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年,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但比别的孙子都显得机灵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臭小子胆大,大到连他这个皇帝都惊讶。
小小年纪就敢带着几个护卫,偷偷跟着下西洋的船队离开大明。
在老爷子的认知中,也就是他爹小时候敢杀地主的牛,其他他知道的人,没一个有这个胆子。
后来这小子又落了个龙王爷亲爹的外号。
提到这件事,老爷子心里就惊奇。
他搞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一句话能让老天爷说下雨就下雨的,说停就停的,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原本消失在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湛卢剑等一件件东西被找出来,都表明了这小子的气运惊天。
用姚广孝私下里吐槽的话来说,别的皇帝都是自称天子,你这二孙子,很可能真的是老天爷的儿子。
老天爷对他的宠溺,翻遍整个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
也正因为姚广孝和各种奇葩的事情,让老爷子在内心坚定的选择了朱瞻坤,而不是一直被他寄予期望的大孙子朱瞻基。
如今这小子又口出狂言,要几年之内,把关中之地那片黄土地变成绿荫山林、良田沃土。
说实话,老爷子内心的认知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心里偏偏有一个声音,却在对他讲,这是很可能的事。
因为这是他二孙子说的,这个被姚广孝冠以上天之子名号的人说的。
想到此,老爷子这才开了口。
“可以是可以,但朕有一个要求。”
朱瞻坤似乎并不意外老爷子会答应,笑着拱手:“还请爷爷吩咐。”
“当地的布政使,你看着安排,但其他的底层官员依旧由朝廷任命,当地的军队体系也不能有改变。”
“也就是说,那里名义上归依于你,但管理上还是由朝廷来负责。”
说完这些,老爷子怕自家这个二孙子不满意,回头看了一眼大臣们,小声道:“朕要是都给你了,别说那些大臣了,你爹都不愿意。”
朱瞻坤回了一个表示我懂的眼神。
他也不需要彻底的掌控整个关中,只要名义上管理就行了。
也就是老爷子现在还活着,他爹还没有坐上皇位,不然他都要考虑要不要提前先坐上那个位置了。
“好,您说的算。”
朱瞻坤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这臭小子还听自己的话,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问朱瞻坤。
“你把江淮安排到西域,是打算对西域动手吗?”
这件事没什么可隐瞒的,朱瞻坤直接点头道:“已经是安排好的事了。”
“我们在天竺,击败了帖木儿帝国,在条约中获得了一条南北相连的通道。”
“根据古籍介绍以及我方人员的探查,沿着唐朝留下的路线,可以直接从西域到达天竺。”
“到时,丝绸之路再次打开,我大明便可水陆两方齐进。”
老爷子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想法是好的,但西域那个地方路太难走了,路上运送又太慢,没有水上一趟挣得多。”
这些朱瞻坤自然知道,笑着对老爷子道:“爷爷,账不能这样算。”
“在商业上,丝绸之路确实不如水上大宗交易方便。”
“但对西域在政治和军事上形成威慑,是有很大意义的。”
“北方的瓦剌鞑靼虽然已经被我们击败,但谁也不敢确定,将来会不会出现一个新的草原势力。”
“如果我们能打通丝绸之路,不但能恢复汉唐时期的领土和雄威,也能从其他方向震慑草原势力。”
说到这,朱瞻坤想了想,继续补充道:“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更深的考虑。”
朱瞻坤指向西域方向,“根据我们多方调查以及从各方收集来的情报,从帖木儿帝国往西,便是传说中的西方之地。”
“那里的人金发碧眼,据说肤色都是白的,同样拥有着广袤的领土。”
“虽然在富有上不如我大明,但他们是我大明拿下整个世界的绊脚石。”
正在微微点头的老爷子,突然瞪大了眼睛,“个臭小子,不会要告诉我,你要打西方之地吧。”
朱瞻坤摊了摊手,“我倒是想,可问题是,别说打了,咱们的军队能完整地赶过去,都已经是奇迹了。”
“哪怕就是成吉思汗的蒙古军团,多次西征下来,看似威风赫赫,其实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成果。”
老爷子微微点头。
蒙元作为大明最重要的敌人,老爷子自然从小学习过蒙元的历史。
当年成吉思汗率领大军西征,据说都打到了西极之地,具体多远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有史以来,成吉思汗率领的军团,征伐的距离是最远的,没有之一。
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最有名君主的老爷子,心里何尝不想跟那位成吉思汗比一比。
可惜大明还是以步军为主,再加上当时北方草原还没有被击败,老爷子便换了一个思路,让郑和从水路上出发,也算变相完成了他的心愿。
不过让他没想到,自家二孙子不但完成了他的心愿,还把他的心愿发扬光大,在万里之遥的海外,占领了一块不比大明小的地盘。
一想到以后香料、胡椒能自给自足,而且不用掏钱,老爷子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老爷子停下脚步,想听听这个孙子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是比他野心还要大的宏伟目标。
