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那是担心朱由校三分钟热血。
总得一点点的抛出来。
不过,朱由校问了,张好古也不好继续憋着。
“皇上,治大国如烹小鲜!”
张好古笑道:“就好比这摊丁入亩,首先,是让田地多的缴纳更多的田税,下一步就是有功名者,在下一步就是官员,然后是功勋,藩王,总之要一步一步,臣也是担心,自己说的太多了,皇上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又或者,皇上操之过急,一不小心,就是天下震荡!”
“治大国如烹小鲜,师傅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啊!”
朱由校点点头:“朕不急,再等等!”
“皇上圣明!”
张好古点点头:“天下积弊,却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掉的,皇上由此决心,亦有耐心,此乃国家之福,天下之福!”
朱由校收敛了表情:“师傅,朕要谢谢你,也只有你,会跟朕说这些,这些事儿,人人皆知,人人不言,朕,到好像是一个盲人!”
“皇上!”
张好古道:“等到了摊丁入亩的时候,请皇上自臣而始!”
“不!”
朱由校摇了摇头,而后缓缓的开口道:“摊丁入亩,自朕而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好古基本上也就知道朱由校的态度了,当下,他点点头道:“皇上,臣还有一件事儿!”
“你说!”朱由校道。
“皇上有皇庄土地接近八万顷,近八百万亩土地,皇上有没有想过去自己的皇庄看看?”张好古问道。
“朕,去自己的皇庄?”
第100章 既然是皇帝错了,那么就让皇帝去改!
“对,皇上,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自己的皇庄是什么样子?”张好古笑着问道。
朱由校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张好古则是趁热打铁道:“皇上,臣,给皇上算了一笔账!”
“算了一笔账?”朱由校不由得微微一愣:“什么账?”
“皇上皇庄的土地收入!”张好古道。
“朕的皇庄收入有什么不对的吗?”朱由校不由得微微一愣。
“臣曾经看过了户部的卷宗!”
张好古道:“皇上的皇庄这每年下来都是在增加的,这皇庄增幅以神宗显皇帝为最,可是,皇上,这八万顷土地,历年下来收入却是变化却是不大,大致还是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程度!!”
说到这里,张好古的心中也是忍不住暗暗吐槽。
以贪来说,大明的皇帝最贪还轮不到嘉靖,而是万历朱翊钧。
万历在位期间,皇庄大规模增加,这八万顷还不算是全部的皇庄,事实上,他还是拿出了四万顷土地给福王,赏赐璐王两万倾。
经常有人说,明实亡于万历,也有人说明实亡于嘉靖。
在张好古看来,万历的责任要更大一些。
就是从万历开始,土地兼并的速度大大加快。
“表面上,土地是增加了!”
张好古道:“可是实际上呢?土地带来的收入却是越来越少!”
“朕倒是知道!”
朱由校皱眉:“这是因为这些年天灾人祸,土地的粮食自然是要减产的!”
“皇上,你信么?”张好古反问了一句。
“这……”朱由校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他看了一眼张好古,忍不住道:“师傅的意思是,这里面有猫腻?”
“有没有问题,皇上应该去看看!”张好古笑道:“是不是天灾,是不是人祸!”
朱由校点点头:“师傅所言极是!”
朱由校还真是没有去过自己的皇庄。
他只知道,自己的皇庄大概很大很大。
至于大到了什么程度。
朱由校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张好古提出了去看看,那么,自己就去看看。
现在朱由校倒是有些反应过来了,自己安排出去的这些镇守太监那是个顶个的给自己捞银子不假,但是,也是跟着祸国殃民。
若是说这些镇守太监真的开矿倒也罢了,他们的做法却是巧取豪夺。
虽然说,太监并没有维护皇权,也是想着办法给自己捞银子,但是,朱由校却也明白,如此做法,只会让朝廷的局面越发的艰难起来。
不能肥了自己的内帑,而毁掉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
朱由校做出了决定。
随后,就让魏忠贤去视察皇庄。
而张好古跟朱由校则是跟在魏忠贤的身边,两个人都很年轻,也看不出胡子,伪装成小太监,自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魏忠贤也是一脑门的问号。
现在这狗皇帝是彻彻底底的被张好古给带跑偏了。
到了皇庄,让魏忠贤跟这里的管事儿太监聊聊天。
而张好古则是跟朱由校一起来到了田间。
“这,就是朕的皇庄?”朱由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眼下,马上就到了春播时分,农民们正在翻地,这里的农民使用的是一种好几斤重的铁板锄,刨土翻地。
一般的农民要把自己的庄家至少锄上三遍。
不过,这里的农民干活,并不积极。
朱由校虽然跟流民待在一起,也跟他们一起做过木工,干过重活,但是,还真是没有下地耕田。
“为什么,这些地空着不耕田?”朱由校指了指一边的空地,看着身边的小太监询问道。
“公公有所不知!”
