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拿了一篮子去吗，又吃不完。”
“让你母妃分给父皇的各个妃子。”
“嗷。”静儿应声又快步跑离开了，随后三小只吵吵嚷嚷地去送鸭蛋。
文华殿又安静了下来，朱标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又在想着今天父皇的沉默，以及之后又召见李相国之后，究竟说了什么，又是如何骂李相国的。
如果真是与市舶司或者海贸有关的大事，父皇早就来文华殿商议了。
看来父皇依旧是支持市舶司的，朱标心中想着。
黄昏把整片皇宫染得通红，朱棣与朱橚回来时还带了很多从孙贵妃那里拿来的零嘴。
见朱棣还要把果干往嘴里塞，朱橚道：“四哥，睡前不能吃东西，我们明天再吃。”
朱棣道：“我就吃一口。”
朱橚道：“不行，家规要遵守，否则牙齿烂完。”
朱棣看了眼正在看书的大哥，他这才作罢。
第二天，又有急报从松江府送到了应天，说是去倭寇的岛的船队已到了松州靠岸，休整一天之后就会来应天，一起而来的还有琉球中山国的使臣。
更送来一些有关倭寇岛的更多传闻，譬如说在倭寇岛的北方还有另一个倭寇王。
这些都是杨载书写的，相较于只会写战报的常荣，杨载所阐述的内容更加详尽。
其实怀良并不是真正的倭寇王，他只是一个亲王，且如今的倭寇地界有两个朝廷，除却这个亲王，还有北方的室町幕府控制着北方的大片地区
只不过现在的室町幕府对各地大名的控制力很弱，各地的大名多数也不再听室町幕府的号令，多数已在各地割据。
如今的倭寇岛可就是一个散装的朝廷，室町幕府的号令形同虚设。
再看眼前，杨载把张辰保抓回来，顺带把怀良也带来后，吴桢在日本的南方港口留下了一队明军，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人，一艘福船。
用来打探各地大名的消息，以及查探倭寇的动向，为下一次讨伐倭寇做准备。
讨伐倭寇自然不会只有一次，现如今明军对倭寇的了解有限，一旦深入倭寇地界，就要面对诸多威胁。
五百艘战船的水师，靠着倭寇的那些田地，真的养不活，且倭寇的田地真的太少，山地又多。
有了这一次经验，至少下次会顺利许多，再者若是这一次大明与琉球联合，下一次攻打倭寇，会更顺利。
朱标看罢书信，叫来了毛骧。
“殿下。”
“你派一队人顺着扬子江一路往东，驱散渔船，很快会有一支大船队，从江上来应天。”
“是。”毛骧得令就快步离开。
……
从江上看，此时的应天已是充满生机，这也是陈章应第一次看到应天。
七伢子感慨道：“终于回来了！我要吃鸭子！”
沐阳道：“你想吃多少个都行。”
“我还要吃肉，很多很多肉。”
“行。”
沐阳一边回话，一边领着队伍去搬银子。
七伢子没有去搬银子，他朝着应天的江北大喊道：“沐帅！”
正在与郭英讲话的沐英回头看去，他见到了七伢子也是高兴的挥手。
七伢子又大喊道：“沐帅，我飘洋过海回来了！”
沐英大喊道：“好！”
船刚刚靠岸，七伢子背着火铳就下了船，快步上前，单膝跪倒：“末将讨伐倭寇已归。”
“好了好了。”沐英扶着他站起来，道：“苦了你们了，黑伢子呢？”
“他还在泉州。”
说话间七伢子见到了郭英身边的太子，行礼道：“末将拜见太子。”
朱标递给他一个水壶，道：“喝口水吧。”
七伢子确实渴了，他拿起水壶就灌了一大口。
沐英道：“这孩子从十岁时就跟着我了，有六年了。”
在军中这样的孩子也有很多，不止是沐英，其实郭英的麾下也有不少这样的孩子。
很多都是当年流浪在外的孩子，那时的军中就接纳了许多，现如今这些孩子也都可以上阵打仗了。
沐英拍着七伢子的肩膀道：“饿了？”
七伢子憨笑道：“饿了。”
沐英指了指远处的已准备好的酒宴，道：“去吧。”
“谢太子殿下，谢郭帅，谢沐帅。”
言罢，七伢子跑到了席边，捧着一只烤鸭就吃了起来。
沐英又见到沐阳，以及常荣下了船。
还有杨载以及两个俘虏，一个张辰保，另一个是倭寇的怀良亲王。
常荣道：“殿下，这两人如何处置？”
朱标道：“先宣读此人的罪状，等候旨意。”
若是起初朱元璋还有些不信倭寇有这么多银子，但是当一箱箱满满当当的银子送入皇宫之后，朱元璋以及他身后的李相国等诸多文臣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些是银矿，还不算是真的银子。
当人们真的见到这么多的银子后，朱标就知道大航海的趋势挡不住了，穷疯了的人会直接去倭寇岛抢银子，也会有人出海去冒险。
当众人回到奉天殿内，礼部侍郎杨载朗声禀报着这一次去日本的经过，并且还说了抓捕倭寇怀良亲王与通倭的张辰保。
这个过程会被记在大明的诸多记录中，细节是倭寇先开的炮，倭寇先向大明动的手，且大明有着与倭寇的新仇旧恨，更不说倭寇私自收留大明的罪犯。
明军是正义的，这是倭寇该有的惩罚，且不会只有这一次。
“父皇是否召见他们？”
