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毓附耳低声道：“待会回谒舍，我再和你细说。反正，他也算是结拜兄弟之一吧！”
虞翻瞟了一眼罗轩，没有开口。
县令张申朝陆毓和虞翻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两位贤弟，我在这里有栋房子，还请两位给个面子，去寒舍聊聊。”
缩了缩脖子，两手揣在对面的衣袖里，县令张申感慨道：“这天太冷了，喝点热酒，我们暖暖身子。”
陆毓和虞翻对视了一眼。
虞翻当先跟着县令张申离开。
陆毓带着步骘、徐琦、邓平等人跟上。
第19章 县令张申的提议：称王称霸！
陆毓和虞翻一行人被县令张申带离府衙，来到城东一栋颇为奢华的房子。
房子总共有三栋，被一高近两米的砖墙包围着。
大门口，门楣上挂着“张府”字样。
而且，这个门楣采取的是金砂染字。
虞翻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身前带路的太末县县令张申道：“张县令，我们都是小小的县令，而且，这些年整个会稽郡状况尤其糟糕。”
“山越、山贼时常侵扰。”
“百姓食不果腹。”
“你却能够在这治所购买如此奢华的建筑为家。”
“就连牌匾都用金砂为字。”
县令张申讪讪笑了笑道：“虞县令，这些事情，不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吗？”
“我们这里，自从灵皇帝时期，就已经不受朝廷管辖了，全部由郡守掌管。”
“为了得到官职，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
“不怕你笑话，我为了得到这个太末县县令，当初可是花了三百万五铢钱！”
“那可是三百万！”
“为了买下这个官职，我一家老小有一段时间连树皮都没有得吃。”
“如今，我好不容易坐下这个位置，你总不能让我做个清官吧？”
“我总得捞回本钱的，对吧？”
虞翻没有回话。
虽然县令张申的话让他极度厌恶，但是，却也是说得实情。
如今会稽郡的众多官员当中，超过六成都是买来的！
这些买来的官员，能力一个比一个烂。
再加上会稽郡地处蛮荒，这里可耕种面积太少，又四处瘴气遍布，毒虫蛇蚁出没。
会稽郡的状况，只能越来越烂。
他出任县令以来，想要励精图治。
然而，他却独木难支。
这也是他愿意和陆毓这个少年县令结拜的原因。
对方的经营手段，让他看到了一种新的执掌方式。
县令张申见虞翻没有再挤兑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一味地反对自己，这就说明今日的事情可成。
一行人进入宅邸里面，却没有在大厅里停留下来，而是去了书房。
县令张申让府邸貌美的丫鬟陪着步骘、徐琦、邓平等人，给他们上了酒水和糕点。
而县令张申自己、县尉罗轩、陆毓和虞翻则在书房坐了下来。
虽然天气严寒，但是，书房里面却点燃了木炭，温了热酒，显得无比舒适。
县令张申和县尉罗轩互相对视了一眼，县令张申点了点头，县尉罗轩这才干咳了几声，对陆毓道：“大哥，你虽然年少，但是，自从我们结拜以来，你做的壮壮事件，都让我钦佩。”
“昔日你带着四弟邓平，两人四马冲出上千山越的包围圈，喊来援兵。”
“之后，你又刺杀句章县豪强焦矫。”
“这个月，来这里之前，你又带着徐家人，将山贼大帅严白虎给覆灭了。”
“据说，俘虏的山贼人口就高达三千人。”
“其中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县尉罗轩舔了舔舌头道：“大哥真乃少年英雄。”
“只可惜，大哥目前只是一个县令。”
“虽然听说大哥和富春县世家大族徐家结了姻亲，但是，相比于整个会稽郡而言，还是不怎么够看的。”
虞翻呡了口温酒，冷着脸道：“有话直接说，绕这么大的弯子，浪费时间！”
县尉罗轩看了一眼虞翻，欲言又止。
一旁的陆毓看了一眼虞翻对县尉罗轩道：“这是我新结拜的兄弟。”
县尉罗轩用力拍了下巴掌道：“那就是一家人了！”
“那的确不用绕弯子了。”
“我说为什么会稽郡状况如此之糟，可查读县和句章县却与众不同，原来大家都是兄弟！”
