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阿福抬手敬礼道。
第321章 叛乱的理由(4K)
命令从复华院下达到总参谋部,再由那里传达到整个新雍州,犹如投入寒潭的石子掀起阵阵涟漪。
一封封入伍通知书送达行政部门、工厂、田间,军事训练最优秀的预备役,在周围人羡慕的眼光中离开工作岗位,与家属告别之后赶往最近的武装部。
他们将在那里集合,乘坐交通工具赶往整编地点,与自己未来朝夕相处的战友们见面。
安全部的情报小组全部活跃起来,四处打探消息,寻找加利福尼亚保卫者的踪迹。
这项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搜遍整个中央谷地也没有找到对方的行踪,直到萨克拉门托的情报组长齐家,在无意间发现了一条线索才有了突破。
他当时刚与一位暗线接过头,返回海湾商店据点的时候,偶遇了斯坦利和爱德华公司的销售员萨利达。
这位健谈的白人向齐家抱怨,前些时日有客户大批量定货,到现在也没有结清尾款。
齐家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脑袋里想的都是接下来应该从哪方面调查,随口搪塞对方说这是常有的事情。
萨利达并不这么觉得,表示多数客户都会及时结账,只有这个从洛杉矶来的家伙总是拖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六个月之前第一次从斯坦利和爱德华公司,就时不时要延迟几周才给结清。
齐家敏锐地注意到了洛杉矶这个地名,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萨利达沾沾自喜地表示,对方虽然每次都是通过中间人来下单,但加利福尼亚的货运公司总共就那么两家,都与斯坦利和爱德华公司有着密切的往来,随便问一下就知道收货方是在洛杉矶的港口。
齐家将这个线索上报回安全部,桑景福立即安排人手沿着这条线继续调查,很快就发现收货方是洛杉矶斯坦福零售公司的员工。
情报人员雇佣墨西哥裔在这家公司附近蹲守,跟踪那些行踪诡谲的客人,终于在几天之后发现了位于洛杉矶东侧的一处山谷中,藏着一个有许多顶帐篷的营地。
从大概的描述来看,那里至少有两千多名士兵。
不过在再次雇佣墨西哥裔去打探更详细的情报时,丝毫没有隐藏自己意识的墨西哥裔暴露了。
幸好情报人员早有准备,在街头忽然出现许多荷枪实弹的枪手之前,从提前规划的路线撤出了洛杉矶。
桑景福还想得到更准确的情报,但李桓认为现在的内容已经足够,接下来该是保卫军登场的时候了。
让桑景福通知王维仁在国会通报这一次以剿匪为名义的军事行动,他听取赵阿福汇报各项工作的进度之后,向第一师下达了整装出发前往加利福尼亚南部清剿匪徒的命令。
然而就在第一师往火车上装载火炮等重型装备的时候,一则消息从华盛顿跨越山海送到了复华院。
看到电报上的内容时,李桓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维仁在接到桑景福转达的命令之后,便按照国会惯用的格式起草了一份通报,于最近的国会日赶到国会大厦。
可刚到这座熟悉的山顶建筑,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往常白人议员总是秉承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当作没有看到王维仁这个在国会中格格不入的华人,而今日虽然同样没有任何交流,但望过来的眼神里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态。
王维仁找到加利福尼亚议员维尔夫·杰弗逊打听发生了什么。
杰弗逊同样是一头雾水,相比其他议员看王维仁的表情,他看到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怜悯。
王维仁带着疑惑走进会议室,找到主持会议的林肯登记将要宣读的通报,被告知需要在所有提案完成之后才能登台。
这是正常的会议流程,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带着刚刚疑惑坐到座位,旁听与新雍州毫无关系的各种提案。
在看着北方议员们完成表决之后,王维仁刚打算起身,就看见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走上演讲台。
“各位先生们,我是巴金·布兰南,来自加利福尼亚洛杉矶。”
白人青年一开口就让王维仁有种不好的预感。
新雍州非常关注加利福尼亚的政治动向,扶持以奥尔登为代表的新兴政客势力,对这些从西班牙统治时期便存在的老牌家族抱有警惕。
在这样的局面下,这些家族不是转投共和党,就是将家族产业搬到远离新雍州的洛杉矶,远离新雍州的视线。
布兰南作为老牌家族的代表之一,就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例子,在东部各州辉格党相继解散之时,果断收缩势力远赴洛杉矶竞选县长。
不过在那个只有几万人的小镇中,聚集了不少类似理由来到那里的势力,布兰南家族在其中并无明显优势,此时的县长是在淘金热时期在零售业闻名遐迩的兰利·斯坦福。
这个叫布兰南的家伙,特意看了一眼王维仁才接着开口说道:“我想很多先生都在疑惑,加利福尼亚明明已经有两位议员,为什么我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视线扫过坐在王维仁旁边的加利福尼亚议员,陡然提高音调:“因为加利福尼亚选民的意愿,被可耻的新雍州华人给窃取了……他们用打着恶魔标志钢印的商品,蛊惑民众推选倾向于他们的议员和州长,一步步的将加利福尼亚变成了他们的经济殖民地。”
提前就得到消息的议员们并不觉得惊讶,视线整齐地看向了脸色涨红的加利福尼亚议员和眯起眼睛的王维仁。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杰弗逊直接站了起来,向着布兰南咆哮道:“我们并未用舞弊手段取得席位,投票结果忠实地表明了他们的意愿。”
“这正是华人可怕的地方。”
布兰南在与杰弗逊说话,眼睛却看向了台下的北方议员们:“他们像恶魔一样,在不知不觉间侵蚀着人们的灵魂,让选民按照他们的意愿投出他们想要的结果,而我们,我们这些真实的意愿却被彻底地忽视。”
他走到演讲台的边缘,注视着坐在前排的宾夕法尼亚议员,继续说道:“他们用不正当的,通过压榨民众得来的廉价商品,冲垮我们辛苦建立的工厂,这不是一种犯罪吗?”
