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老乡刘繇,身为汉室宗亲,得到朝廷的任命为扬州牧,并且已经南下赴任了,所以太史慈匆匆赶到。
在广陵郡谒舍这里,他见到了刘繇。
只是,让太史慈非常失望的是,刘繇虽然被朝廷任命为扬州牧,但是,却无法赴任。
因为,四世三公的袁术杀死了原扬州刺史陈温,自领了扬州牧,并且强占了淮南。
刘繇空有任命,却无法履职。
目前,刘繇被迫在广陵停留。
最关键的是,刘繇并没有多少兵马。
此次他来扬州赴任,只带了不到两百部曲。
就在刘繇郁闷的时候,一个身影快步走进谒舍。
是广陵郡都尉孙贲。
扬州牧刘繇见到孙贲,苦笑一声道:“孙都尉,你今天找我是?”
“你告诉广陵郡守,让他别紧张,虽然朝廷任命我为扬州牧,我也是汉室宗亲,但是,我本人对扬州牧这个职位完全没有兴趣。”
“我只是无处可去,所以在这里停留。”
“等我思索好了,我就离开广陵郡,不给你们添麻烦。”
孙贲停在刘繇身前,看着刘繇愁闷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将军无需担心,我和郡守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你作为汉室宗亲,你想待在这里多久,那都是你的权力。”
“此次我找来,主要是——”
孙贲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太史慈。
刘繇见状,道:“孙都尉无需担心,此人名叫太史慈,是我同乡,也算是我亲信,不是多嘴的人。”
孙贲见刘繇这么说,这才继续道:“郡守得到某些人的建议,劝将军继续南下江东,在江东任何一郡停留下来。”
“江东拥有各个世家大族,都还惦记着大汉朝廷。”
“别的不说,就说丹阳郡郡守周昕,至少,他不算朝廷的人,却也不是袁公的人。”
“还有,新任的豫章郡郡守朱皓,其父朱儁,可是曾经的车骑将军,绝对的终于朝廷的人。”
“将军若是南下,一来,我们郡守无需承受袁公的压力。”
“二来,将军也能保全自身,不是?”
刘繇沉默下来。
孙贲这个建议,听起来似乎的确不错。
虽然袁术如今自领了扬州牧,但是,他管辖的范围还局限在淮南,并没有将手伸到江东过去。
确切地说,就算是淮南,袁术也没有完全霸占。
至少,庐江郡郡守陆康,可是和袁术不对付的。
那陆康,也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朝廷忠臣。
如果去江东,的确能够保全自身。
至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刘繇看向太史慈。
太史慈见刘繇询问自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于太史慈而言,如今不管刘繇待在那里,都比待在淮南或者广陵强。
因为,淮南和广陵都被袁术占据了。
一山不容二虎。
袁术现在没有动杀心,并不代表之后不会动杀心。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离开。
刘繇见太史慈也支持自己,对孙贲挤出笑容道:“行吧,这两天我收拾下,便南下江东。”
“替我向你们郡守感谢一声。”
“这段时间待在广陵郡,麻烦他了。”
孙贲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周瑜突然找到他和吴景,让他们劝扬州牧刘繇南下的根本原因。
他也不关心。
只要扬州牧刘繇能够离开广陵郡,离开他和吴景的管辖范围,他就放心了。
他和吴景作为死去伯父孙坚的部将,本来就不是很受袁术放心。
如今又让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刘繇待在治下的广陵郡,他们也怕得很。
好在如今危险解除了。
孙贲立马回府衙,向周瑜和吴景汇报刘繇要南下的消息。
果然,在第三天,刘繇带着太史慈,还有两百部曲,离开了谒舍,南下。
刘繇还没有决定南下江东哪里。
只是,如今,于他而言,先离开广陵郡比较好。
毕竟,广陵郡郡守吴景和都尉孙贲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一路赶到海陵港,刘繇站在码头,看着茫茫江面,一脸悲叹道:“这诺大的江山,我刘繇身为汉室宗亲,却哪里都去不了。”
“我也不想接任这扬州牧之位,我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有一个院子,种种菜,看看书,怎么就这么求而不得?”
太史慈站在他的边上,看着他这般感慨,蹙起眉头。
他有些不满。
大丈夫生于乱世,怎么能够如此消极?
这要是他是汉室宗亲,他铁定要做出成绩来的。
只可惜,他只是寒门出身。
就在刘繇感慨不已的时候,一个士兵飞奔过来,指着远处一群人影对刘繇道:“将军,那里有一群人打听你的消息。”
第33章 刘繇的决定
刘繇听士兵这么说,狐疑地顺着士兵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两个身影正在比划着什么。
刘繇略作沉吟,带着太史慈和几个亲兵赶过去。
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跟着徐琦岳父商船赶到的陆毓和邓平。
不过,两人如今也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
他们原本准备在港口打听刘繇的位置,然后赶过去寻找。
却没有想到,竟然听说刘繇就在港口!
所以,陆毓提出来要见刘繇,表示听说了刘繇作为汉室宗亲的名声,尤其是其兄长刘岱曾经为讨伐国贼董卓出力,最终不幸逝世。
刘繇停在了陆毓身前,问道:“就是这位小兄弟,你要见我?”
拦住陆毓的士兵道:“将军,这个人自称感念你兄长讨伐董卓的功绩,所以想要送你一些钱资。”
刘繇眼睛一亮。
兄长吗?
这个年头,竟然还有人记得兄长的功绩。
兄长死了两三年了,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权贵子弟,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刘繇神情缓和了不少,示意士兵退开,笑着对陆毓感慨道:“你是哪家子弟?这个年头,还能记得阿兄功绩的人,着实不多了。”
陆毓先是招呼身后不远处的商队成员将一车绸缎送过来,对刘繇道:“刘将军,你检查下,这里总共一百匹绸缎。”
刘繇见陆毓竟然是来真的,心里最后一点防线也消失了。
他没有上前检查。
他自小对钱资这些没有太多想法。
他只喜欢书籍。
刘繇冲陆毓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小兄弟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了,代阿兄感谢了。”
“如今天下大乱,这些钱资不容易,小兄弟你好生保留着。”
陆毓也没有反驳,又招呼一辆马车上来。
马车赶了过来,陆毓这才对刘繇道:“既然刘将军不喜欢绸缎这种俗物,我还有一车礼物相送。”
“这一马车,装的是各种书籍。”
“有《太史公书》《鲁班秘术》等等。”
“考虑到竹简运输不容易,我让人专门搜集的纸质书籍。”
刘繇眸子这才缩了下。
纸质书籍!
纸质在这个年头还很贵。
但是,相比于贵,刘繇还是喜欢,原因也无它,一本纸质书籍承载的内容,很可能要一马车的竹简才能相当。、
这一马车的纸质书籍,那得上百本。
作为喜欢读书的他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
刘繇激动得上前,爬上马车。
果然,里面堆满了纸质书籍。
刘繇颤抖着一本本拾取书籍,放下,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下来,握着陆毓的手,激动道:“小兄弟,无功不受禄。你这么多书籍,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陆毓看着刘繇如此神情,松了口气。
史书记载没有问题。
眼前的刘繇,的确是个躺平之人,而且也很仁义,还喜欢读书。
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生在了汉末。
这个年代,只有仁义,还想躺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好在于他而言,他正需要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