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脸上写满了愁容。
第366章 技术引进
洽谈在第二日下午开始,由蔡百衲带领财政部、外交部和东方武器公司组成的代表团,在短暂寒暄之后便直接开始了正题。
“普鲁士王国远在欧洲,不得不让我们担忧我们的技术流入英国。”
蔡百衲表情严肃地看着罗德:“您也清楚英国对我们并不友好,一旦发生最坏的事情,我们研发的武器将指向我们的士兵。”
“我们可以提供两百万枚腓特烈金元作为抵押,以确保在专利期内不向任何其他国家泄露技术或出售武器。”
罗德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是一笔不菲的抵押,但这并不能缓解我们的担忧,您需要提供可靠措施来保护我们的技术……假如我们授权给贵国的话。”
蔡百衲微微摇头说道。
两百万枚腓特烈金元约合一千万复华美元,以东方武器公司的销售价格来说,不过是不到两千挺机枪或五百门火炮。
“贵方完全不用存在这样担忧。”
罗德挪动健硕的身体换了个坐姿,开口说道:“我们有严格的保密措施,可以邀请贵方技术和管理人员共同进行监管。”
“感谢贵国理解我们的担忧。”
蔡百衲接着问道:“不知贵国打算支出多少专利费用引进新式武器技术?”
“我们可以一次性支付六百万腓特烈金元,或每生产一挺机枪或一门火炮,支付缴纳两百枚到一千枚不等的腓特烈金元作为专利费用。”
罗德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国王陛下可以通过特别行政令,将贵方的专利期限从五年延长至二十年。”
“如果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武器,这的确是很诱人的条件。”
蔡百衲板起脸来:“但您应该在已经东部战场见过,新式火炮和机枪对整个战场态势的决定性改变。”
他扫了一眼手旁的笔记本,措辞僵硬地说道:“如果在莱茵河沿岸堡垒架设机枪阵地,就可以抽调大量本土防御部队进入前线战场,以远超敌方火炮射程的新式火炮,在安全距离摧毁敌方工事。”
罗德当然清楚多管旋转机枪和二十磅野战炮对战术的改变,在看到成片的北方士兵被浓烟中飞出的子弹击倒在地时,脑海中就已经钩勒出其对王国军事部署翻天彻底的变化。
他敲着手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同时支付一次性授权费,和每挺机枪和每门火炮的专利费用。”
这对普鲁士王国的财政来说是沉重的压力,但相比王国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代价。
毕竟在拿破仑战争时期,普鲁士王国的军费支出一度占王国收入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蔡百衲眼角跳了一下,差一点直接答应下来。
以普鲁士王国生产一万挺机枪和两千门火炮计算,就是一千万枚腓特烈金元,约合六十吨黄金的收入。
新雍州1861年的财政收入是两亿七千万复华美元,但实际黄金收入仅不到一百吨,其余皆为白银和工业原料等物资。
但李桓提出的条件中,并不包括这笔黄金。
他抿了抿嘴唇,挤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我们与任何友好国家、地区,都秉承着互利互惠外交原则,相比高额的技术转让费用,我们更想要建立长久的贸易往来。”
罗德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蔡百衲轻轻敲着手旁的笔记本:“西海岸是块贫瘠的土地,我们希望可以和贵国达成贸易协定,以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进口煤炭。”
“我们很愿意与贵方达成合作。”
罗德表情舒缓了一些。
普鲁士王国的莱茵兰地区拥有欧洲最大规模,同时也是开采难度最低的煤矿,只需要挖开薄薄的一层草地,就能看到高品质的煤矿。
因此即便以远低于国际大宗煤炭交易的价格出售,依旧能够基本维持成本。
“感谢贵国的慷慨。”
蔡百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此时国际大宗贸易结算渠道被英国控制,鉴于我们与英国的关系,希望贵国能够接受使用我们的货币进行结算。”
罗德刚刚舒展的表情又紧绷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蔡百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说道:“请问贵方打算如何确保贵方货币的价值?”
