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连忙称是,张氏这才安下心,回头又不忘瞪一眼朱瞻坤。
朱瞻坤笑了笑,也没在意,跟着老娘走到了凉亭。
正被朱胖胖喂饭的小家伙,疑惑的看着跟着奶奶走进来的人。
“奶,他,礼~”
小家伙说话还不太利索,好奇地问张氏,朱瞻坤是谁,怎么没有向他行礼。
这小家伙可是受宠的很,10天有8天是老爷子带着,偶尔两天会放到东宫。
天天跟在老爷子身边,每天见各种人行礼,在他小小的脑瓜里,别人向他行礼是最正常的事情。
朱瞻坤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疑惑地问张氏,“臭小子说什么?”
张氏捂嘴一笑,伸手抱起小家伙,在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个小混蛋,他是你爹,他怎么能向你行礼呢?”
“爹?”
小家伙茫然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张氏怀中下来,向朱瞻坤拱手,撅起小屁股。
“爹。”
这小家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朱瞻坤给逗笑了,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小家伙,狠狠亲了一口。
要是其他小孩,早就呵呵地笑了起来,可这小家伙依旧板着一张脸,一副严肃的模样。
看着像个小大人的小家伙,朱瞻坤忍不住对胖爹道:“给他起这名字真是太合适了,实在是太稳重了。”
张氏起身接过小家伙,继续让朱胖胖喂饭,嘴里还不忘数落着朱瞻坤。
“我孙子能是一般人吗,哪像某些混蛋,从小不着调,几岁就跑去逛青楼,天天掀宫女的裙子。”
朱瞻坤一阵无语。
这当了奶奶的人,果然都是一样,喜欢当着孩子的面说他爹的糗事。
然而朱胖胖还在旁边补刀,“是啊,你说自己坏也就罢了,还偏偏想把别人带坏,这样的人可不能带孩子,不然还不知道会把孩子带成什么样呢。”
看着一唱一和的夫妻俩,朱瞻坤是一阵无语,他有这两口子说的那么差吗?
懒得答理这两口子,朱瞻坤蹲在老娘身边,看着一脸认真吃饭的小家伙,笑着道:“钧儿有没有想爹?”
正吃着辅食的小家伙,回头看了看朱瞻坤,鼓鼓的腮帮子还在咀嚼着,想了半天,眼神中有着一丝纠结,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朱瞻坤见此,自己都笑了。
他走的时候,这小家伙才刚刚会牙牙学语,对他根本就没印象,能知道有他这个爹,就已经不错了。
这小家伙刚才思考半天,估计就是在想,该如何回应?不让他这个爹失望吧?
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朱瞻坤向身后招了招手,孙虎几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孙氏一见箱子,拿出手帕给小家伙擦了擦嘴,“快去看看你爹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一听到是礼物,小家伙大大的眼睛瞬间一亮,从孙氏身上跳下来,激动的就跑向了箱子。
孙虎几个护卫,看着跑过来的小肉墩,脸上都是笑意,连忙放下箱子,嘴里还喊着,“小祖宗,慢点,别摔着。”
箱子在小家伙期待下被拆开,一辆精美的卡丁车出现在小家伙眼前。
整个车用精良的钢铁打造,一些地方还用硬木包裹着,防止磕碰。
整个车身呈现一个大熊猫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爱。
朱瞻坤在小家伙期待下,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到了车里,然后他坐到了驾驶位置上。
“臭小子,这是爹让人给你打造的小汽车,现在你先坐着,等你再大点就可以学着在宫里开了。”
朱瞻坤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小家伙系好安全带。
小家伙满脸期待,但还是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孙虎拿着摇把,把卡丁车给摇响,随着突突突的声响,放在后面的排气管冒出了黑烟。
“坐稳喽!”
朱瞻坤喊了一声,脚下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声响,由刘师傅专门打造的卡丁车,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刚开始,小家伙还有些紧张,但跑了几圈后,男孩子对机械的热情瞬间爆发出来,在一个漂亮的漂移后,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一个下午,东宫的甬道里都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小家伙的欢呼声,还有朱瞻坤的大笑声,以及老娘张氏多次提醒小心的声音。
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下午,促进了一下父子感情,朱瞻坤正准备跟家人吃一顿饭,晚上跟媳妇们聊聊二胎、三胎、四胎的事情,老爷子就派人找了过来。
“殿下。”
老太监笑呵呵地出现在东宫门口,朱瞻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准备吃饭的老娘、媳妇等人道:“你们先吃吧。”
老娘等人也能理解,老爷子这个时候找过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当然,也不排除是这老头因为吃饭没叫他的原因。
跟着老太监走出宫门,朱瞻坤正准备去老爷子那,老太监拦住了他。
“陛下已经用过膳了,让老奴来找您,是让您去见一个人。”
“谁?”
