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都需要更多的运力作为支撑。
在南方政府下定决心修建跨大陆铁路前,新雍州能做的就只有扩大航运的规模。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民用造船厂在快速扩大规模的同时,也基于李桓提供的设计思路,拿出了移民船和新型运输船的设计方案。
移民船整体采用铁肋木壳结构以节省成本、降低自重,同时使用蒸汽和风帆混合动力,在提升航速的同时以降低燃煤消耗。
通过纵横舱壁分隔货舱与客舱,可使移民床位从普通船只的三到五百张,直接增加到一千二百张。
而新型运输船则借鉴了新雍三号舰的经验,采用中低干舷以增加载重量,使用蒸汽动力提高航行线路。
倒是401厂近期专注于内河舰艇的设计,并未对远洋战舰做出大的改动,只是在海军的配合下对已设计查缺补漏。
这不是由于懈怠或者自满,而是总参谋部的要求。
南北双方在密西西比河的酣战,让参谋部察觉到内河炮艇的价值,能够快速移动的炮火支援,其战术、战略价值都非常重要。
新雍州有哥伦比亚河,加利福尼亚也有萨克拉门托河。
保卫军需要一支内河炮艇部队,来控制广阔的河面和沿岸的战略要地。
新雍州就像是一个在阴暗角落里生长的树苗,不停地伸出一根根枝杈,为自己攫取更多营养的同时,也为自己形成遮风挡雨的铠甲。
惊鸿一瞥甚是惊艳,却也抵不过阳光下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
一八五九年九月中旬,联邦政府终于通过强硬的手段,盖过了由于华盛顿被攻陷而带来的反战舆论,将超过二十万名士兵送上了前线。
而当南方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拿出同等兵力的时候。
联邦政府真正的目标,南方扼守密西西比河出海口的新奥尔良奥港,已经暴露在浅水铁甲舰和浩浩荡荡的运兵船面前。
第295章 七十美元的天价步枪
这是一场乏善可陈的战斗,在墨西哥湾海战中彻底失去海战能力的南方军队,根本无法在舰炮的轰击下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当由邮轮、船舱改造的运兵船停到岸边,从船舱里冲出来的北方士兵,已经看不到几个敌人。
码头上的浓烟还未熄灭,他们便占领了这座南方最大港口,一条一条街道地搜捕南方的士兵和民众。
等蒙哥马利的南方政府调集军队赶到时,联邦士兵已经在港口外围筑起堡垒,挖出蛛网一样密集的堑壕。
自从博纳维尔将堑壕从西部带回来,完成了里士满防御战的辉煌战果,这个在未来几十年里都将主宰战场的战术,便在双方的军队中流传开来。
每名陆军士兵都背着两把武器,一把是随着技术进步逐渐更替的步枪,另一把则是永远不会被替代的铲子。
堑壕战将优势全部归于防守方,南方指挥官不想将士兵的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尝试上,也在步枪和火炮射程之外的地方挖起了堑壕。
纵横交错的坑道和掩壕,看起来比北方士兵更加专业。
这并不是孤例。
无论是东线还是西线,北方的进攻都没能突破南方的堑壕防线,在付出了大量伤亡之后,也乖巧地挖起了堑壕。
倒是在波托马克军团围追堵截下,逃出来的罗伯特军团残部,打出了一场精采的反击。
罗伯特·李调集大量恩菲尔德步枪,对敌方前置炮兵阵地进行压制,随后命令精锐士兵进行突击。
这些在突袭华盛顿战役中积攒了宝贵战斗经验的老兵,以散兵阵型交替掩护前进,手中东方射手步枪犹如不断喷吐火焰的恶龙,打得北方士兵根本不敢露出脑袋。
在以很小的代价跨过了凶险的无人区之后,他们冲进堑壕对敌人进行射击和拼刺,硬是凭借着武器和勇气的优势,在敌人的阵地站稳了脚跟。
若不是敌人的反扑过于迅猛,也许能坚持到夺取整条堑壕阵线。
东方射手步枪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优势,北方政府再装作看不见也不行了,战争部只能通过东方武器公司代表预留的联系方式,将其邀请到华盛顿进行商谈。
“前线的军队需要你们的步枪,但六十美元的价格已经超过了政府所能接受的极限。”
后勤专员史密斯开门见山地说道。
“但物有所值。”
东方武器公司代表王憨笑着说道:“您应当清楚一件新式武器所需要设计、生产成本……以及所蕴含的价值。”
“这是对联邦的不忠。”
史密斯眼里闪过一丝愤恨。
斯普林菲尔德军工厂生产一支步枪只要十五美元,而东方射手步枪的要价直接翻了四倍。
如果是军工体系内的公司也就罢了。
问题是这家公司属于新雍州。
属于该死的黄皮。
“商人生来就是要赚钱的,就像为军队提供罐头的博登公司,在战局如此艰难的时候,依旧坚持高达两美元的牛肉罐头售价。”
王憨满不在意地提议道:“如果不愿意出这笔钱,您可以尝试进行仿制……我们并未向联邦申请专利保护。”
史密斯瞟了一眼王憨。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在讽刺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来证明。
联邦政府在缴获东方射手步枪之后,第一时间便交到了军工厂进行仿制,但做出来的样品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火药燃气会从枪机中泄漏。
这不但降低了子弹的射程,同时也给射手带来了困扰。
试射的工作人员就不小心烫到了眼睛。
在这个现代医疗尚未起步的年代,这是极其危险的损伤,很有可能导致双目失明。
王憨敢提出这个建议,当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作为原型的复华保卫1853式步枪,使用金属定装子弹来解决火药燃气泄漏问题,而外贸版本的东方射手步枪,则专门为此设计制造了加工精度要求非常高的枪机和闭锁结构。
