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能仁慈。若是损失的粮食能补回来,可以从轻发落,并调离岗位。只要防火措施做得好,是可以避免的。你既然有这份仁心,那就多想办法,多倾听仓监、库吏、仓卒的建议。”
明从政心想也只能如此。若是这些人都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也就只能怪自己。
“主公英明。”
明玉珍突然想到商社的事情,对着戴寿问:“商社办得如何了?”
“回主公,在松滋等县的城内已经开办起来了,灃州路和常德路正在着手。目前经营的货品都是本地能出产或者急需的,诸如粮食,布匹,铁器,食盐。”
“从明年起,禁止境内私盐的贩卖。境外商人只能卖给商社,要么就不卖。铁器允许百姓自己打制,但是铁需要从商社购买。”
“属下也正有此意。”
“那就好,另外把粮食商社剥离出来交给明从政管理。百姓兑换稻谷都找粮食商社。”
“遵命。”
明从政瞬间想到要是百姓用粮票来换大米还能赚一笔钱。
“戴右丞,易经历,明经历,元帅府的收入是否充足就看你们的了。”
“臣等敢不殚精竭虑!”
交代完这些要紧的事情后,明玉珍带着老弟和明从叡以及亲卫军向灃州赶去。
相对于常德路而言,灃州的事情就要简单许多。
因为当时破城之前就把城外土地清理了个大概,后来是又从城内入手,已经基本把灃州的事情搞定。
这次不过是返回松滋顺路过灃州,稍作震慑而已。
在灃州路邀请众人就是单纯的宴请外加可以科举的好消息。
此地在元代不愧是文运昌盛的地方,听到能够科举,相当部分乡绅的都出期待的神情。
科举才是中国古代社会所有士绅的改变政治地位的唯一不用流血牺牲的上升通道。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众多学子毕生追求的梦想。
现在元帅府对他们敞开了怀抱。
比上次在常德的讲话更进一步,明玉珍明确指出从长期来看,秀才可以担任七品以下的差遣官,举人可以担任四品以下的差遣官。
这样看似具体,实际模糊的表态反而给士绅以自由想象的空间。
在灃州呆的数日,对明昭、邓均忠、高迁三人的工作做了一番审查,发现都还算克忠职守。
明玉珍便对明昭安抚一番,表示等到攻取了辰州也让他去兼任一个知州。
再往北就是松滋新城。到了此地就问了姜国兴的志向之后就任命其为洈水万户府的世袭千户。
由姜国兴带着四局士卒及其家属护送着自己的老弟去上任,并且把在此地已经劳作数月的华容士绅全部带走。
同时让陈友善带着完整的一部士卒南下灃州驻防。
转眼之间,此地就只剩下一个把总的士卒。
从洞庭府水寨的老营迁来的军属也在此地安定了下来。
此地的繁华是可以预料的,几万户的有消费能力的军属会爆发出强大的需求。
带着满意的心情,明玉珍终于在元宵节之前赶回了松滋老城。
再次进入松滋老城外,明玉珍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好似游子归故乡。
向大亨带着城内官员、将士在城门处将明玉珍迎进城内。
刚刚走入元帅府所在的大街,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烟雾未散,明玉珍就到了元帅府门口,见到了妻妾带着女儿和陈氏兄弟在门口候着。
明玉珍一手接过女儿蹭了蹭她的脸,再一手拉着陈理向后宅走去。
到了后宅让乳娘将女儿抱走,将陈氏兄弟也派去学习。
再让一妻一妾一起伺候着自己去洗澡,洗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明玉珍困倦极了,便早早睡下。脸色残红犹存的彭秀儿姐妹在一旁做着女红守着自家男人。
第51章 倪文俊复起
夜色如墨,沔阳府城墙上,微弱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倪文俊身披战甲,目光如炬,站在一条二百料的战船上,望着远处的城池。他的身后,是陈友谅和党仲达两位忠诚的部将,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元军粮草已尽,守军又调走大半很久了,此乃天赐良机!”倪文俊低声喝道,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回荡。
其实这也与沔阳最近在闹饥荒不无关系。城外的倪文俊等还可以挖藕、摸鱼求生,这城内守军再怎么搜刮城内市民也难以弄来更多吃食。
陈友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紧握手中长枪,沉声道:“元帅,我愿率先锋军,直取城门!”
