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1851,华工再造大唐 第186节

  “但您也应当明白,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布朗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并非不知道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会在欧洲产生的影响,就像内阁成员都知道应该在南方封锁宣言一样。

  问题是南联政府没有能力,阻断消息沿着地下铁路等废奴组织的渠道传播,更无能力扭转宣言在欧洲给北方带来的舆论优势。

  这是他们所维护的奴隶制的先天道德劣势,也是南联最致命的弱点。

  “从宣布脱离联邦的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

  艾奇逊环顾唉声叹气的内阁成员,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我不会让北方佬偷走我家族的财产,哪怕有一日被枪口指着脑袋,我也会在那之前将所有的一切焚成焦炭。”

  他起身走向会议室,回到总统府邸摆着沉重办公桌的房间,望着窗外月色下的种植园思考了一夜,直到第一缕晨曦自远方洒向大地。

  艾奇逊才顶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走出来,在得到消息聚集到总统府邸前的记者面前进行了回应。

  艾奇逊再次强调南方各州脱离联邦符合宪法精神,且从未承认斯蒂文斯政府的合法性,其宣布、施行的任何法令在南联境内均无任何效力。

  而当记者询问奴隶制度的道德问题时,他冷笑着反问记者可曾去过北方的工厂。

  “没有。”

  记者如实地回答道。

  “你们应到北方的工厂看看,那些自我标榜道德高尚的北方佬是怎么残害我们的孩子的。”

  艾奇逊陡然愤怒起来,指着北方怒吼道:“为了节省扩张坑道的费用,宾夕法尼亚的煤矿让只有八九岁的孩子钻进狭窄的坑道里搬运煤炭,为了支付更少的工资,马萨诸塞的纺织厂里到处都是还没有纺纱机高的儿童。”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匹兹堡的炼铁厂,你们知道罗伯特·李将军在推倒的烟囱里看到了什么吗?是本该无忧无虑生活的孩子的尸体!……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竟然让四五岁的孩子去清理烟囱!”

  “这……”

  提问的记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他们真的关注奴隶的生活,为何不解放那些在他们所能控制的区域的奴隶?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上帝的使命,为何不怜悯那些没有机会长大成人的孩子?”

  艾奇逊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信纸:“难道他们的善心只在南方的土地上,而完全不顾眼下发生的苦难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这从来不是什么道德的战争,而是一场对于北方暴政的反抗,是在独立战争之后的第二次独立战争!”

  记者被艾奇逊的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艾奇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由记者引起的混乱:“我以传统花旗合众国总统之职位宣誓,将带领南方各州从北方的暴政中摆脱出来,无论付出何种之代价,也要保卫各州自行决定生存、生活方式之权利。”

  振聋发聩的怒吼通过电缆传向北方,但其所造成的影响,却远不如解放黑人奴隶法案。

  首先是由于童工问题并没有废奴问题长达数十年的民意基础,其次是北方报业背后的资本家们屁股并不干净。

  相比采矿业、纺织业和钢铁业普遍使用童工压缩成本,报童的情况不遑多让,甚至在很多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在绝大部分报纸保持沉默的情况下,艾奇逊的反击并未奏效。

  而且以北方底层家庭的收入,没有童工的工资进行补贴,真的是要饿肚子的。

  反倒是其提及中立州奴隶问题,引起了部分激烈废奴主义者的共鸣,要求政府首先解放中立州的黑人奴隶。

  斯蒂文斯当然不会这么做,一边佯装没有听见,一边催促征兵官将这些整日无所事事的家伙扔进兵营中训练。

  这波关于道德的舆论对抗持续了一个多月,直至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英国予以回应,开始走向了艾奇逊最不想看到的方向。

