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波西战役
为应对奥匈帝国的总动员,沙俄也已经开始了总动员,不但意味着征召数目庞大的预备役人员,还将全国的经济和交通体系转入战时轨道。
而且他们在巴尔干地区的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此时暂停不但将丧失所有优势,更有可能导致战局的全面崩溃。
这意味着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政治、军事、经济浩劫,甚至可能直接埋葬亚历山大三世的王冠。
沙俄很清楚这一点,德国也很清楚这一点,这一份最后通牒其实与直接宣战没有什么不同。
尤其是德国最后通牒时限只有十二小时的情况下。
亚历山大三世通过电报直接联络威廉一世,表示十二小时时限太短,无法停止庞大的军事行动和战争动员,提议通过外交协商来解决问题,并表示谈判期间沙俄军队不会越过奥匈帝国边境。
不过这试图为紧张局势降温的尝试,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在最后通牒规定的时限过后,由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威廉一世签署了战争命令,于1889年8月1日正式向俄国宣战。
刚刚接任总参谋长职位的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伯爵,通过老毛奇构筑的复杂而精密的军事通讯网络,向在东普鲁士地区枕戈待旦的德军下达了命令。
超过十万名士兵通过境内便捷的铁路网络,向德国与沙俄的边境线集结,计划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为应对德国攻势,沙俄西北集团军在华沙到布列斯特之间建立了长达数十公里的防线,意图通过堑壕防御让德军知难而退。
德国虽然自普法战争之后没有再进行过大规模战争,但通过与大唐的军事交流,获得很多宝贵的经验,对于堑壕防线有着一定的应对能力。
被任命为此次行动指挥官的汉斯·冯·普莱森步兵上将,绕过了沙俄在华沙修建的堡垒群,将目标瞄准位于华沙西北部的托伦要塞。
托伦要塞是沙俄在瓜分波兰之后建造的重要军事要塞,依托于维斯瓦河和条顿骑士修建的古堡,辐射整个波兰西北部地区。
德军一旦攻破这座要塞,将可绕过沙俄在华沙修建的堡垒群,直接威胁到立陶宛地区,甚至可沿波罗的海直接冲向圣彼得堡。
为在沙俄反应过来之前攻破要塞,普莱森秘密调集了四个重炮兵营聚集于此。
德国从大唐的军事行动中汲取了很多经验,对火力的重视程度远超其他国家,除了常规装备七十五毫米、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的野战炮兵营,还专门设置了集团军级别的重炮兵营。
这些只有在集团军级行动中出动的炮兵营,装备一百五十毫米和两百毫米重炮,代表着此时陆地火力的巅峰。
当它们的咆哮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整个托伦要塞都随之颤抖。
托伦要塞修建于数十年前,主要是防御前膛炮的砖石结构,根本无法抵御新式重炮的轰击。
仅经过一上午就变得千疮百孔。
两个标准步兵师在野战炮兵营的掩护下渡过维斯瓦河,向沙俄的防御阵地发起了进攻。
机枪的咆哮声骤然响起,向冲锋的德军宣泄着恐惧与忿怒。
不过由于沙俄的防御重点并不在此,装备的机枪不足以覆盖战场的每个角落,很快就被德军冲进了阵地。
德军虽然没有像大唐一样装备霰弹枪等清扫堑壕的阵地,但装备了数量众多的手榴弹。
这些廉价的武器在进攻中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帮助德军士兵解决了不少麻烦。
战争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在源源不断渡过维斯瓦河的德军面前,托伦要塞宣告陷落,指挥官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日林斯基试图反抗被德军士兵击毙。
直到整个德国集团军渡过维斯瓦河,在波兰西北部地区站稳脚跟,增援的沙俄西北集团军才姗姗来迟。
普莱森集中四个标准步兵师,对立足未稳的沙俄西北集团军展开了凌厉的攻势,仅仅在第一日的战斗中就倾泻了数十吨炮弹。