朱瞻坤眉头蹙起,什么人能比他跟一家人吃团圆饭、给皇家开枝散叶的事还重要。
“宁王殿下。”
宁王自打被带回金陵后,疯病一下子好了,甚至还能吟诗作画。
听说这段时间,作出了不少佳作,在金陵士林中一阵流传。
对宁王,老爷子也没有苛待,安排在了曾经三叔赵王的府邸。
不但给的规格最高,宫女、宦官,奴仆护卫一样不少。
当然是侍奉的还是监视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朱瞻坤到的时候,府上正响着欢快的乐曲声。
朱瞻坤走入其中,十几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鼓乐手正卖力地演奏着。
没有客人,只有宁王一个人,坐落在一张大圆桌边,桌上摆满了酒菜。
在其身旁,还环绕着两名美艳的女子。
朱瞻坤踏入其中,舞乐声立马停下,宫女、宦官、舞姬们,连忙匍匐在地,叩首便拜。
在大明,跪拜礼很少用,但也只是针对正常人士。
官员、将领、百姓、士农工商阶层,除第一次见到皇帝和储君外,其他时间无需跪拜。
但奴仆以及低贱身份者除外,不管见皇帝和储君多少次,都要行最高规格的跪拜礼仪。
朱瞻坤没有理会这些跪拜的人,迈步走到了宴席桌边。
两个被宁王强行搂住不下拜的舞姬,满脸的苍白,小心翼翼地坐在宁王身边,低着头,不敢去看朱瞻坤。
面对到来的朱瞻坤,宁王也没有起身,也没有了在南昌府时的热情。
左右手各搂一个舞姬,随意的道:“倒酒夹菜呀,想饿到本王不成。”
两个舞姬不敢违抗,小心地夹起菜,端起酒杯。
宁王一口菜一口酒,吃的那叫一个惬意,手还不自觉地上下游走。
朱瞻坤轻笑一声,也没在意宁王的无视,直接坐在了宁王对面。
宴席很不错,热菜、凉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说实话,这宴席规格,老爷子都不经常吃。
孙虎拿出一个银酒杯,又重新开了一坛酒,用银壶装好,给朱瞻坤面前的酒杯倒满。
“继续。”
朱瞻坤端起酒杯,轻轻地说了一声,跪在地上的舞姬、仆人们连忙爬起来,继续演奏了起来。
相比于刚才的欢闹,新演奏的曲目轻柔了许多。
刚才热情奔放的舞姬们,也跳起了相对温和的舞蹈,没有了刚才的暴露。
朱瞻坤端起酒杯,笑看着对面已经把手伸进舞姬衣服里的宁王。
“十七爷爷过得很潇洒呀,这日子,恐怕连皇爷爷都要羡慕吧?”
“呵呵!”
宁王没有回话,只是呵呵笑了一声,看向身旁的舞姬,蹙起了眉头,可见这老家伙手上的力道下得不轻。
朱瞻坤也不以为然,一口将杯中酒喝尽,让孙虎又倒了一杯。
举起酒杯,朱瞻坤向宁王敬了敬。
“你知道,爷爷不想在自己身上再留污名,所以不敢下手杀你。”
“毕竟,你要是在金陵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天下,没人会听爷爷的解释。”
说完这些,朱瞻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想告诉您,有时候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因为你在别人的眼中没有那么重。”
宁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目光冷冷地看着朱瞻坤。
“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说完,伸手推开怀中的舞姬。
两个美艳的舞姬,啪的摔在地上,疼得倒吸凉气,美眸中都是雾水,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宁王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用力地砸在了桌子上,菜和酒水碰溅的到处都是。
孙虎和两个亲卫,直接伸手入怀,握住了枪柄。
朱瞻坤挥了挥手,孙虎点点头,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他本想带着护卫留下,也被朱瞻坤赶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庭院,没有了刚才的热闹,只剩下了两人的对视。
朱瞻坤给酒杯倒满酒,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宁王。
“纠正一下,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跟你在讲事实。”
“爷爷因为和你是兄弟,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不骨肉相残,不会向你下手,但我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唾弃、诅咒、污名,对我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那些被我征服的异族,那些被我下令抄家斩首的官员、权贵,那些被我拿下、发配的将领,他们恨起我来,远比你恨我的程度深得多。”
将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下,朱瞻坤拿起酒壶,慢慢的举起,倒在了宁王的头上。
酒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宁王恶狠狠地瞪着朱瞻坤,牙根咬得咯咯响,却没有动手。
酒水缓缓流淌,把宁王头发打湿,朱瞻坤把空掉的酒壶丢到一边。
笑呵呵看着宁王:“我希望您老人家,能懂点事,就算我不下杀手,也会有人巴不得你立刻去死。”
“就如我那世叔,他现在是宁王,可你活着,他该怎么办,你说,如果我把他喊过来?”
“毕竟您老人家可是说过,他不是你的亲生子,你疯的时候还可以当做是疯话,而你现在清醒了,你觉得他还会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