了,他亲自回岳州向主公请罪。”

  “仗打好了,比什么都强,请什么罪。”明玉珍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俞涛连忙跟上。

  他的目光顺着湘水往南,落在静江路的位置,指尖又往西南方向挪了挪,点在柳州路上,语气沉定:“你回去告诉君正,静江路的事他全权处置,不必事事请示。打下临桂之后,先把防线稳住,卫所设牢,不要急着往西深入。南线放手让他打,不用急着回来请罪。”

  “是。”俞涛应声。

  明玉珍的指尖顺着江水继续往下,最终停在梧州路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告诉他,柳州路要顺势拿下。让他率主力顺着江水南下攻梧州,邓元帅从漓江方向协同推进,两路合围梧州。沿途州县,每拿下一处就设卫所屯守,步步为营,不要贪快。”

  “末将遵命!”俞涛躬身抱拳,将这道命令牢牢记在心里。

  当晚,俞涛在都督府驿馆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便辞别登船,带着明玉珍的将令,沿水路往全州赶去。快船破开晨雾,很快就消失在洞庭湖的烟波里。

  初九前后,明遐也带着一批后续部队从重庆抵达了岳州。

  这支队伍是明玉珍早前从湖广带进川的老兵,以水师和步兵为主,还带了一批巴蜀出产的盐与药材。

  队伍到了之后,明遐只带着几个主将来都督府拜见了一次,汇报了兵力与物资数目,明玉珍当场便吩咐下去,水师驻泊洞庭湖口,步兵分驻岳州城郊各营,粮草入常德府大仓。

  没有接风宴,没有排场仪仗,甚至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该登记的登记,该安置的安置,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几日之间,岳州城走了欧文广、李普成、王普敬三位盟友,走了向大亨、俞涛两员战将,又来了明遐等人马。

  有人从这里带走命令,有人往这里送来消息,车马舟楫不曾断过,都督府的门也从早开到晚。

  但在明玉珍这里,却仿佛没什么波澜。

  该看的塘报照样看,该批的文书照样批,实验区的进展照常过问,后勤府的粮税照常核对。

第473章 解决了气泡

  热闹了六七天的都督府,随着向大亨、欧文广等人相继离去,重又安静下来。

  九月初十的午后,秋阳透过窗棂斜斜照进书房,在青砖地上投下方方正正的光斑。

  明玉珍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塘报,眉头微蹙。

  按路程推算,廖发祥最迟九月初四就该抵达岳州,可如今已是初十,非但人没露面,连一封书信、一句口信都没有。前日俞涛来的时候还说,衡阳以北的官道一路畅通,并无兵匪阻隔,人却就这么凭空没了音讯。

  东边金陵方向的消息更是沉寂。

  这些天他前前后后又派了七八拨探子沿江而下,能活着折返的不过一两拨,带回来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旧闻——要么是陈友谅又在调兵,要么是朱元璋在收编地方武装,真真假假,掺着水分,听个热闹罢了,作不得准。

  明玉珍把塘报按原样叠好,塞回卷宗里,随手推到一旁。

  他在圈椅上静坐了片刻,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西线、南线的布局,越想越觉得头绪繁杂。索性站起身,掸了掸袍角——与其在这儿对着塘报枯坐猜度,倒不如去实验区转转。

  他心里清楚,二代电池的研发有多难。

  后世历史上,从初代伏打电堆到性能稳定的实用电池,足足走了三十六年。他虽记不清具体的演进节点,却也知道,自己丢给墨芸的课题,绝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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