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了然点头。
? 第五百五十二章 小舅子的婚事
“怎么？”朱标凑近问道：“毛骧哥……你想去邓帅麾下？”
毛骧摆手道：“我在锦衣卫当值就挺好的，以后就在锦衣卫不去别的地方了。”
吃了一顿面，毛骧把腰间的佩刀重新挂好，便出了武英殿。
邓愈为人向来低调，这一次从蜀中回来，他也没有到处显摆，更没有走街串门，而是借着养病的理由，平时都在家中。
邓愈每天清晨先到奉天殿参与早朝，之后便前往五军都督府当值，下值就返回家中，三点一线的生活着，极为安分。
五军都督府首要被整肃的便是天子脚下设立的中军都督府，三天时间就裁撤了五个千户，八个百户，就连将领都被开革了三个。
邓愈向来是个治军很严格的人，他拿着整肃军纪的旨意，到处抓那些犯事的军士，应天的治安又好了不少。
这几天，朱标还特意观察了张孟兼，原以为在科举之事上有了争论之后，他倒是一样每天早朝，每天当值也没有再说科举的事情。
朱标甚至已经想好了让刘崧代替他，现在倒显得自己多虑了。
也好在自己没有对刘崧说这个看法，否则刘崧多半会觉得十分可惜吧。
江西的案子还有很多细枝末节可以查，甚至可以追查到海外的海盗，涉及海外的海贸以及当年李存义的走私旧案。
朱标让都察院慢慢查，一个案子查五年，查十年都无妨。
今天早朝又提了江西的盐法，朱标又找到刘崧，两人在御道上一边走一边聊着。
要说天子应该高坐于庙堂，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那般，而这位太子则是常常“下凡”，经常主动来六部衙门。
这让群臣在政事处理上越发不敢放松，他们要是没办好差事，太子可是会亲自来问责的。
朱标与刘崧谈得是江西盐场的事，想着先将盐场的事定下来，以后就能少一些争端。
朱标道：“起初江西盐井刚被发现，我们朝廷还没采取什么举措，当地的宗族就先动手了，反倒是百姓们得不到盐，盐全都落到了宗族手中，也就有了周家私煎私贩的这桩案子。”
刘崧依旧走在御道上，他一边走一边道：“殿下是想让百姓们能得到更多的平价盐？”
朱标道：“不只是平价，还要低价。”
刘崧想了想，便道：“江西之地与两淮不同，盐引之法恐又会出乱子，臣以为可以在盐矿之处设盐课司，行官督民煎，籍贫民为灶户，赐予荒田，定正课以供国饷，余盐平价贩于本地，由卫所缉私，禁止私贩。”
官督民煎之法，其实在洪武年间就有先例，其意就是官府监督，百姓煎盐，煎了盐也可以自己用。
刘崧的办法确实很周全，但听着也仅仅只是周全，说不上是上策。
朱标回道：“好，写个章程给我。”
“臣领命。”
翌日，下了早朝之后，刘崧就把江西的盐法递了上来。
朱标在武英殿一边用着饭，一边看着他的盐法，刘崧将江西的盐分为了三份，一份是正课盐，也就是供给朝廷的盐，这个盐一共占四成。
之后就是灶盐，这个灶盐是给灶民的，占三成，由灶民自家使用，也可以自己处置。
最后则是惠民盐，归乡里看管，由地方设置官仓储备。
从这个盐法来看，其实也有些偏古法，正如朱标先前预料的，这个办法不够高明，但是能用。
用了饭之后，朱标就在后面加上了几条，其一浙盐依旧输入江西，其二惠民盐十钱一壶不得涨价，可以卖给江西之民。
其三，灶户之盐也可卖给盐课司，换取钱粮。
其四，不得强制增补灶户，若有流民来投可增设灶户，若有灶户要退出灶籍，官府不得强留。
朱标写完补充，又反复看了几遍，在这个不算多么高明的办法里，又加了几条。
在这份奏疏送还给刘崧之后，刘崧没有额外的意见，便让人送去了江西。
朱标自认不是一个完美主义的人，若事事都求完美，很多事从一开始就办不下去，就像是这一次盐法，若是事后再有不妥，朝廷也可以再行更改。
邓愈来应天的半个月之后，朱标才见到冯胜。
宋国公冯胜不像邓愈那般有威望，可是军功不少。
在朱标的印象里，以及以前父皇与众将的议论中，在应天大军攻打张士诚之后，这个冯胜的功劳应该仅次于常遇春的。
那时候的冯胜也是风光无量，而邓愈则依旧是个低调的将领。
再之后冯胜开始与徐达一起北伐，也从北伐开始，冯胜这个人就在北伐战事上屡屡犯错。
就譬如说洪武二年时，冯胜擅自领兵南还，就被朝廷弹劾，这个冯胜太过自作主张。
就算是在北伐之前，攻打高邮的时候，冯胜也犯过错误，那是元军诈降，冯胜不听劝自作主张入城受降，结果数百将士被伏杀，为此又被父皇责罚。
还有洪武五年，冯胜擅作主张弃城班师，又被责罚。