这给西北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带来了致命的打击,近三万名聚集在狭窄防线上的沙俄士兵阵亡,一度被迫撤往立陶宛方向。
不过随着后续部队的抵达,西北集团军还是稳住了局势,利用兵力优势打了一场小规模的胜利,得以挽回濒临崩溃的士气。
西北集团军司令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奥博连斯基为获得更大的战果,命令部队向德军发起反攻。
这显然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决定。
波兰西北部地区地势开阔,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掩体,正是机枪和火炮最有利的地形。
当身着灰色军服的沙俄士兵跨过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发起进攻,面对的是德军极为猛烈的火力,大量士兵的生命被平白无故地浪费在了冲锋的路上。
不过奥博连斯基并没有因此改变决定,通过督战队敦促士兵们发起无畏的冲锋。
而这冲锋似乎也起到了作用。
面对如浪潮一样涌来的沙俄士兵,德军的机枪和炮火逐渐失声,坚守防线的德军士兵也开始撤回托伦一带。
奥博连斯基下令追击,打算通过此役一举奠定西北战场的胜局,从而迫使德国做出妥协。
亚历山大三世从没有奢望可以彻底击败德国。
这并非他的怯懦,而是对于工业时代战争的清晰认知。
德国的工业化程度远高于沙俄,一旦进入总动员状态,将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战争潜力。
这是沙俄所不具有的。
因此西北战场从一开始,目标就只有稳固防线,阻挡德军的进攻。
一场局部的胜利,已经超出了奥博连斯基的预期。
不过战役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顺利,追击的沙俄士兵一头撞上了德国在托伦一带布设的防线。
更高机枪、火炮装备率的德军,完全发挥出了堑壕防线的优势,用数之不尽的黄铜弹壳将沙俄士兵淹没。
经过两日的激战,西北集团军再次伤亡过万名士兵,整个营地里都回荡着伤兵痛苦的呻吟。
面对如此凄惨的局面,奥博连斯基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敦促士兵迎着德军的炮火再次发起进攻。
伴随着冲锋的号角,传来的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接连不断的噩耗。
首先是左翼遭受德军的致命打击,切断了与华沙堡垒群之间的联系,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随后运输辎重的部队又被德国骑兵袭击,焚毁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粮秣。
沙俄还不能自产无烟火药,每一批弹药都非常珍贵,根本没有能力临时调拨。
这意味着西北集团军即将面临赤手空拳的局面。
奥博连斯基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将葬送整个集团军,命令正在发起进攻的部队撤回波兰与立陶宛地区边界,依托铁路线建立新的防线。
普莱森花费大量心血诱敌深入,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沙俄西北集团军,在奥博连斯基下达撤退的命令的同时发起了大规模的围攻。
德国与沙俄的上一次直接军事冲突,还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七年战争。
当年沙俄以反普同盟的身份,和奥地利帝国一度攻入柏林,使普鲁士迎来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濒临亡国灭种的危险。
而这场战争却以极为戏剧性的结果告终。
在战争的末期,沙俄内部发生皇位更替,狂热崇拜普鲁士腓特烈大帝的新沙皇彼得三世即位,不但立即退出反普同盟,还与普鲁士一同面对奥地利帝国。
现在这两个在七年战争之后近百年一直并肩而战的盟友兵戎相见,其结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与大唐在军事技术、战术方面进行深度合作的德国军队,展现出经过近现代训练的士兵,对仍旧一定程度上保留拿破仑时期风气的军队的压倒性优势。
