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被称作迈尔斯的共和党成员接下来的话,顿时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南卡罗来纳州宣布从现在起脱离联邦!”
第248章 总统先生,战争开始了
“各州本是自由且独立的主权实体,联邦仅是各州缔结契约的结果,当北方频繁违反宪法侵犯南方利益,任何州都有权单方面退出联邦。”
电流载着南卡罗来纳的脱离宣言,沿着电报线路缭绕于花旗国东部的土地,其震撼程度远远超过了斯蒂文斯赢得总统大选。
还未发表获胜感言的斯蒂文斯,首先就要面对党内的诘问。
不只是摇摆州,就连俄亥俄州也有部份成员希望他站出来,以妥协的姿态挽回南卡罗来纳。
但这是斯蒂文斯所不能接受的。
他以强硬姿态获得了胜利,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再向南方妥协。
最终还是病入膏肓的菲莫尔站了出来,以共和党创始人身份给斯蒂文斯站台,才消弭了这场分歧。
为免继续刺激南方,斯蒂文斯选择了沉默,只通过行政途径向联邦政府提交请求,希望皮尔斯总统采取手段维系联邦统一。
但作为南方人的皮尔斯显然并不打算这么做,其麾下的内阁在面对汹涌的舆论时,与共和党同样选择了沉默。
而这份沉默的结果就是,密苏里和密西西比在圣诞节这一日,同时宣布正式脱离联邦。
如同推倒第一块的多米诺骨牌,各蓄奴州纷纷开始效仿。
截至1857年1月1日弗吉尼亚宣布脱离联邦,联邦十五个蓄奴州中有十二个宣布脱离联邦。
作为即将接任联邦总统的斯蒂文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通过报纸公开谴责南方各州的叛乱行为,痛批皮尔斯总统默许叛乱的发生,称这将是联邦历史上最黑暗的三个月。
但得到的唯一回应,就只有艾奇逊在报纸上刊登了一行大字。
这是你们的选择。
二月一日,脱离联邦的十二个蓄奴州在南卡罗来纳哥伦比亚举行制宪会议。
和原本时间线成立花旗联盟国不同,经过数日的激烈辩论,制宪会议最终通过决议成立传统花旗合众国,首都设在阿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
在刊登于报纸上的宣言中,他们援引签署独立宣言的五十六名成员中,超过三分之二拥有或受于奴隶制的恩惠,宣称奴隶制才是联邦正统象征,所谓自由只是欧洲同化花旗国的手段。
这一论调引得北方报纸口诛笔伐,很多北方议员呼吁民众拿起武器,让南方佬看看什么是自由的力量。
不过即便面对汹涌的舆论风潮,传统花旗合众国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进行制宪会议。
距离斯蒂文斯接任总统还有二十日时间时,制宪议会完成选举,推选艾奇逊为简称南联的传统花旗合众国临时总统。
艾奇逊同日傍晚在哥伦比亚议会大厦发表就职演讲,表示要继承华盛顿总统的意志,带领南联突破北方叛逆者的封锁,走向属于花旗国人的荣耀。
随后他任命刚从联邦政府辞职的杰斐逊·汉密尔顿·戴维斯为战争部长,授权其招募退伍老兵和民兵组建南联军队,以应对可能爆发的战争。
二月十五日,南联各州调遣民兵围困联邦军事堡垒,扣押各港口联邦船只,要求效忠南联或退出南联领土。
斯蒂文斯认为这是宣战行为,要求皮尔斯内阁予以强力回击。
但皮尔斯非但没有调动军队进行回击,还以试图挽回南方州为理由,要求南方各州军事堡垒的驻军按南联要求做出选择。
这让北方民众非常愤怒,高喊卖国贼口号上街头抗议,要求皮尔斯立即下台,将联邦政府移交给斯蒂文斯。
在此事件发生的第五日,王维仁代表新雍州,与代表加利福尼亚的弗莱明·比格勒一起发表声明。
明确新雍州和加利福尼亚支持联邦统一,但由于不愿卷入战争而坚持中立立场,请各方保持克制以和平手段达成一致。
北方报纸谴责西部的选择,称中立即默许背叛,要求新雍州和加利福尼亚明确立场。
但斯蒂文斯考虑林肯汇报的情况,并未就此问题发表任何看法。
而也是由于共和党的沉默,肯塔基、马里兰和特拉华三个蓄奴州,通过议会表决相继宣布中立。
二月二十四日,距离斯蒂文斯接任联邦总统还有五日,南联命令由民兵整编的弗吉尼亚第一步兵旅,进入距离华盛顿不到一百公里的斯伯特夕一带。
这一军事行动引起了北方的担忧,认为这是在针对即将进行的总统就职仪式,怀疑南联打算入侵华盛顿以控制联邦政府。
北方各地流言四起,宾夕法尼亚议会通过表决调遣民兵进入华盛顿,与弗吉尼亚第一师隔波托马克河对峙。
就在紧张的军事对峙氛围中,时间悄然来到了三月一日。
斯蒂文斯进入人去楼空的白宫,在这栋历尽风霜雨雪的建筑前,进行了清冷的就职演讲。
看着闻讯赶来的各自由州代表和民众,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哽咽。
所以这就是成为总统的代价吗?
