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是不是又有什么缺德的好主意了?”魏公公紧跟着开口道。
“魏公公,我可不缺德!”张好古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从来都是堂堂正正,从不缺德,我为的是苍生,是百姓,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好了,好了,师傅说说看!”朱由校开口道。
“公审赵南星,不要三司会审!”
张好古想了想:“把赵南星发回原籍,就放在真定府审问,各地百姓,全来围观,就是要把赵南星所犯下来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百姓的面前!”
“赵南星不是自诩清流文人么?他不是说自己清廉么?那就把他的皮扒下来,让整个真定府的百姓都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狗东西!”
“好!”朱由校心情激荡,狠狠的点点头道:“师傅所言,正和朕意,公审赵南星,这倒真是一个好主意!”
“此外!”
张好古笑着开口道:“还可以安排礼部的官员跟随,记录整个庭审的过程,然后,可以编成戏文,小说等等,再让政务员广传天下!”
魏忠贤嘿嘿的阴笑着:“张师傅这话说得好,这些狗官一口一个天下苍生,一口一个江山社稷,张师傅,这可是要把他们遗臭万年了!”
“他们这群文人自诩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那么,就让天下百姓,人人唾弃他,只要百姓,群众发动起来了,看看他还能不能堵住百姓的嘴!!”张好古冷笑着开口道。
朱由校点点头:“让谁来审?”
“谭勇吧!”张好古想了想:“本来,最合适的是陆万龄,不过,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调养,最合适的就是谭勇!”
“谭勇?”
这个人朱由校还是知道的,这陆万龄带出来的徒弟,办事儿也还算是勤勉。
“此人身上,并没有功名!”朱由校微微皱眉:“如此,是不是不太好?”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谭勇!”张好古道:“此举乃是以民审官,也是要好好的震慑震慑朝廷这帮狗官!”
朱由校微微的点点头道:“好,既然师傅这么说,那就让谭勇去审问!”
“此外!”
张好古微微的顿了顿,而后补充道:“臣以为,还有一个问题!”
“师傅接着说!”朱由校问道。
张好古道:“这些参与的地主士绅又该如何处理?这些人豢养悍匪,抢劫百姓,逼着百姓卖儿卖女,还要卖出土地,这些人,绝对不可以放了!”
朱由校眯着眼睛,瞳孔当中散发出了阴森森的杀气:“师傅的意思是杀?”
“杀,杀了还不够!”张好古看着朱由校,认认真真的开口道:“还要把他们的土地全都拿出来分给百姓,百姓有了土地才能安家乐业,此外,赵天王纵火焚烧的土地,今年八成是没有办法种植粮食了,所以要让这些地主士绅把粮食拿出来!”
“臣以为,皇上应该给谭勇一道圣旨,准他便宜行事!”
顿了顿,张好古补充道:“所有跟赵天王勾结的士绅,一律杀,还要集中杀!”
朱由校微微的点点头:“好,朕也正有此意!”
如今手中有了税务司衙门的衙兵,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让张好古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来的狠一点,也不是不想来的凶残一点。
但是,手里头首先要有银子,有了银子才能训练新军,有了枪杆子才好下死手。
之前耗羡归公收的是泥腿子的税。
有了枪杆子,张好古才敢摊丁入亩。
新政,不是请客吃饭!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敲定了诸多的细节,这才给真定府去了一道圣旨。
而后
消息传递出来,大明的官员都是微微的吃了一惊。
按照道理来说,这等大案应该是三司会审。
然后,最后还是刑部说了算。
刑部尚书乔允升本身就是东林党,还是洛阳人又是北方人,就算是东林党分裂了那也是站在赵南星这一头的。
韩爌,乔允升,杨涟,还有几个出身北方的东林党此时此刻全都是凑在了一起。
讨论的内容就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救下赵南星。
“赵公愚钝,何茂才这个狗才居然留下了书信,这才让赵勇身陷囹圄,无论如何,我等都要救救赵公!”韩爌率先开口道:“吉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上杀了赵大人!”
乔允升点点头道:“大人放心,赵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现在只是真定府小小的暴乱,若是不能阻挠这苛政,普天之下还有多少涂炭是生灵!“
“吉甫,我们还是要去找找夜首辅,若是朝臣合力,便是皇上,也要掂量三分,此外,还需要地方官上书,如此说不定会让皇上稍稍后退!!”一边的杨涟慢吞吞的开口道:“此事,我们不能跟南方人闹出大矛盾!”
韩爌点点头:“此事,我去说!”
众人商议结束之后,韩爌便直接到了文渊阁,只是见了叶向高,叶向高也是无奈的苦笑:“虞臣,你来晚了,今日皇上下了圣旨,要把赵南星发回原籍,公开审问!”
“什么?”韩爌不由得微微一愣:“公开审问?”
“在真定府公开审问赵南星,允许百姓围观,所有证据,证人一干人等全都送去了真定府!”叶向高也是无奈:“虞臣,皇上不打算三司会审!”
韩爌心里头一凉:“这狗皇帝,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148章 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赵南星发回原籍,公开审问!