宾夕法尼亚议员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但想到得到的通知,连忙点了点头。
布兰南露出满意的笑容,直起身环顾四周:“所以我来到这里,代表加利福尼亚选民真正的意愿,正式宣布推翻现有议会及州长,组建能够代表选民真实想法的新政府,并且郑重地告知新雍州……”
他转过身看向王维仁:“请你们立即离开加利福尼亚,归还被你们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利益,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以保全加利福尼亚民众应当得到的自由。”
王维转过头看向林肯:“副总统先生,请问这位自称代表真实选民议员的先生,有经过加利福尼亚公投或是州议会的授权吗?”
“我们无需向被你们蛊惑的民众,或者被你们操纵的州议会取得授权。”
布兰南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这是洛杉矶四万名民众联名签署的请愿书,能够真实的表达他们的意愿。”
“所以这就是你们叛乱的理由?”
王维仁嘴角露出笑意。
在南方脱离联邦之后,叛乱在国会便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汇。
王维仁的问题,直接将布兰南推到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布兰南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刚刚还红润的脸颊有些泛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并不是叛乱,而是为了维护选民的利益。”
“宪法中从未说过,可以通过这种手段推翻民众选举出来的议会和政府。”
王维仁嘴角噙着笑意,环顾慌忙转过头去的北方议员们:“如果你们的做法行得通,落选的民主和平党也可以宣布私自组建议会,来取代联邦政府和联邦国会。”
“无论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你们这是在叛乱的事实。”
他抬手重重拍在面前的会议桌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通过花言巧语,哄骗副总统先生给你们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机会,但联邦政府不会允许任何叛乱行径,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杰弗逊见王维仁占据上风,趁机附和道:“我们不会容忍任何叛乱。”
布兰南有些慌乱,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林肯。
林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战争期间中立州并不受联邦宪法管辖,任何诉求都应当得到表达的机会。”
王维仁深深的看了林肯一眼,暗暗感慨对方的老辣。
这句话不只是做出合理的解释,同时也让他没法再用宪法来质疑布兰南。
中立州不受宪法管辖算是新雍州和北方政府的默契,如果拿到台面上来说,对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杰弗逊看了眼林肯,再看一眼王维仁,开口说道:“中立州不受联邦宪法管辖,但要受到州宪法的限制,我们不承认这一明显违宪行为,要求布兰南先生以及所谓的代表选民真实意愿的议会、政府立即解散。”
“这只是你们所颁布的恶法,我们有权进行反抗。”
布兰南强硬的回应道。
刚刚坐回去的杰弗逊拍案而起:“我们将用一场战争来镇压你们的罪恶行径。”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布兰南微微抬起头,不屑的看着杰弗逊。
加利福尼亚招募数千名民兵的法案早就是一纸空文,募集的资金都用来给各地的治安官发薪水,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
他转向王维仁,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加利福尼亚保卫者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盘踞在加利福尼亚北方的新雍州。
王维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我们的民众在犹他领地遭到匪徒的袭击,依照宪法规定,我们将派遣民兵剿灭匪徒。”
“你们恐怕不能这么做。”
布兰南脸上爬满笑容:“按照联邦宪法,那些人并无资格获得花旗国国籍,即便遭到袭击也应由其国籍国进行主张。”
这是在截断沿铁路电报线之前,他们就商量好的理由。
虽然基本上没有可能阻止新雍州出兵,但却可以将新雍州的行为推到违反宪法上去,从而为进攻新雍州提供法理上的合理解释。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王维仁,余光扫过林肯时,忽然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阴沉。
“副总统先生刚刚说过,中立州不受宪法管辖,因此我们所做出的,任何除叛乱以外的行为,都符合宪法的规定。”
王维仁笑容灿烂,看向林肯:“副总统先生,我理解的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林肯铁青着脸,无可奈何的点了下头。
“那我认为会议到此可以结束了。”
王维仁走出座位,站在通往出口的台阶上:“我们很快会派出士兵,剿灭在沙漠中肆虐的匪徒。”
他说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布兰南。
林肯瞟了一眼布兰南,看着王维仁离开的背影,眯着的眼睛中闪过寒意。
洛杉矶就是一群丧家之犬,这个被推出来镀金的更是个废物。
幸好。
联邦政府并没有指望这帮人能够达成目的,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主角还没有正式登场。
想到为了驱逐新雍州所付出的代价,他直接起身宣布会议结束,将布兰南自己扔在演讲台上,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北方议员们见此情景,也跟着起身往出走,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只剩加利福尼亚议员和布兰南留在会议室里。
“回去和你家族的长辈说,你们愚蠢的举动会把加利福尼亚推入深渊。”
杰弗逊注视着布兰南,说完转身往出走。
“总好过你们给黄皮当提线木偶。”
布兰南梗着脖子回应道。
“我看了很多他们的书籍,其中有一句话非常适合我们现在的处境。”
杰弗逊停了下来,回过身:“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第322章 接管加利福尼亚(上)
布兰南在国会的宣言,印证了李桓的猜测,这支加利福尼亚保卫军就是北方推出来扰乱新雍州的棋子。
所谓的真实选民意愿,不过是将北方政府摘出去的借口而已。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些洋鬼子哪来的勇气,想要几千人就拖住已经在火奴鲁鲁海战中证明过自己的新雍州。
除非在这支杂牌军队之外,还有其他力量躲在阴影中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