朱元璋面上带着嫌恶的神色，道：“不见。”
常遇春朗声道：“臣以为该凌迟，枭首示众，告诉外面的人，这就是通倭的汉奸的下场。”
“咱还是觉得凌迟太便宜他们了。”朱元璋又道：“剥皮揎草。”
话音落下，奉天殿的大殿内安静了片刻，众人的目光纷纷一凝。
群臣躬身而对，自然不敢有意见的，对倭寇以及汉奸，用在这种酷刑再合适不过。
只是没想到除了剥皮还要揎草，元廷有剥皮之刑，却无实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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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坚定不移的理想
大明第一个被剥皮揎草的人是通倭的张辰保，也是告诫世人通倭的下场，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说来也是，人们恨倭寇，恨元贼与色目人，但更痛恨通倭的汉奸，与帮着元廷祸害百姓的汉奸。
这两类人都是汉奸，当该剥皮揎草。
朱标站在朝堂上，看着在场大臣们的神情，有惊疑，有惧怕，也有坦然。
也不知此刻的大臣们是作何感想，但朱元璋还是开了这么一个头。
朝议在一道道旨意中结束了，张辰保与怀良亲王被施以剥皮揎草之酷刑。
朝议刚结束，朱元璋又召见了刘伯温，李善长，常遇春，郭英，吴桢在华盖殿内议事。
至于琉球国使臣则是交给了杨载接待。
华盖殿内，众人都在听吴桢说着这一次与倭寇的交手的经过，虽说这一次没有大规模的海战，但在吴桢的讲述中，倭寇的水师真的弱的不行。
朱元璋询问道：“倭寇真有一座银山？”
吴桢回道：“臣没有见到那座银山，不过琉球的使臣说倭寇确实有，这座山叫作石见银山。”
大殿内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大明立国之初，建设国家，不论是大规模的土木工程还是百万大军的军饷，都急需银子与粮食来维持。
在殿内李善长还说出了用水师把整个倭寇岛围起来，屠灭倭寇把银子全抢了。
但这个想法不太现实，首先倭寇盘踞的岛屿狭长，且不说能否真的做到密不透风，单是如何在海上维持军需粮草就很困难。
而且就算围起来，也不见得密不透风，成本太大不值当。
吴桢的话语还在继续，譬如说倭寇岛常年大风海啸，冬季寒冷，夏秋两季常常被海水倒灌，更不要说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
倭寇盘踞之地也不是一个适合长久驻扎的地方，海上的情况之复杂，绝不像陆地上那般。
本朝对倭寇与元贼带着与生俱来的仇恨，如今的朝廷正是在外贼的压迫中建立起来的，恢复中华、驱逐外敌是这个国家永远不能动摇的国策与大方向。
朱元璋道：“市舶司的事可与太子商议，若有结论再与咱说，都回去吧。”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离开。
母后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朱元璋常来文华殿与三小只一起用饭。
朱元璋揣着手走出华盖殿，道：“你说这倭寇守着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朱标走在一旁道：“爹，我看过各地海盗通倭的卷册，这倭寇买了不少火药，尤其是硫磺，张辰保给倭寇送去了不少。”
“嗯。”朱元璋颔首道：“不怕倭寇有银子，就怕倭寇有了见识，张辰保若是在倭寇的地界久了，说不定会成为倭寇的一大助力，此人见过中原的火器与兵略，还知道大明的水师是什么样的，此人咱必要将其剥皮揎草，震慑各地。”
朱标颔首道：“父皇所言不错。”
朱元璋再一次点头。
父子俩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朱标又问道：“爹，咱真的不看看琉球的使臣吗？”
朱元璋思量片刻，道：“这事交由杨载去办，咱看过他的奏章了，此人想要让琉球成为大明藩属，这挺好的。”
“我觉得要将整个琉球纳入大明版图，把他们教化为汉民，给他们户籍，让其从根子上成为大明的一个州府，设立行省参政，建立大明的官制。”
朱元璋迟疑道：“会不会太远了？”
朱标摇头道：“船只往来也就三两天，说远也不远，再者说我们的船队需要琉球这个地方，来给水师歇脚。”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水师若要出海，这样的海岛还需要很多。”
朱标笑着点头。
朱元璋也笑了起来，心情也是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