第273章 我就是头母猪,一胎也就能产十只崽

  无论是北方刻意煽动情绪,还是民众自发的行为都已不重要。

  在解放黑人奴隶法案签署一个半月以后,与南方奴隶制瓜葛最深的伦敦纺织业工人们走上街头,声援花旗国北方废除奴隶制的决定。

  他们拥挤在伦敦政治中心白厅街周围,高呼口号要求政府停止对南方的一切贸易和支援,宣称绝不会在任何使用染上奴隶鲜血的棉花的工厂工作。

  作为英国此时当之无愧的经济支柱,即便德比伯爵有意支持南方打击花旗国日渐崛起的工业,也不能忽视纺织业的呼声。

  内阁外交大臣出面表达了英国废奴旗帜的一贯立场,高度赞扬了斯蒂文斯政府解放黑人奴隶的做法,表示将敦促加勒比海、南美等仍残留有奴隶制的国家达成共识,扩大在西非和中美洲打击贩奴船的舰队。

  而对于纺织工人要求停止进口南方棉花的要求,英国政府的态度便模棱两可许多,只是声称将在印度、非洲等殖民地推广棉花产业,以逐步取代对南方棉花的依赖。

  在确定无法从英国得到除订购船只和武器之外的军事援助之后,在北方海军逐渐伸向墨西哥湾的绞索下,南方政府不得不将求助的视线转移向了新雍州。

  当图姆斯愁眉苦脸地登上前往巴拿马的船只时,新雍州复华院的会议厅中,传出了忿怒的咆哮。

  “我就是头母猪,一胎也就能产十只崽,上哪给你们弄那么多人去?”

  王诚拍着桌子,斑白的眉角倒竖。

  保卫军占领温哥华岛之后,总参谋部依照李桓的命令,通知后勤部门派遣测绘人员登岛绘制军事地图以完善作战指挥室的沙盘。

  没想到仅仅过了几日,便传回消息说在哈德逊湾公司贸易点东北不到二十公里的位置,发现了大量露天石灰石矿。

  作为水泥的核心材料,炼钢过程中重要的造渣剂,以及制造纯碱的必需品,一直是新雍州非常紧缺的原料。

  得到消息的土地部立即派遣勘探人员登岛,核实确认这不只是一座石灰石矿,还是一座质地优良、储量惊人的石灰石矿脉。

  整日为原料储备担忧的蔡百衲尤为高兴,不停地催促矿业公司调集人手进行开采。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矿业公司在对石灰石矿进行进一步勘探的过程中,在矿脉西北部地区发现了隐藏在浅表层的烟煤。

  这一发现对于新雍州来说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欢呼雀跃的轰动了。

  不只是哥伦比亚高原缺煤,整个花旗国西海岸都缺煤。

  新雍州现阶段使用的煤炭不是来自东海岸,就是从南美洲千里迢迢运送而来,每一船都要支付昂贵的运费。

  土地部、矿业公司、钢铁公司、化学公司等一系列相关部门组成了联合勘探队,对温哥华岛上的烟煤进行了细致的勘探,最终确定其储量以新雍州目前的用量,至少能够开采十年。

  这个消息让李桓都不禁目瞪口呆,后悔没有早点向这座就在眼皮子下面的宝藏下手。

  但无论他怎么回忆,都不记得地理书上有提到这里存在煤矿。

  倒是在此过程中想起来,历史上这座岛上似乎发现过一座金矿,引起了一波新的淘金热。

  鉴于新雍州对煤炭的需求,矿业公司暂时停止了石灰石矿的筹备,转而准备先行开采烟煤矿。

  而在为开矿寻找水源的过程中,工作人员在距离不过十几公里外的矿山下,又发现了一座储量惊人的铜铅锌矿脉。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一是新雍州已经在接二连三的惊喜中麻木了,二是这类的矿点在新雍州很常见。

  如果不考虑精炼成本,铜在新雍州的价格甚至远低于铁。

  接连的发现让罗立业对尚未勘探的半座岛寄予厚望,但就像是好运气用光了一样,在接下来的勘探中并未有任何发现。

  他们的确发现了李桓想起来的金矿,但看起来含金量并不高。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温哥华岛到来惊喜将止步于此时,后勤部门测量人员在绘制岛屿周边情况的过程中,在其与大陆间海湾中的小岛上,发现了大片露天铁矿。

  在得知有铁矿存在的时候,李桓自己都坐不住了,乘坐小型蒸汽机船赶到这座被命名为“铁原”的小岛。

  经过土地部和矿业公司的双重评估,这座面积远小于温哥华岛的岛屿上,蕴藏着百万吨以上的铁矿,且核心区域矿石含铁量能够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这对于缺少铁资源的新雍州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喜事。

