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倚着墙，双手环抱道：“该是答应了。”
徐辉祖笑着道：“当真？”
“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确定。”
“那我再去问问。”徐辉祖又急匆匆跑了回去。
朱棣满腹心事地走回了鸡鸣书院，这些天他还是打算住在书院里。
朱棣发现李景隆的考试成绩依旧很差，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口口声声说要去北方……
只是在书院外的城隍庙集市上，朱棣又见到了唐瑜。
说实话，朱棣对唐瑜真的没什么好感，看他与一群勋贵子弟走在一起，心中便想着，等摆平了唐胜宗，这个唐瑜也神气不了多久。
洪武十二年的大年三十，在家宴上，朱元璋让雄英念了一道旨意，旨意说的就是让老四与徐达的女儿徐氏于来年三月十五成婚。
朱橚道：“四哥，你要成婚了。”
饭桌上，正在啃着一块牛骨头的朱棣愣神了好久。
马皇后道：“老四，这门婚事你大哥没少为你分说，那天他们在功臣庙祭拜之后，你大哥与徐达谈了很久，直到徐达点头。”
朱棣忙站起身，朗声道：“谢父皇，谢母后，谢大哥！”
尤其是这一声大哥，朱棣说得尤为大声。
朱标道：“行了，用饭吧。”
“是。”
朱柏看着距离父皇最近的几个兄长，他们离父皇很近，而且笑得很高兴。
相较于自己，朱柏从小到大，与父皇说话的次数都不算多。
朱柏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真的很羡慕这几个兄长。
“湘王叔，吃牛肉。”
听到话语声，朱柏见到一块巴掌大的牛肉放到自己的碗中。
低头一看，见是朱雄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看到他的手因拿过牛肉还油乎乎的，朱柏就拿出自己的布巾给他擦着手，道：“我够吃，你自己拿去吃吧。”
“不用，四叔他们给我好多呢。”朱雄英笑着又走开了。
朱柏看他离开，犹豫了片刻，才夹起这块牛肉也吃了起来。
正吃着的时候，毛骧带来了好几箱烟花，就在坤宁宫外放了起来。
朱标牵着妻子的手，看着闹哄哄的弟弟妹妹道：“来年就让舅舅回来。”
常妹用另一只手，也盖住了丈夫厚实的手掌，看着正放着的烟花笑着。
“父皇，母后。”静儿让人抬着一大箱子银子而来，她道：“这是女儿孝敬父皇母后的。”
朱橚吃惊地张着嘴，“静儿姐，你有这么多银子啊。”
静儿道：“对啊。”
朱樉道：“老四，知道我们家谁最有钱了吗？”
朱棣颔首道：“知道了。”
马皇后道：“静儿，母后不缺银子。”
“那就给大哥，没有大哥就没有我的今天。”
朱棣道：“母后，要不给我吧，我正好缺聘礼。”
静儿忙护住自己的银子，道：“你想得美。”
朱棣又道：“我找你借的，以后还你。”
“不借。”
静儿很果断地拒绝了。
“我连本带利还你。”
“你连修建王府的银子都要大哥与父皇出，你拿什么还？”
这话一出，老二与老三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眼看着这些银子都送入了坤宁宫的库房中。
朱樉，朱棡，朱棣三个人坐在一起，神色多有悲怆。
朱樉扶着额头道：“静儿说得对，我们除了父皇与大哥给我们的，我们真的一无所有。”
朱棡蹲在地上，望着满天绽放的烟花，也道：“是啊。”
朱棣道：“我们不能这样，我们也要自立。”
朱棡道：“如何自立，明明什么都不会。”
“我们去北伐，抢元人的土地钱财。”朱棣心中有了算计，接着又道：“北方还有大片的牛羊，这么富裕的草原给元人可惜了。”
“好。”朱樉也道：“不能被妹妹小看了。”
三兄弟聚在一起又低声谋划了起来。
一直到了子时，坤宁宫前的热闹这才结束，弟弟妹妹也都回去了。
因为先前放了不少烟花，坤宁宫前的火药味迟迟没有散去。
……
翌日，洪武十三年，正旦朝会上，许久不上朝的皇帝下了三道旨意，其一是裁撤山西三万兵马，放归为民。
其二是，免除今年的秋赋，今年只交夏税。
第三道旨意是自空印案之后，罢黜官吏案情不实者，许回应天重新授职。
这三道旨意一下，群臣下拜行礼。
第一道旨意是裁军，这也是自北伐以来的第一次裁军。
