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毓看完周昕写的信,和凌操商议了下。
虽然信中周昕诚意满满,但是,战场之上就是玩得尔虞我诈,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怎么想。
因此,陆毓和凌操兵分三路。
第一路,两百人继续坐镇港口,以防万一,好退入江中逃跑。
这两百人,由凌操亲自统领。
第二路,陆毓提拔了一个叫做朱晓的校尉,让他统领七百多人,今晚就出动,赶到宛陵县城城北门三里外,在一处小树林里潜伏下来。
明天,一见到陆毓举起令旗,立马杀出来。
第三路,陆毓亲自统领,总共一百六十人,邓平则被陆毓提升为护卫统领。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陆毓和众人一起吃完早饭,这才带着邓平等一百五十六人赶往宛陵县。
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城门楼上,丹阳郡郡守周昕从早上就在,就怕陆毓不来。
见到陆毓只带了一百多人就来,周昕心里头松了一大口气。
他招呼着文臣武将跟随,每个人只带了两名亲兵。
这样的话,万一陆毓恶从胆边生,突然出手,他们也能退入城内。
但是,只带两名亲兵,人数不多,不会让陆毓感觉到压力。
至于城防军统领,则严阵以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周昕一行人乌泱泱地出了城。
陆毓留下一百五十士兵停在原地,他只带着邓平等十人,总共十一骑迎上去。
双方见面,都下了战马。
虽然则是陆毓第一次见丹阳郡郡守周昕,但是,人群中,还是一眼判断出来了。
陆毓快步上前,当先行了一礼道:“会稽郡郡守陆毓,见过周将军!”
周昕刚刚下了战马,见眼前的少年自报家门,有些恍惚。
这就是会稽郡郡守陆毓吗?
虽然早得到情报,知道他很年少,但是,这未免年少过头了!
不过,倒是不讨人厌,很客套。
周昕回过神来,回了一礼,这才道:“陆郡守,关于那事,我想知道你的诚意。”
陆毓走上前,热络地握住周昕的手,笑道:“我只带了这点人来,还不够诚意?”
“只要周将军愿意投——”
“投降”说到嘴边,陆毓戛然而止,立马换了个词语道:“诚,诚意的诚。”
“我和周将军之间,没有胜败,只有双方对百姓好的诚意。”
周昕身后,文武百官纷纷眼睛一亮。
不叫投降?
叫投诚?对百姓好的诚意?
这个词,好!
周昕也有些满意。
陆毓继续道:“只要周将军愿意投诚,我立马传令,让另一边的将士停止进攻。”
“而且,我的将士不大规模进城。”
“丹阳郡的官职,我只动几处。”
指了指身后,陆毓道:“比如,宛陵县附近的港口,还有成林港、牛渚港等几个港口。最后的,便是和豫章郡毗邻的几处县城。”
“原因嘛,周将军应该能够理解。”
“这几处是外敌入侵的入口。”
“控制了这几处,外敌无法入侵。”
顿了顿,陆毓道:“当然,这几处也是丹阳郡脱离掌控可能招援兵的入口处。”
“但是,大家既然成了一家人,我会让周将军看到我的对丹阳郡百姓的诚意。”
众文臣武将再次点头。
官职基本不动,而且,大部分县城也都不派兵接管,只是接管几处关键港口和城池,这是很合理的。
许贡的脸面彻底黑了下去。
这条件,换做他是陆毓的话,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岂不是将丹阳郡的一半以上权力保留?
那进攻丹阳郡的意义何在?
周昕听陆毓这么说,感受着身后文臣武将的反应,悬着的心大定。
看来,这会稽郡郡守陆毓虽然年少,却的确诚意满满。
真这样,丹阳郡完全脱离战火,新的掌控人也不是嗜血之人,挺好。
周昕还没有决定,陆毓再次抛出一个条件,笑着重重拍了下周昕的手背道:“如果周将军还觉得诚意不够的话,我陆毓愿意在此,当着所有人的面,邀请你结拜为异性兄弟。”
“我们兄弟共同治理丹阳郡,共同为了丹阳郡百姓的美好生活而努力,怎么样?”
“作为我的兄弟,周将军可以去我之前治理的查读县看看。”
看向周昕身后的文武百官,陆毓道:“你们也可以去。”
“你们看了查读县的民生,就知道我这个人如何了。”
“在我看来,民以食为天,民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让百姓过得好,我们国家才会强大。”
“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真正仁义待民,才能持久下去。”
一个官员忙举起手道:“查读县的事情,我也知道。”
“我掌管的县城就靠近查读县,百姓纷纷离开了我所在之地,赶到查读县。”
“我之前多少还有些怀疑陆郡守在查读县的治理,怀疑陆郡守的为人。”
“今天看来,查读县能那般吸引百姓,是有道理的。”
众文臣武将纷纷看过去。
陆毓也看过去。
却是一个二十来岁,衣着朴素的青年。
青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来,朝周昕和陆毓先后行礼道:“会稽郡山阴县人阚泽,如今担任丹阳郡始新县功曹!”
陆毓点了点头。
竟然是阚泽,那就能够理解了。
汉末出现了很多所谓寒门出身的人才。
但是,所谓寒门,其实是没落的世家大族子弟,并不是指那些一无所有的底层人。
而阚泽,是少数几个出身一无所有的人。
阚泽出身农民,幼年时没有书看,去人家私塾听墙脚,厚着脸皮四处去借书,终究是读出来了。
周昕见阚泽这么说,这才对陆毓躬身行了一礼道:“如果陆郡守不嫌弃的话,我周昕愿意认一认这个兄弟。”
认了这个兄弟,能够更靠近陆毓,知道更多关于陆毓的人品和行为。
将来陆毓行事恶劣,他也打着兄弟的名头做出一些事情,让陆毓头疼。
至少,能够对百姓提前做出安排,让他们尽量避开战乱之苦。
陆毓见状,笑着拉着周昕的手道:“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祭拜皇天后土?”
周昕招呼人过来准备。
许贡看着陆毓和周昕这群人如此和气,和两个亲兵对视了下。
两个亲兵悄悄朝着陆毓靠近。
许贡则朝着人群里的周昕靠近。
然而,他们这里刚刚有动静,站在邓平一起的十个人立马有人注意到异常。
其中一人指着许贡道:“那个人是谁?鬼鬼祟祟地靠近周将军作什么?”
突然的提醒,让众人纷纷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许贡脸色骤变。
他距离周昕已经不足三步距离!
一咬牙,他没有再犹豫,手中利刃朝着周昕就是刺了过去!
其他两个靠近陆毓的门客见状,齐齐出手,杀向陆毓。
周昕身旁,阚泽见许贡偷袭周昕,双手用力推向许贡,推在许贡肩膀上,将冲向周昕的许贡直接推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几个武将忙扑了上去,将摔倒在地的许贡压在地上,让他四肢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两个门客已经杀到陆毓身前。
陆毓身后的邓平等人一窝蜂迎了上来。
陆毓刚刚拔出腰间的大刀,还没有出手,两个门客就被砍成了肉泥。
整个混乱结束得很快。
许贡气得尖叫不已。
他不断辱骂着周昕胆小怯弱投降,不配为朝廷命官。
陆毓直接让人割了许贡的舌头,打断四肢。
他没有杀许贡。
一来,他和周昕这些丹阳官员正在谈投降和结拜,这个时候杀许贡,多少有些煞风景。
二来,作为穿越者的他,从史书中深知许贡手底下有很多悍不畏死的门客。
这些门客是个祸害。
一日不除,他担心自己成为孙策第二。
他要利用许贡将这些门客都招过来,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