“我们可以设置结算日,以贵金属抹平贸易差值。”
蔡百衲给出了解决方案:“为了防止贸易差值被恶意操纵,我们需要对关税进行协定,确保交易是公平进行的。”
罗德不只是表情都紧绷,眉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希望贵方真的像您说的一样,是基于互利互惠的原则。”
他不停地搓着络腮胡,像是要将其一根根拔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勉强点了下头:“如果为了引进技术付出的代价过于高昂,我们随时会终止谈判。”
“这是您的自由,您随时都可以选择终止。”
蔡百衲松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普鲁士引进新技术的决心,但具体能坚决到什么程度,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幸好以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达成基本共识之后,双方就具体的细节展开谈判,唇枪舌剑针锋相对。
新技术的授权费用还是要缴纳的,只不过介于其他条件的重要性,新雍州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每挺机枪仅收取六百复华美元,二十磅野战炮也只要两千复华美元。
换算成腓特烈金元就是一百二十枚和四百枚。
远低于罗德主动提出来的价格。
普鲁士希望在引进的技术上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而新雍州则对基于引进技术的创新持有谨慎态度。
直到普鲁士表示愿意在煤炭和关税中做出让步,新雍州在共享成果和不向第三方泄露的基础上同意下来。
到了煤炭议题上。
新雍州希望可以获得莱茵兰地区煤炭勘探和开采权,承诺与普鲁士煤炭公司缴纳同等税费。
而普鲁士则坚决表示无他国公司在本土进行勘探和开采的先例,表示会对出口新雍州的煤炭进行补贴。
补贴一路高涨,最终确定在五年时间内每吨煤炭补贴零点五普鲁士塔勒。
以普鲁士现在的煤炭价格,补贴完每吨价格为零点八普鲁士塔勒,约合六十美分,差不多是英国煤炭价格的一半。
第367章 快要被遗忘的俘虏
普鲁士不是毫无工业基础的墨西哥,更不是在存亡边缘挣扎的南方政府,在关税问题上要谨慎得多。
与在英国带领下普遍奉行的贸易自由主义不同,他们主张贸易保护主义,通过高关税来保护国内相对弱小的行业。
而其主要保护的轻工业,却正是新雍州出口量最大的行业。
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一度由于无法调和的矛盾被迫终止,直至谈判开始之后的第五天,才终于在罗德的催促下达成了共识。
新雍州以将精密加工行业的关税,从百分之四十六降至与普鲁士相当的百分之二十为代价,换取普鲁士将轻工业的关税从平均百分之三十降低至百分之十。
握手互换互相确认书之后,这场谈判终于圆满结束。
罗德让副手将相关文件保存好,说了几句场面话,再次提起新式武器引进的事情。
按照签好的协议,新雍州要在两个月内提供相关图纸和生产工艺,并派遣技术团队前往普鲁士协助建设生产线。
但他更希望新雍州的技术团队,能够携带图纸和普鲁士代表团一起返程。
这样在1863年元旦之后,就能抵达普鲁士的鲁尔工业区。
蔡百衲很想满足罗德的愿望,但由于技术文件和团队都需要时间筹备,至少要等到圣诞节前后才能起程。
罗德有些犹豫,但也表示了理解。
经过普鲁士代表团内部磋商,最终决定让一部分代表团成员带协议、互确书等文件先行返回,他则和剩余代表团成员留下来等待新雍州的技术团队。
“您之前不是说有时间带我参观你们的城市吗?”
罗德满脸笑容地向严方说道:“在圣诞节前,我们还有两周的时间。”
严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有安排人手带罗德和代表团成员,四处参观钱岐重老先生参与设计的复古风格现代建筑,
在他们放松心情享受异域风情的时候,许久没有露面的乔治出现在码头。
“很高兴见到您,史密斯先生。”
作为外交部的主管,严方再次出面接待了这位逐渐淡出新雍州视线的合作伙伴。
“我也是,严先生。”
乔治绅士的回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李。”
“我恐怕没有办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严方微微摇头:“您也知道马上就是元旦了,州长可能很难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时间来……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您可以直接和各公司的销售人员对接,其他事情您可以和我说,我会如实转达。”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乔治的视线飘忽不定:“主要是我有一位朋友被贵方俘虏了,他的家人托我来问一下……如果你们愿意释放我的这位朋友,他的家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会向州长转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准确的答复。”
严方愣了一下才公式化地回答道。
新雍州已经羁押英国俘虏近一年时间,英国一直没有任何的表示,他都快要将在铁路建筑现场辛苦工作的俘虏们忘了。
“好的,我会在外交使馆等您的消息。”
乔治有些拘谨地说道。
严方让工作人员给乔治安排住处,到复华院向李桓汇报了这件事。
正在看报告的李桓抬起头看向严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和桑部长说一下这事,让他派个人过去接洽,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按国际惯例支付赎金。”
“好的。”
严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复华院。
李桓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继续翻阅眼前的报告。
一直工作到傍晚,他起身到院子里活动由于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到桑景福走了进来。
不等李桓开口询问,桑景福就主动汇报道:“乔治·史密斯想要赎是勇士号的船长阿瑟·科克伦,已故海军少将托马斯·科克伦的独生子,邓唐纳德伯爵的继承者。”
“是其家族的委托,还是内阁的试探?”
李桓并没有停下来。
经过时间的洗礼,他的拳风出现了极大的转变,由凌厉霸道逐渐变得内敛起来。
“虽然乔治一直强调是受其家族所托,但我并不觉得一个落魄的小贵族,能和伯爵家族搭上关系。”
桑景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据公开的消息来看,邓唐纳德伯爵的爵位并不止阿瑟·科克伦一位合法继承者。”
“那就是唐宁街的老爷们坐不住了。”
李桓停了下来,接过董顺之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开口问道:“我记得咱们手里还有一位少将吧?”
“是的,舰队总指挥詹姆斯·霍普也被咱们俘虏了。”
桑景福汇报道。
“这个霍普是什么来头?”
李桓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