斯蒂文斯脑海中闪过已经被自己烧掉的信,目光逐渐变得坚硬起来,开口说道:“先生们,这将是联邦历史上最黯淡的,但也是最值得铭记的就职演讲。”
“就在三个月前,联邦最庄重的时刻,野蛮的奴隶主卑鄙地绑架了民众的意愿,以可笑的借口掀起了叛乱的序幕。”
他抬起手臂指向南方:“而现在,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一百公里的斯伯特夕,奴隶主的爪牙将枪口指向了自由民众,试图用自由民众生产出来的武器,逼迫自由的民众放弃自由。”
斯蒂文斯在演讲台上踱着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台下的民众说道:“我曾无比庄严地宣誓,一定要保卫我们的联邦,现在就到了我履行诺言的时刻。”
他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耸立在白宫顶端的国旗:“我希望你们明白,奴隶制就是生长在联邦身上的毒瘤,只有用手术刀将其剜下才能让联邦继续生存下去……”
慷慨激昂的演讲一直到傍晚,斯蒂文斯走下演讲台还未来得及喝一口水,就看见即将就职副总统的林肯急匆匆走来。
“怎么了?”
他的心脏揪了起来。
“南联骑兵部队突袭匹兹堡。”
林肯满脸严肃地递上电报:“总统先生,战争开始了。”
第249章 第三条路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突袭。
在南联还没有成立的时候,艾奇逊就找到了戴维斯,商议南部各州的未来。
所有人都清楚联邦不会同意南方各州脱离,而以北方在本次大选中表现出的强硬态度,想要保卫奴隶制、维系低关税,惟一的方法就是诉诸于战争。
戴维斯同意艾奇逊的观点,表明自己不但愿意为家乡而战,且有为南方赢得胜利的信心。
相比北方以移民为主体的社会结构,南方奴隶制优渥的生活和狩猎传统,培养出大批具有尚武精神的白人子弟。
在人口远少于北方的前提下,西点军校毕业生中超过一半来自南方,占据了联邦陆军三分之二的高级军官。
南方的士兵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北方羸弱的民兵,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战争的胜利,将联邦政府推到谈判桌上来。
在接到李桓信件之前,艾奇逊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那一行行铅字所描述的未来,如同一柄铁锤一下一下敲碎坚强外壳,露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担忧。
“如果他们不愿妥协呢?”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戴维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在北方的城市里,有超过一千万的移民,我们歼灭他们一支部队,他们随时可以再征召一支,拿起斯普林菲尔德工厂生产的武器,通过铁路线路抵达前线。”
“我们有联邦最精锐的战士,能够歼灭一支就能歼灭第二支。”
戴维斯掩饰着眼睛的轻蔑:“艾奇逊先生,战争是非常残酷的,当一批又一批的同僚倒在前线,剩下的人就不会有胆量再冲向战场。”
“你说得没错,但低估了北方的决心。”
艾奇逊注视着戴维斯的眼睛:“我的确不懂军事,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当我有足够援军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一时的得失而放弃。”
他略微提高音量:“北方民众不会承认自己选择共和党,是导致联邦分裂的原因,而是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我们,并且支持斯蒂文斯用武力摧毁我们去证明这一切。”
戴维斯隐隐猜到了艾奇逊来见自己的动机,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北方所能依赖的是远超过我们的人口和工业。”
艾奇逊眯起眼睛:“我们不能让士兵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挥下屠刀,但可以摧毁他们的工业……我们要用一场突袭来让战争的天平向我们倾斜。”
戴维斯注视了艾奇逊很久,才开口道:“很抱歉我之前一直认为你只是一位优秀的政客……没想到在战争中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
“这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艾奇逊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他的想法,肯定会拿出来当作功绩,
但很可惜。
这是李桓指出的第三条路,以领袖的身份带领南方走向胜利。
“但是如果提前发动突袭,联邦政府一定会将我们定义成叛乱。”
戴维斯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现在就不是了吗?”