这小太监飞快的开口道:“这地不能耕,这几年粮食歉收,这粮食价格涨的快,到了秋收的时候,这粮食只要往外一卖,可是值不少钱,这要是耕田更多了,粮食多了,粮食的价格就贱了就卖不出去了!”
朱由校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么玩?
“咱们这粮食少了,内帑这边能答应吗?”张好古询问道。
“公公有所不知!”
这个小太监飞快的从怀里的摸出一两银子递给了朱由校道:“皇爷怎么可能吃咱们这里的粮食,那都是贡米,都是江南的米,在要不然就是河北的面粉,这京畿的粮食口感却是要差了很多!”
“这内帑要的是什么?是银子,不是粮食,咱们这生产的粮食是要卖钱的,粮食不能多,越少越好,粮食价格就越贵!”
小太监飞快的开口道:“皇上要做木匠,得要木头吧?还得是上等的檀木,这得用银子来换!”
“还有,皇上最喜欢自己的皇庄又增加了多少,这购买田产,能用粮食换么?这也得用银子来换!”
“这皇上在皇宫里面的用度和开销,用的是什么?是银子,不是粮食,粮食能换布匹,可是,能换来上等的布匹么?不能,就得用银子,粮食价格要是跌了,我们上哪儿弄银子去?”
“还有,小公公,你想过没有,咱们这些没卵子的要粮食干嘛?还不是要银子,这是咱们太监的亲媳妇,这以后要是老了,除了皇宫,谁伺候咱们?咱们没儿没女的,还不就是指望这些银子?这是亲媳妇!”
这个小太监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小公公,说这话,你也别不爱听,皇上怎么知道咱们过什么日子?这就是咱们的命,全指望这点银子了!”
“宫里的吃穿用度用的是银子!”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们养老也要银子,两难啊,两难啊!!”
“就是这土地,荒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好古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道:“只雇佣少量佃农,荒废了大量的土地,却又造成了大量的百姓居无定所!”
说到这里,张好古摇了摇头道:“天下苍生,何其无辜!”
“那可不是!”小太监道:“可是,这个怪不得我们,皇上要的是银子,咱们也不是不知道这地荒了可惜,可是又能怎么样?”
朱由校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太监道:“既然是皇帝错了,那么就让皇帝去改!”
小太监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第101章 下定决心,朕要分地!
小太监傻眼了。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他已经是下意识的想要喊人直接拿下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家伙了。
就听到朱由校道:“师傅,陪朕走走吧!”
“朕?”
小太监顿时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了朱由校的面前:“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起来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慢吞吞的开口道:“朕不怪你们!”
小太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由校有些沉默。
心中酝酿着词汇,却是发现张好古在东张西望。
朱由校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师傅在看什么?”
“皇上,你看!”张好古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方向道:“如果能在这里修建一条水渠,想必肯定是能灌溉更多的田地!”
朱由校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并不懂水利,只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哪里?”
张好古道:“这里距离永定河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若是要用水,就得是需要畜力拉车,从永定河当中把水给拉过来,如此一来,费事费力,可是,如果能够修建一条水渠,就可以把永定河的水给引到这里来来,灌溉土地!”
“这可是十几里的路啊!”朱由校忍不住道:“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张好古则是笑着开口道:“皇上,灌溉可以让粮食的产量成倍提高,这样的工程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士绅,乃至于任何一个村落都是无法完成的事情,只有全县合作才能完成此事,从前没有人管这些事情,可是,臣也在想,日后,皇上给他们分了田,是不是可以改善这里的生活环境!”
“朕,朕可没有说要分地!”朱由校道:“师傅,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
“皇上,臣了解皇上!”张好古道:“皇上心中装着的是九州万方,是天下苍生,而非是个人私利!”
这话,若是说给崇祯听,只怕崇祯想要一刀剁了张好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