党仲达也不甘示弱,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我也愿为先锋军,确保万无一失!”
倪文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好!今夜,我们定要一举拿下沔阳城!”
随着倪文俊的一声令下,数百名将士带着士卒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沔阳城。
随着几声响彻天际的火炮声,陈友谅率领的先锋军势如破竹,很快便突破了城门。而党仲达则率领后军紧随其后,确保战线的稳固。
沔阳城内,元军惊慌失措,他们没有想到倪文俊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在倪文俊的指挥下,将士们奋勇杀敌,很快便占据了城内的有利地形。
然而,元军毕竟人数不少,又装备相对而言更精良,他们很快便组织起反击。倪文俊见状,立刻下令全军收缩防线,准备与元军进行决战。
陈友谅和党仲达率领各自的部队,与元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他们身先士卒,勇猛无比,一次次地击退了元军的进攻。在他们的带领下,将士们士气大振,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经过一夜的激战,沔阳城终于被倪文俊的部队夺回。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城墙上时,倪文俊站在城头之上,眺望着远方。他的身后是欢呼雀跃的将士们和两位忠诚的部将——陈友谅和党仲达。
“此战我们虽然艰难取胜,但未来的路还很长。”倪文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友谅、仲达,感谢你们与我并肩作战!我们必将共同迎接更多的挑战和胜利!”
陈友谅和党仲达闻言,纷纷单膝跪地,向倪文俊表示敬意和忠诚。
沔阳元帅府。
火光映照下,倪文俊与众将围坐一堂,享受着胜利的喜悦。破城之后,作为地头蛇的倪文俊等人还是筹集到了一些大米和肉食。此时的帅府大堂内,架着几口大锅熬煮的肉食正热腾腾的冒着香气。这是他们一年来游击战果的结晶。
庆功宴之上倪文俊、陈友谅、党仲达、罗忠显、姜珏以及其他手下重要头目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白米饭,一边大骂明玉珍不是东西,伴随着将领们的欢声笑语和污言秽语,气氛显得尤为热烈。
也难怪他们对简单的吃食报以热情和对明玉珍报以怨恨,在外面的江湖之上打了一年的游击,睡不安枕倒不至于,食不甘味却是真的。
一年到头的口粮,除了鱼、虾、螺蛳,就是莲蓬荷心,就连大米要看能不能抢到。
只是岸上的元军都缺粮,水中的他们又哪里能搞到粮食。
倪文俊举杯向众将示意,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实乃众将齐心协力的结果。来,让我们共饮此杯,为胜利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畅饮之后,党仲达却话锋一转,他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地说:“元帅,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不能忽视明玉珍的威胁。他早就占据了湖广一带的大片土地,却对我们置之不理,甚至自封湖广行省丞相,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党仲达自从失了岳州城,就没放松过对岳州城的关注,时常想着回去当那一路之主。
这次他就是通过与他相熟的粮食行商才得到这个消息不说,还知晓了明玉珍攻取了灃州路和常德路的事情,以及自封为湖广行省丞相的事情。
要说这粮食行商为何会告诉党仲达这个事情呢,一个是之前确实有几分交情,二个是明玉珍如今对商税征收得比较高不说,还对粮食出他控制的地盘加以严格限制,只要出境就是离谱的重税。
这就严重损害了他们这类粮食商人的利益,不过手中没枪也就指着其他的人代为出头。
此言一出,罗忠显立刻附和道:“党将军所言极是!这就是没把大元帅放在眼里啊。明眼子这人野心勃勃,若是我们不加以防范,恐怕日后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姜钰心里酸极了,也点头表示赞同:“不错,还敢自封湖广行省丞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眼子的势力日益壮大,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相比之下,元帅你英明神武,深得民心,才是我们真正的丞相。”
陈友谅作为明玉珍的结拜大哥,又作为倪文俊的得力干将,斟酌之后用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元帅智勇双全,才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那明玉珍虽占地盘,但人心不附,岂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还有些将领鼓噪道:“大元帅给他免了。”