  看着黑色矿石断口截面泛着的金属光泽,李桓当场通过了矿业公司同时开启多处矿产资源开采的申请。

  不过这申请虽然通过了,执行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矿业公司虽然使用了大量蒸汽动力的机器,但受困于整体的技术水平,依旧需要大量的青壮劳力。

  而新雍州现在最缺的就是青壮劳力。

  虽然在各方努力之下,新雍州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不过万人发展到近一百五十万汉人,且青壮年超过了人口比例的三分之二。

  但遍布整个新雍州的工厂、矿山、工地就像是一只只饕餮,吞下多少移民都得不到满足。

  王诚这边刚殚精竭虑的满足了矿业公司的需求,罗立业又带着建筑公司的总经理登门拜访,还没等打发走,蔡百衲又和钢铁公司、动力公司的总经理联袂而至。

  所以才有了会议厅中的咆哮。

  “王掌柜少安毋躁。”

  李桓安抚着王诚,转头看向蔡百衲:“温哥华岛上的矿场开工之后,咱们还有多少原料需要进口?”

  “四分之一左右。”

  蔡百衲掰着手指数出硝石、硫磺等新雍州短缺的物资。

  “能空出来多少艘船?”

  李桓接着问道。

  蔡百衲翻了下笔记,回答道:“预计两个月内能空出来一百一十艘。”

  李桓拍了下手掌,笑着说道:“王掌柜,不用你生了,咱们可以用船来运。”

第274章 想要移民就得多挖矿

  得益于在北方征调船只封锁南方前的大采购,以及民用造船厂不停扩大的规模,新雍州已经有超过两百艘各类远洋船只。

  投入大量人手开采温哥华岛上的矿产,虽然让原本就紧张的劳动力更紧张,但也缓解了英国划定禁航区域之后的海运压力。

  这一百二十余艘投入移民航线,月均移民数量预计能够攀升至四万左右。

  “满打满算一年也就五十万移民。”

  王诚皮笑肉不笑的环视与会决策领导:“够各位分的吗?”

  蔡百衲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偏过头。

  但总有些并不像他那么识趣,罗立业托着脸颊开口道:“矿业公司想要在大盐湖弄个晒盐场,矿业处打算对咱们周边的土地进行一次系统的勘察,若是……”

  看着王诚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蔡百衲连忙拉住罗立业,猛打眼色让其闭嘴。

  王诚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倚在椅背上。

  他何尝不知道一年五十万移民依旧是杯水车薪,不要说李桓打算与欧洲抢占全世界市场,所需要的恐怖数量产业工人,就是以新雍州现在的工农业增长速度,也只能说是勉强支撑。

  但从北美洲到亚洲何止千里之遥,运送一船移民所需考虑的事务又何止千头万绪。

  能够保证五十万移民健康抵达新雍州,已经民政部上下通力合作的极限了。

  “王掌柜这几年辛苦了,不过终究是事在人为。”

  李桓点上一支烟,皱着眉看向挂在墙上的地图:“我们其实并不缺移民,缺的是将在故乡承受魔难和压迫的同胞带到新雍州的能力。”

  他摩挲着用棉花制作的过滤嘴:“到三藩市的铁路什么时候能通车?”

  罗立业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屏风山脉路段的施工难度超过了预期,导致施工时间延长了两个月左右,预计两周左右与萨克拉门托贯通,1859年2月中旬可以完成最后路段。”

  “也就是说我们几个月以内就可以完全绕开英国佬的禁航区,雇佣英法、荷兰等国的货船来运送原料和商品了。”

  李桓屈指注视着地图,接着说道:“既然航运需求下降,民用造船厂就先不用继续建造飞剪船了……我们可以设计一种新型船只,以更快地运送移民。”

  “蒸汽动力?”

  蔡百衲忽然开口问道。

  新雍号战舰所使用的蒸汽动力螺旋桨,已经证明了这种新技术的可行性。

  比风帆更稳定的动力源可以使船只长时间保证匀速行驶,即便在最高时速上略逊一筹,但在总体用时上远远少于风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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