在散兵阵列基础上衍化而来的三三制,将无烟火药武器的高射速、高精准度优势充分发挥出来,对沙俄西北集团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双方在波兰西北部地区进行了多场战斗,无一例外皆以沙俄溃败甚至被歼灭告终。
在德国正式向沙俄宣战的第二个月,由莱普森率领的德国第四集团军,将沙俄西北集团军残部围困在布格河与纳雷夫河交汇处的维什库夫小镇。
这座位于华沙和比亚韦斯托克之间的小镇,距离华沙堡垒群只有六十公里,是华沙集团军与北方的重要运输枢纽。
然而华沙集团军由于正在遭受德国第二集团军的攻势,根本无暇解救这些落入渔网的鱼儿。
1889年9月12日,伴随着维什库夫小镇中的一声枪响,奥博连斯基倒在了血泊之中,宣告这场战役以沙俄西北集团军的失败告终。
整个沙俄西北集团军大部分师被歼灭,总伤亡超过二十四万,而德国第四集团军仅付出了四万左右的伤亡,战损交换比达到了一比六,震惊了整个欧洲。
不过沙俄也并非全线溃败,至少在华沙堡垒群的华沙集团军顶住了德国第二集团军的进攻,东南集团军突破奥匈帝国防线,攻入奥匈帝国匈牙利东部地区。
第673章 远客与抉择
波西战役的胜利震惊整个欧洲,让各国对德国的军事实力有了新的认知,各类报纸都邀请军事评论家对其在战役中的表现进行解读。
新安市望西楼酒店的会客室里,李桓也在和俾斯麦讨论着这场战争。
“虽然从结果来看,这场战役无疑取得了胜利,但若是毛奇将军进行指挥的话,绝对不会与沙俄在这里纠缠这么长时间。”
俾斯麦叹着气说道。
他离开柏林之后返回汉堡住了几日,受邀出任汉堡大学政治学教授,随后以教学交流的名义来到了新安市。
“如果是毛奇将军会怎么做?”
李桓随口问道。
“以我对毛奇将军的了解,应该会调遣至少两个集团军发起进攻,迅速摆脱沙俄西北集团军的纠缠,进攻防御更为薄弱的立陶宛地区,迫使对方回援助。”
俾斯麦思考着说道。
他虽然没有直接指挥过战争,但数十年的共事让其对老毛奇的作战风格有所了解。
这位开创了近现代军事架构的传奇人物,非常善于通过拉扯、调度让敌人露出破绽,从而通过一场至关重要的决战来决定战争的走向。
此时的德国总参谋长施利芬虽然继承了老毛奇的一些战术思维,但由于其激进的战略思想和对自身功绩的重视,在战略上缺乏对战争整体的考量,将最终结果寄希望于一场战争的胜利而非最终的结果。
“可惜没有机会见一见这位传奇将军了。”
李桓颇为遗憾地说道。
他在构建大唐的军事系统时借鉴了很多老毛奇的想法,一直很想见见这位现代总参谋部体系的奠基者。
只不过这位为德国统一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已于去年因流感而去世。
“可惜了。”
俾斯麦感慨地点了下头,也不知是在感慨老毛奇的去世,还是感慨过去的时光。
李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在贵国游学访问一段时间。”
俾斯麦眉目间流露出些许的忧愁。
“我代表学生们向您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李桓笑着说道。
俾斯麦的政治思想与大唐格格不入,但其对国际关系的理解是非常宝贵的经验,能让学生们以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
“谢谢。”
俾斯麦欲言又止,没有提起任何关于政治的事情。
李桓与俾斯麦聊了些家常,邀请其共进晚餐,结束了这场匆忙的会面。
回到复华院,刚坐下来喝口水,桑景福就赶了过来。
“德国调集两个集团军驰援奥匈帝国。”
桑景福将报告递给李桓。
“奥匈帝国的情况很不好?”
李桓接过报告。
桑景福微微颔首:“匈牙利东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天险可以阻挡沙俄的进攻,匈牙利议会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沙俄突破边境防线之后一路西进,距离首府布达佩斯只剩下三百多公里。”
奥匈帝国虽然做出了总动员的决定,但并没有完全落实下去,尤其是匈牙利地区由于秋收在即,并没有立即进入战时状态,这就给了沙俄长驱直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