甚至还有些没出息的将领愤愤道:“明眼子也不接济我们些米肉,吃独食,真他娘的不仗义。”
这句吐槽引来更多诸如“对呀”,“是呀”的附和。
整体而言,众将的谄媚之辞如同潮水般涌向倪文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倪文俊的崇拜和敬仰。然而,在这背后却隐藏着对明玉珍的深深嫉妒。他们嫉妒明玉珍的地盘和兵马,更嫉妒他能够自封丞相的权势。
倪文俊听着这些话语,心中却是波澜不惊。他深知这些将领的谄媚并非出于真心,而是出于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
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诸位将军的赞誉,我愧不敢当。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全赖众将齐心协力。至于明玉珍,他确实有他的野心和实力,但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外敌,必能保我大宋河山。”
众将闻言,纷纷表示赞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然而,在这欢歌笑语之中,却隐藏着对明玉珍的深深嫉妒和不安。
第52章 倪文俊拒降
庆功宴上,杯盏交错,酒香四溢。然而,随着夜色的加深和酒水的过量,倪文俊麾下的部分将领开始露出他们内心的嫉妒与浅薄。
一位满面通红的将领,手中酒杯已空,却仍不断摇晃着,他指着明玉珍所在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不满:“瞧瞧那明玉珍,如今的地盘比我们元帅还大,真是风光无限啊!”
旁边的一位将领也不甘示弱,接口道:“是啊,想当年他也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现在倒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我们这些曾经的同袍都不放在眼里了。”
又有一位将领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中央,高声喊道:“明玉珍那家伙,现在肯定天天大鱼大肉,美酒佳肴,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他应该分些好处给我们才对!”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阵附和之声。众人纷纷议论,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一群眼中只有吃喝的酒囊饭袋,本事、眼力全都没,陈友谅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心中也颇为复杂,既认为当时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他的选择没错,又对这个兄弟的势力壮大而眼红。真就是后世盛传的一句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看出倪文俊早就对此这些人的话不爽了,只不过一直强忍着。
“大元帅,去年元军打华容、石首和公安是做不得假的。明玉珍的起势也就最近的事。”
陈友谅见倪文俊在认真听自己的说话,便继续小心道:“他既然还打着大宋的旗号,这沔阳府就全是站住半只脚了。接下来要考虑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倪文俊赞赏的看着陈友谅,亲和的问:“友谅有什么良策说来听听。”
“先用大元帅的名义给明玉珍写信,让他派士卒和粮草来沔阳,为光复国都出力。”
党仲达咽下一块肉后说:“徐寿辉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光复国都做不什么?不如打下武昌快活。”
倪文俊也不怪罪。
陈友谅也知晓自己这一伙和之前的彭莹玉那一伙尿不到一个壶里。
“到了沔阳,先打武昌,还是先打蕲州,还不是大元帅一言而决。这明玉珍至少是认大宋的,这才是关键。”
倪文俊是存了这次单干的心思,不过担心最后又军事失败后没有与元廷没有转圜的余地。
因此他在是否迎立徐寿辉的事情上很纠结。
明玉珍不同的是他确实知晓徐寿辉到底在哪里躲着。
这下他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先让徐寿辉先占着皇帝的位置。
“信不急着写。十日后,本帅要先取了武昌再把皇帝陛下接来后再写信不迟。”
陈友谅一愣,对倪文俊的抉择是相当服气。
“大元帅英明。”
“威顺王是老对手了,上次能把他打跑,这次照样能。”
党仲达一说,其余诸将领也都认同,个个充满信心。
最后,倪文俊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将军,今日之宴,本是庆祝我们共同取得的胜利。但你们此刻的言行,却让我深感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