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是一个层面的?李郎是正常的人杰,被先生和世家大族子弟所喜爱,是凡人;而人家孔明,可是自比管仲、乐毅的存在!是媲美上古奇才的奇才!”
“媲美管仲、乐毅?就他?每次先生课堂提问,他都无法完整引经据典。”
“哈哈哈,我真要乐死。管仲、乐毅要是像他这般无能,怕不是被人骂死。”
人群一阵哄堂大笑。
李严,一个弱冠之年的青年文士,在众学子的簇拥下从诸葛亮身边走过,眼角余光睥睨过诸葛亮,暗暗嗤笑了一声。
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而已。
问题是,这个诸葛亮,明明不是荆州本地的世家大族子弟,却不知谦逊,如此高调。
他似乎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这样的人,真是跳梁小丑。
一个身影快步走过来,挡在诸葛亮面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佩刀。
右手陌上佩刀刀柄,他冷着脸扫视着李严和身边的每个学子。
众学子迎着中年文士那冷冽的眼神,这才纷纷将笑容收敛。
这个中年文士,诸葛亮少有的朋友,可是个狠人,叫做徐庶。
之前襄阳学院闹小偷,被这个徐庶抓住,一刀给捅了腰子,当场捅死的!
众学子不敢惹徐庶,生怕对方来真的,一下子了结了他们。
一直等李严和众学子离开,徐庶才回过头,看向诸葛亮,刚才冷冽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之色道:“你没事吧?”
“这群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总是嘲笑你。”
诸葛亮早已经非三年前陆毓所见的少年模样。
如今他马上要弱冠了。
他的身材修长,面冠如玉,脸上也多了一份沉稳。
迎着徐庶的询问,诸葛亮轻笑一声道:“我会有什么事?”
“人活在这世上,岂是活在别人的议论声中?”
徐庶试探性地道:“我觉得,你以后读书多用些功。”
“以你的聪明才智,你怎么也能背得出来那些经典内容啊!”
“怎么感觉你每次都不用心?”
诸葛亮一边翻身上马,跟着徐庶并肩离开,一边笑道:“我哪里不用心了?我也用功了!”
“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人力有时穷。”
“那些经典,只要掌握大意即可。”
“它们能够治国?还是能够打仗?”
“如今乱世,将它们死记硬背,有什么效果?”
“略通大义,不求甚解,足够了。”
“真正的精力,多用在真正能够用得上的方面。”
“比如,如何种田,能够解决民生,民以食为天。”
“比如,地图,能够解决打仗的路途问题,天时地利人和。”
“比如,奇技淫巧,能够创造攻城利器,减少将士的死伤。”
“如今非盛世,如果不能把握重点,将太多精力浪费在经典史籍方面,除了做一个腐儒,毫无用处。”
诸葛亮还要再说。
徐庶忙举起手,打断诸葛亮的话,一脸头疼道:“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
“你总是有你的理由,而且让我觉得心服口服。”
“只要你自己不委屈,我永远支持你。”
说到这里,徐庶突然道:“对了,你也这把年纪了。”
“如今,你叔父三年之期已过,你也到娶妻的时候了。”
徐庶担忧道:“以你如今的风评,怕是不好找。”
诸葛亮也蹙起眉头。
他不在乎外人的评价。
可问题是,娶妻生子,是一个人的基本义务。
如今大哥还没有踪迹。
三弟又年幼。
为家族开枝散叶,就是他的义务。
可他在荆州名声的确不好,再加上又不是荆州本地人,因此,那些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没有看得上他的。
如今,唯一看得上他的,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黄家,一个旁支,叫做黄承彦的。
他也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好友。
这个黄承彦之前找过他,表示愿意将独女嫁给他为妻。
问题是,这个黄承彦独女,名叫阿丑,是真的丑。
头发枯黄,眼睛无神,皮肤也蜡黄。
虽然是个才女,但是,却不甘宅在家里学习女人的那些能力。
阿丑经常跟着她父亲黄承彦游历山水,学习天文地理、耕种和奇技淫巧。
因为常年暴晒太阳,才变成这等模样。
明明是个大家闺秀来着。
此刻,被徐庶提到这些,诸葛亮叹息了口气道:“再说吧!”
“我大姊在寿春,我给她写信征询她的意见了。”
“我看她怎么回。”
徐庶顿时来了兴致道:“你一直说你大姊在寿春,那你为何不去寿春?”
“如今的寿春可是徐州牧陆毓的治所所在。”
“你大姊嫁的人如何?有没有可能将你引荐给寿春官府?”
诸葛亮看了一眼徐庶。
他脑海里浮现了三年前和陆毓初次相见的场景。
仅仅三年过去了。
那陆毓越做越大,而他,却还没有什么成就。
如今,贸然去找他,他有些惴惴不安。
他内心里认为还需要变得更强!
两人策马走出学院,就见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飞奔过来,朝他们行了一礼道:“两位郎君,我乃乔家店铺的人,我是来给诸葛郎君送信物的。”
说完,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发簪,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看着发簪,眸子缩了下,激动道:“给信物的人在哪儿?”
第154章 成长后的诸葛亮五维
男人忙道:“请跟我来!”
说着,在前面带路。
诸葛亮紧随其后。
徐庶原本想要告别离开。
可看着诸葛亮如此激动的模样,徐庶还是忍了下来。
诸葛亮这异常状况,让他有些担忧。
他担心诸葛亮出现意外。
作为诸葛亮少有的朋友,他必须保护诸葛亮。
一行人离开襄阳学院之后,直接进入襄阳城。
临近天黑时分,一行人才停在乔家的一家成衣铺门口。
陆琪一个人蹲在门口,拿着石块在地上写写画画。
男人对诸葛亮道:“就在里面。”
诸葛亮下了马匹,却没有进屋,他只是停在陆琪身旁,颇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对方的眉眼。
这眉眼,和大姐竟然有七分相像。
想到三年前,自己被迫跟着叔父离开,留下大姐跟着陆毓的场景,诸葛亮心里就有些难受。
然而,那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好一会儿,诸葛亮才蹲下来,问陆琪道:“小姑娘,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陆琪抬起头,看了一眼诸葛亮,这才一边继续用石头写字,一边道:“我阿母叫做诸葛——”
“梦”字没有说出来。
陆琪侧过头,对诸葛亮道:“你谁啊?先生说过,不能告诉陌生人父母的名号。”
诸葛亮笑出声来。
徐庶也走了过来。
正要询问陆琪是谁,就见几个人簇拥着走出来。
为首一人,不是诸葛梦又是谁?
诸葛梦看到诸葛亮,双眼瞬间通红,哽咽道:“二弟!”
诸葛亮听到呼喊声,这才转过头。
看着当初瘦骨嶙峋的大姐,如今丰腴,长相变得漂亮了许多,诸葛亮强忍着泪水,忙迎上去,当先行礼道:“大姐!”
又看向陆毓,行了一礼。
只是,他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