大明立国至今，军饷一直都是很重的负担。
可能是云南大胜之后，这位皇帝真的打算好好治理内政，才会下令裁军，将多余的军士放归为民，参与生产劳作。
第二道旨意是免除秋赋，自洪泽湖竣工以来各地连年丰收，应天的粮食多到需要先消化陈粮，才能腾出粮草以备新粮。
至于这第三道旨意是宽恤诏，也是因当年空印案牵连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允许当年被牵连的官吏来京自述，若真的没有收受与犯律之事，可以重新授予官职。
今天，也是朱雄英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大朝会，他就站在奉天殿内，站在父亲身边，目光看着一个的大臣。
今年的大朝会还有很多小国前来朝贡，其中就有安南，占城，暹罗与爪哇这些小国。
甚至还有不少西番部族头领，不少当初吐蕃的部族。
朝会结束之后，朱标领着雄英又去了坤宁宫。
此刻的坤宁宫内很忙碌，母后不仅仅要接见前来拜年的各家勋贵女眷，还要给老四准备成婚时要用的物件。
到了傍晚时，坤宁宫前的客人这才散去，朱标与妻子帮忙母后收拾着院里。
马皇后道：“这些天老四天天去徐达府上，以后他们既是岳丈与女婿，也是师徒，徐达亲自教他兵法。”
朱标道：“老四若能学会徐帅的兵法，孩儿以后就有个好帮手了。”
马皇后道：“也不知道，这老四能学到几分。”
洪武十三年，三月十五，朱棣成婚的这天，正巧下了一场雨，不过雨势并不大，只是春季特有的绵绵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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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北方边情
徐府门前还有一大群孩子正在起哄，当燕王的娶亲队伍来到近前，徐府内的下人走出府门，当街撒了一把铜钱，围在门前的孩子们便一哄而散去抢。
朱樉与朱棡跟在队伍后方，看着朱棣在李景隆、朱橚、李文忠与毛骧的簇拥之下进入了徐府。
朱樉站在街上，道：“老四的聘礼呢？”
朱棡道：“他一穷二白的哪有聘礼，倒是徐府给了不少嫁妆。”
“徐帅如此开明？”
朱棡压低声音道：“要说聘礼，不如说是一纸军令状。”
“什么军令状？”
“老四的聘礼就是灭纳哈出的军令状，徐帅也看不上那些金银，只要他女婿能扫平辽东。”
朱樉道：“我要是老四，徐帅的这份情，能记一辈子。”
朱棡又道：“徐帅是个领将的人物，岂会不知用人之道，这是在教老四呢，那些聘礼算什么，只要老四能立下平灭辽东的首功，徐达就不愁他女儿过得不好，徐帅这也是为了他的女儿考虑。”
“想来也是。”朱棡也道：“这份人情，老四确实该记一辈子。”
不多时，朱棣便抱着他的媳妇从府内出来了。
在众人的起哄下，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朱樉与朱棡便跟在队伍的后头，一路上庆贺的人不少。
虽说天还下着细雨，但人们依旧热情高涨。
这是朱元璋第四个儿子成家，婚礼比之老二与老三成婚时还要更盛大。
皇宫内，奉天殿内，朱标亲自为这个弟弟主婚。
难得的是，刘伯温也来了。
可是在一众宾客之中，就连汤和也来了，朱标也没有见到李善长。
婚事一直到了夜里，宾客这才三三两两散去。
朱标与常妹亲自送着朱棣到了宫门。
见汤和正朝着这里走来，朱标上前道：“汤帅。”
汤和抱拳道：“殿下。”
常妹领着小雄英先回去，朱标便与汤和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如今汤和正在沿海布置海防，其实也是为市舶司建设海防，在未来市舶司与大明水师会一起共事。
在以后，市舶司用处会与税课司一样，只收税不参加贸易。
汤和道：“珠江的市舶司衙门建好了，我让汤鼎看着。”
夜色已深，朱标在宫门前送别了汤和，回到文华宫时见到妻子正在呵斥儿子。
朱雄英被呵斥了两句，这才回去睡觉。
文华殿重新安静了下来，夫妻俩坐在一起，今天看着老四今日成婚，此刻也颇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