虽然因此使得这款武器的成本飙升,枪机寿命大幅度下降,但有效杜绝了大部分国家进行仿制的可能。
史密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会分批订购数十万支步枪,但需要你们保证不再向南方出售。”
“这可真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王憨咂了咂嘴:“但是像这种附加条件,不应该提供额外的补贴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
史密斯暴跳如雷。
若不是斯科特要求必须要在下一次大规模攻势之前,给前线部队装备上新式步枪,他现在就会将王憨给赶出去。
王憨咧嘴笑着,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们每支步枪只要五美元的补贴,至于剩下的……”
史密斯当然知道剩下的补贴要怎么处理,脸上愤怒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会向战争部申请,但能不能通过,就得看内阁的意见了。”
他将越看越顺眼的王憨送出了战争部。
王憨在华盛顿等待了一周,终于等到了史密斯的消息。
他再次赶往战争部,以每支七十美元(含补贴)的价格,签订了共计十万支的订单。
这十万支东方射手步枪分四批进行交付,第一批两万支需要在1860年元旦之前,运抵纽约或者波士顿。
满心雀跃离开战争部,王憨正巧遇见了从国会大厦返回卡伯里巷的王维仁。
许久没有见到其他同胞,王维仁热情邀请王憨到驻地坐一坐。
王憨欣然同意,上了王维仁的马车。
放下车厢窗帘,王维仁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问道:“情况怎么样?”
“联邦还是财大气粗,一次就订了十万支。”
王憨感慨道:“不过这史密斯专员也是胆子够大,直接将五十万美元收入囊中,也不怕烫到手。”
“你是没见过,还有更夸张的。”
王维仁深表同感地点了下头,叹了口气,说道:“南方的洋鬼子本来就左支右绌,再没了新式步枪,日子估计更难过了。”
“南方要是能付得起账,我们也不会停供……”
王憨停顿了一下:“不过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玩具,穷鬼也有穷鬼的武器……掌柜的说过,不会让这场洋鬼子的自相残杀轻易停下的。”
第296章 穷鬼的武器
王憨口中的穷鬼,南方政府财政部长图姆斯,第三次抵达了新安港。
只不过相比第一次的意气风发,第二次的云淡风轻,这一次整个行程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
尽管一遍遍告戒自己应当保持南方政府的体面,但糜烂的局势和日渐收紧的封锁,让他自己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
“好久不见,图姆斯先生。”
蔡百衲热情洋溢地出现在码头。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图姆斯一时间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苦笑道:“我觉得其实并没有多久。”
“十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蔡百衲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
图姆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跟着蔡百衲登上马车,来到外交旅馆的会议室。
坐在十个月前坐过的沙发,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我们打算修建跨大陆铁路线。”
“明智的选择。”
蔡百衲笑着点了下头:“相信我,这条铁路线能带来不亚于海洋的运输能力,你们的棉花将换成源源不断的物资,帮助前线的士兵赢得胜利。”
“我希望能够看到那一日。”
图姆斯揉搓着拇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但你也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无力提供足够的资金。”
“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们的工人冒着生命风险工作,只为了未来才能得到的工资吧?”
蔡百衲的笑容塌了下去。
“我们正在遭受封锁,每一包装上船的棉花都面临着被截获的风险。”
图姆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可以承诺,在铁路通车之后由贵方运营,且在前三年每年免费提供一百万包棉花。”
“很诱人的条件,但那都是未来才能兑现的。”
蔡百衲摊手说道:“如果战争失败,我们将一无所得。”
“我们会赢得胜利。”
图姆斯小声说道。
在北方进行封锁战略之前,南方普遍都是这个想法。
但当铁甲舰开进新奥尔良港,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面对越来越窘迫的生活,战败的阴云缭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大奴隶主庄园中的宴席,也比往日少了许多欢声笑语。
他很清楚趁着夜色行驶于墨西哥湾沿岸的船只中,只有一半是在为政府出口棉花、进口武器和重要物资,剩下的那些不是在运送奴隶主的资产,就是在运送奴隶主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