消息一出,自然是引起了整个真定府的轰动。
赵南星这个人,大家大抵都是知道的,外面都说他是一个清官,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才,就连皇帝都敢骂上几句的。
但是,现在此人却是跟真定府暴乱扯上了关系。
此外,更是查出了此人乃是一个贪官。
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消息都是从政务员这里传出来,再然后,让更多的百姓知道,最后,谭勇临时搭建了一个公堂,可以容纳数千人的百姓围观。
公审赵南星。
在这之前,谭勇还是做了一次工作——抄家。
彻底厘清赵南星家里到底有多少资产,土地,店铺,银子,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除此之外,捎带着还要掘地三尺看看赵南星有没有把银子藏在地底下。
除了赵南星,赵南星的儿子赵清衡也被抓了起来,整个赵氏一族全都被抓了起来,赵南星的直系子孙全都被抓捕起来。
到了公审这一天,自然也是人山人海。
谭勇端坐公堂。
公审的任务给了他,调查证据的任务也是同样给了他。
这段时间,谭勇也算是任务艰巨。
啪!
谭勇狠狠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的开口道:“带赵南星!”
很快,赵南星就被带了上来。
这赵南星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这死老头子今年七十三岁,身子骨倒是十分的硬朗,再加上这段时间,狱卒也没有虐待赵南星,倒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公审的时候,赵南星也已经想明白了。
就算是自己死,也绝对不能向阉党屈服,更是不可以朝着张好古这个狗贼屈服。
“罪人,赵南星!”
谭勇大声的开口道:“现在本官问你,今年五月十日,你可曾勾结晋州县县令何茂才通匪,指使贼酋赵天霸截杀真定府知府陆万龄,放纵悍匪焚田伤苗,可有此事?”
赵南星却是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官?你一无功名,二无官身,你也有资格审我?”
谭勇则是看了一眼赵南星,声音洪亮:“现在,我是暂时代理真定府知府,又有皇上圣旨在此,本官如何审不得你?”
而后,谭勇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赵南星,你曾勾结晋州县县令何茂才通匪,指使贼酋赵天霸截杀真定府知府陆万龄,放纵悍匪焚田伤苗,此事,你可认!”
“老夫认了又如何?”
赵南星的声音反倒是洪亮起来:“老夫此举,乃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那张好古何等的奸臣,让你这等小人坐在高堂之上来审问我,那新政新法,何其暴虐,我纵然是掀起了真定府的大暴乱又如何?若是能废止新政,老夫也是功德无量,纵然是真定府的百姓受了些许损失又如何?”
“住口!”
谭勇着实绷不住了,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是有一团烈焰在汹汹的燃烧,冲动之下,他真的是恨不得冲到赵南星的面前,把这个混蛋给撕成碎片。
赵南星却是没有任何住口的意思,继续在大放厥词:“本官,为苍生,为天下,为大明的江山社稷老夫问心无愧,倒是那张好古窃据高位,蛊惑圣上,才是奸臣,今日纵然是老夫死了又有何妨?遗臭万年者,只是他张好古!”
砰!
谭勇一拍惊堂木,盯着赵南星冷冷的开口道:“赵南星,你真是恬不知耻,你贪赃受贿,勾结悍匪,屠戮百姓,还有脸在这里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说什么再苦一苦百姓,你有何颜面说出这种话来?”
说到这里,谭勇冷冷的开口道:“真定府百姓何其无辜,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了可以牺牲的‘代价‘’吗?你让那赵天霸纵火焚田,家家百姓颗粒无存,你让他们如何熬过这个难熬的冬天,到了你的嘴里,就一句苦一苦百姓?就算是过去了?”
谭勇闭上了眼睛,脑海当中回忆着那晋州县百姓良田被焚烧,坐在田地当中哭泣的画面,又想到了自己,从前的自己不也就是这个代价么?
他越说越气,心中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当中喷射出来一般。
“你的心中可曾有半点羞愧,你饱读圣人文章,圣人的文章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天下百姓何其无辜,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赵南星你这样的狗官?”
“你一口一个天下苍生,一口一个江山社稷,你也配提天下苍生,你也配提江山社稷!”
赵南星只是冷哼。
谭勇却是笑了,继续道:“适才你说,这新政,乃是朝廷的暴政,乃是朝廷的苛政,好,今天在这里的都是真定府的百姓,今日本官就让你知道,这新政到底好不好!”
而后,谭勇大声的开口道:“各位百姓,本官问你们,这朝廷新政,好不好?”
“好!”
最初,这个声音只是星星点点,可是很快,就是化作了洪流。’
一个字,好。
到了最后,竟是犹如惊雷,好似浪潮一般,回荡在了整个公堂之上。
赵南星慌乱了!
这声音真真切切,做不得假,显然,这群人是继位拥护新政的。
朝廷多收的银子退了回来。
迫于生计卖出去的土地也要回来了。
不肯退还的土地的直接抄没一半家产,给自己分地。
如此政策,不拥护才怪。
赵南星口中的百姓和谭勇口中的百姓不是一伙人。
肃静!
谭勇一拍惊堂木,大声的开口道:“不要喧哗!”
看着微微有些慌乱的赵南星,谭勇忍不住冷笑起来:“赵南星,今日本官审你,乃是要审你贪污受贿,霸占土地,审问的乃是你勾结匪类,至于,你是否为了江山社稷,是否为了天下苍生,你就让百姓自己来评判吧!”
说到这里,谭勇笑了起来:“赵南星,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还是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赵南星慌乱起来了,而谭勇则是冷冷的开口道:“带何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