艾奇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人和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送给你……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戴维斯瞳孔缩紧,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旋即坚定地开口道:“战争中突袭的机会很少,我们需要挑选一个最有价值的目标。”
北方尚在襁褓中的工业,基本依托于阿巴拉契亚山脉和五大湖水域,集中在毗邻弗吉尼亚的宾夕法尼亚和俄亥俄。
其中前者以钢铁冶炼闻名,后者则占据了花旗国超过一半的机器制造产能。
衡量重要性和突袭难度,戴维斯最终将目标定为宾夕法尼亚匹兹堡的钢铁工厂。
在传统联邦合众国成立之后,他在就职战争部长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从联邦陆军投靠南联的部下,组建了一支一千两百人的精锐骑兵团。
为了这次突袭能够成功,戴维斯不但将弗吉尼亚第一步兵旅,摆到华盛顿面前吸引注意力,还任命在西点军校就认识的罗伯特·李为这支骑兵团的团长。
在斯蒂文斯从俄亥俄赶往华盛顿的时候,罗伯特·李带领这支被寄予厚望的骑兵团进入蓝领山脉,依托于山间复杂的地形隐藏行踪,一路潜入弗吉尼亚、马里兰和宾夕法尼亚三州交界处。
三月一日凌晨,在绝大多数民众还处于梦乡的时候,他按照计划开始向匹兹堡移动。
“不要管你们那些该死的帐篷了。”
罗伯特·李看着怀表上的时间挥舞马鞭,催促骑兵们冲进宾夕法尼亚边陲小镇尤宁敦,拦住了开往匹兹堡的蒸汽列车。
他们将所有的货物发放给当地民众,牵着战马挤进车厢,挟持车组成员继续向匹兹堡行驶。
匹兹堡街道小镇治安官发来的电报,还以为是一场恶作剧。
毕竟这里位于花旗国腹地。
怎么可能出现敌对的骑兵?
在斯蒂文斯开始就职演讲的时候,蒸汽列车缓缓驶入了匹兹堡的车站。
搬运工们一拥而上打开车门,才发现里面不是堆积如山的货物,而是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和一名名眼里弥漫着寒意的士兵。
“冲锋!”
罗伯特·李嘶吼着传达命令。
一匹匹战马从车厢中鱼跃而出,撞开毫无准备的搬运工,冲向城市边缘高耸入云的烟囱。
由于弗吉尼亚的军事威胁,宾夕法尼亚本就数量稀少的民兵,大多都调到华盛顿进行警戒,整个匹兹堡为数不多的武装力量,就只剩下治安局里几百名巡警。
在南联精锐骑兵团面前,这些巡警拿起枪的勇气都没有,任凭其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骑兵团冲进了钢铁公司的工厂,在堆积着烟尘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马蹄印,一直蔓延到沸腾的熔炉。
他们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药包扔进其中,猛烈的爆炸声中,铁水犹如瀑布一样倾泻,淹没了工厂里所有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