三次北伐，父皇对徐帅封赏众多，而对冯胜的封赏却很少，也因此人犯错太多。
这一次冯胜主动要去北方，大抵也是因他盲目的“自作主张”。
朱标看着冯胜走入武英殿，他满脸的笑容，道：“太子殿下，都长这么大啦？”
朱标道：“嗯，父皇如今正在南郊。”
冯胜又道：“蓝玉兄弟当初在河湟打仗的时候，末将好几次想要去帮他，没想到河湟那一仗打得这么快。”
冯胜说的是吐蕃一战，邓愈，沐英与蓝玉兵分三路清剿吐蕃的元军。
当时冯胜就奉命守着西北，朱标面上带着笑容，但心里想着冯胜当时若真的去驰援蓝玉，那就是违抗旨意，责罚定不会轻。
父皇是看在这个冯胜领兵勇猛，这才一直留着此人，让此人领兵在外。
如今回来了也好，朱标客客气气的请冯胜坐下，问了有关西北的形势。
冯胜咋咋呼呼说了不少话，听他讲着如今兰州的情况。
在父皇眼中，冯胜就是一个蠢人，而且是蠢不自知的那种，这种人领兵是会害人的。
还说要去北方打纳哈出，给朝廷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殊不知杀纳哈出容易，治理辽东，稳固北方更难。
如今，徐帅还在建设山海关，就是为了稳固北方。
冯胜道：“这一次回来陛下事先还与末将说了一场婚事。”
“什么婚事？”
“殿下不知情？”
朱标心说自己忙于国事，再者是你与父皇往来通信，我怎么知道你与父皇定了什么婚事？
冯胜道：“陛下让我把女儿嫁给常茂。”
常茂也就是自家小舅子。
朱标心说让常茂跟着冯胜是要闯祸的，以后冯胜若是闯祸了，很可能会牵连自己的小舅子。
朱标道：“此事定下了？”
“没呢，陛下让我回来商量。”
冯胜回答的倒是很果断。
朱标神色平静地喝下一口茶，心说这个冯胜还真是没有心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朱标道：“我知道了。”
冯胜交出他的令牌，也算是交出了兵权，行礼道：“末将这就去见陛下。”
朱标看了看他放下的令牌，依旧端着茶碗，也没有去看他，而是回道：“好。”
冯胜走了，朱标倒是满怀心事。
但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又在这种事上说不上话。
晚上，文华殿内，一家人刚用了饭。
寝殿内，夫妻两人正在泡着脚，水桶中的水还在冒着热气。
常妹脚踩在丈夫的脚背上，感受着双脚被热水包裹着，她身体放松着，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放在椅子上。
朱标道：“今天我听了一桩婚事。”
“什么婚事？”
“父皇要把冯胜的女儿许给常茂。”
一说起常茂的事，常妹当即来了精神，“当真？”
“嗯，今天冯胜去见父皇了，说不定还会安排这桩婚事。”
“冯胜的女儿？”常妹迟疑道：“这桩婚事合适吗？”
朱标道：“咱岳丈没有提过此事？”
常妹道：“没有提过。”
言至此处，常妹就惊觉不对，她琢磨着道：“若是我家老货早知道此事，一定会与我说的，为何没听他说，殿下还是从冯胜的口中得知？”
想了又想，常妹当即又道：“我知道了，我家老货肯定是想推了这门婚事，他不与我们说，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他会自己去和父皇分说。”
朱标叹道：“父皇定下的主意，可不会轻易改变的。”
常妹又紧张了起来。
夫妻俩对各自的爹都很了解，应该说是太了解。
朱标知道自己的父皇有多么固执，常妹也知道他爹肯定推不开这门亲事，说不定会半推半就的答应。
“标哥，这该如何是好？”
“让常茂去北方找四弟吧。”
“啊？”常妹惊讶。
桶中的水有些凉了，常妹提起脚擦干之后，在椅子上盘腿而坐，又道：“去北方？”
朱标道：“最近有一支兵马要去北方运粮，就让常茂混在其中。”
常妹想起以前，面上有了些笑容道：“我这个弟弟是很笨，不过小时候他事事都会向着我。”
? 第五百五十三章 冯胜
朱标道：“对啊，哪怕是你要成婚了，他都能叛变，帮着你嫁出来。”
闻言，常妹想起了成婚的时候，她笑了笑。
“二喜。”
二喜正在外面与朱雄英烤鸡翅膀吃，听到殿下的呼唤，她走到殿外，“在。”
朱标将一封信递给她，“这个你拿好。”
二喜接过信有些困惑。
常妹道：“你明天回一趟家，把信交到常茂手里。”
二喜点头，退出寝殿又给夫妻两人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