朱瞻坤也没隐瞒,直接对老爷子道:“我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一辈子都到达不了世界尽头。”
“但同样,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无法养活这么多势力。”
“或许我们看不到,但我们的子孙一定能看到,到时候如果还留着那些人,甚至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们的子孙就该怪我们这些老祖宗不努力了。”
朱瞻坤目光再次看向西方,“孙儿的想法很简单,哪怕此生打不了那里,也要给后世的子孙帝王,留下能够战胜那里的准备和道路。”
“所以,无论如何,西域之地都要拿下。”
“拿下以后,我们不能只是驻兵在那里,还要将那里开发起来,并且修建出相应的火车和道路,为后续的其他计划而做准备。”
听完朱瞻坤心中的宏伟目标,老爷子心里一阵感叹,同时也有些发愁。
感叹的是,这个孙子跟他一样,不是个安分的主,心里装着整个天下。
而发愁的是,想法太好,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朝廷就那么点仨瓜俩枣。
又要修路,还要管理这么大的土地和百姓。
开发西域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那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
老爷子有点不敢想,把这个目标告诉夏原吉之后,那老货会不会直接真的在奉天殿门口上吊。
毕竟,这种人都不敢想的事,实在太坑人了。
等朱瞻坤说完,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言语。
“臭小子,你的想法爷爷是支持的,同样也是爷爷心目中的目标。”
“但是……”
老爷子话锋一转,“正所谓,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饭。”
“天竺那边刚拿下,还没稳定,草原那边还时常有乱子起,这个时候就定下一步目标,会不会步子扯得太大,容易扯到淡?”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征讨西域,开发西域的钱从哪里来?”
“这可不是100、200万两银子就能搞定的事,投入的资金可能不比修铁路的少,而且时间还需要很久很久,久到连你都看不到。”
朱瞻坤自然知道这些,他也没有反驳,反而问老爷子。
“爷爷,在我们没有打败草原之前,草原一直是我中原的心腹大患。”
“孙儿且问您,您会留着这个祸患给孙儿吗?”
“自然不会。”老爷子脸上露出决绝,“这种威胁留给子孙后代,是我这…”
话未说完,他就停了下来,心里明白了自家二孙子的意思。
回头看着二孙子,老爷子沉默半天才道:“也罢,咱爷俩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也不是那种把麻烦留给子孙后代的人。”
“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家里有我和你爹看着,没人敢出来翻天。”
“你呢只要记着,哪天我和你爹动不了了,你就要赶紧回来扛起这担子。”
朱瞻坤笑了,他就知道老头子跟他的想法一样。
“放心爷爷,我已经考虑好了,以后不会轻易离开皇城,其他事情都交给手下去办。”
“我可不想跟您老人家一样,临到老了还要披挂上阵,落个好战的名头。”
老爷子闻言,抬手敲了一下朱瞻坤脑袋,“你个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落个这名头吗?”
朱瞻坤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的问题。”
老爷子这才满意,向等待的大臣们招了招手,又看了看被张辅妹妹搀扶着的方婉玉,脸上突然露出了期待。
“婉玉那丫头是不是有了身子。”
朱瞻坤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模样,“您交代的事,我哪会忘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听这话,老爷子当场急了,抬脚踢了朱瞻坤一脚。
“我让你抓点紧,没让你抓这么紧。”
“海上风浪大,刚有了身子脆弱的很,要是伤了我重孙子,我可饶不了你。”
说着,向老太监招了招手,老太监跑了过来。
老爷子急吼吼交代道:“把朕的马车收拾好,让太孙妃坐上去,交代下去,不许有任何颠簸,伤了朕的重孙子,朕饶不了你们。”
原本听到老爷子要把车架让出来的老太监,还有一些纠结,可一听到老爷子提到重孙子,老太监瞬间明白了。
“是,陛下,奴婢盯得紧紧的,绝对不让那些猴崽子马虎。”
说完,急吼吼地去安排了。
当方婉玉得知老爷子把车架让了出来,那是一阵拒绝,后来老太监说这是皇帝的旨意,她才无奈地接受。
本想向老爷子行礼,却被老爷子连连摆手拒绝了。
朱胖胖听说以后,乐得也是见眉不见眼。
不但派人回宫通知妻子,还让人通知太医院,准备好最好的女医,从今天起,12个时辰跟着太孙妃。
当车架回到皇宫,朱瞻坤正要跟老娘热情打个招呼,结果直接被他老娘给无视了。
自家媳妇,反而被热情地迎接。
老爷子,胖爹的其他妻妾们,都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问着,众人说着自己安胎的经验。
老娘太子妃更是叉着腰吩咐,从今天起,西宫不许有任何动静,哪怕是一只麻雀飞过西宫,也得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