太末县县令张申也有些意外和惊喜道：“本来还想着找两位，要经过一番碎嘴子，如今大家都是一家人，那就长话短说了。”
县尉罗轩忙压低了一些声音，扫视着张申、陆毓和虞翻道：“如今我们的郡守王朗，虽然他挂着太尉杨赐弟子的旗号，也文武双全，不只是精通经典史籍，也使得一手好枪。”
“但是，他终究不是我们会稽郡的人，不了解我们会稽郡的情况。”
“说到底，他可是出身徐州治所这种富贵地方，根本不知道徐州和会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官场。”
“事实已经证明了不是？”
“他来会稽郡担任郡守已经快两年了。”
“虽然上一任郡守政绩很差，但是，他更差。”
“他担任郡守的两年，整个会稽郡下面的县，已经发生过多起县城被山越或者山贼攻破城池的例子。”
虞翻沉着脸道：“所以——”
县尉罗轩吐了口气道：“我们得到情报，听闻曹操联合袁绍正在进攻徐州，徐州四县被屠城了，死了数万人。”
“尸体堆积在泗水，将泗水都阻断流了！”
“袁术杀了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沉稳，自领扬州牧。”
“朝廷命官，都是可以随意被杀的。”
“百姓的性命更是不在话下。”
“这天下，要变天了。”
“我们的郡守王朗，如此无能，这正是我们会稽郡人顺势而为的关键时机。”
“狗屁的三互法？三互法在我们会稽郡这种蛮荒之地，根本行不通！”
“要治理会稽郡，只能用我们会稽郡本地人！”
“如果我们不顺势抓住机会，让这情形继续下去，我们会稽郡还要死多少人？”
县令张申这才开口对陆毓陪笑道：“陆县令，你年轻，又有英雄气概。”
“之前你在我太末县城墙上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是让很多人颇为震撼。”
“如今，你又灭了严白虎如此强大的山贼团伙。”
“只要陆县令愿意为我会稽郡而努力，我愿意支持你！”
“其他县令，都和我关系不错。”
“只要陆县令你开口，我都给你找来！”
陆毓迎着县令张申希冀的目光，没有立马回应。
虽然他的确连续做了几件大事，但是，远没有达到让这群会稽郡本地县令推崇的地步。
陆毓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这群会稽郡本地的县令，是有心想推翻王朗，但是，却又担心推翻不了，到时候王朗算账，他们好找个替死鬼。
虽然他们的心思险恶，但是，陆毓却觉得可行！
因为，按照史书记载，王朗就算今年不推翻，来年孙策打过来，王朗也被打跑了，有虞翻殿后的情况下，王朗只身逃到交州去了！
到时候，会稽郡也是孙策的治下。
孙策为人还算光明磊落，而且，他虽然对待世家大族不是那么客气，但是，对待百姓还算不错的。
真让孙策占据了会稽郡，也没有那么糟糕。
问题在于，孙策之后，孙权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坐看会稽郡走上历史老路，不是个好结果。
陆毓看向虞翻。
虞翻一边喝着酒水，一边低头做沉思状。
县令张申和县尉罗轩见陆毓和虞翻两人都没有回应，他们有些着急。
县令张申更是额头冒出冷汗。
他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陆毓和虞翻不同意，甚至要告到郡守王朗哪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此，他这家里，其实早已经布好了刀斧手。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发动。
因为，强大如山贼大帅严白虎，都被陆毓斩杀了。
而具体斩杀的过程，他们都不知道。
县令张申是有些害怕自己被陆毓反戈一击，斩杀了的。
县尉罗轩也有些紧张。
眼看着陆毓和虞翻还不答应，县令张申突然又道：“还有，我们隔壁的吴郡，如今已经换了郡守了。”
“原本的郡守是盛宪，这是一个扎根吴郡十数年的老臣，吴郡一直很稳定。”
“但是，他最近辞官回乡，吴郡郡守落在了丹阳人许贡手里。”
“许贡这个人性情傲慢，睚眦必报，和很多官员关系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