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沐晟尴尬地收回手。
“此乃湛卢剑,仁道之剑,皇爷爷所赐,出了大明代表的就是帝王,在大明,可上斩奸臣,下斩叛逆。”
沐晟连忙拱手行礼。
湛卢剑他自然知道,只是疑惑,什么时候落到老朱家人手中了?
话说这把剑是不是找错人了?就老朱家这爷几个,除了太子之外,有配得上这把剑的人吗?
心里犯着嘀咕,沐晟起身问道:“不知皇孙殿下有何吩咐?”
他虽然为人古板,但也不是白痴。
朱瞻坤不去下西洋,突然来他这,还直接拿出了这把代表帝王的湛卢剑,肯定是有什么要求。
朱瞻坤把剑重新挂回腰上,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从现在开始,你和手下的军团全部都要听我的命令,哪怕是一条猎犬,我让它立正,它也不能趴着。”
沐晟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剑真不真他不知道。但敢拿出来,绝对不假。
剑鞘上的字他也看了,很像朱棣的手笔。
这位皇孙受宠,他也多少有耳闻。
但你再受宠,你拿着一把剑就想接管我的军队,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见沐晟沉默不言,朱瞻坤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张锦帛递了过去。
沐晟没有伸手。
“这次可以看。”
沐晟嘴角扯了扯,接过了锦帛。
展开,心中一阵惊骇。
这是一张空白的锦帛,却没有写任何内容。
让他惊骇的是,在印记的位置,有着皇帝和六部的亲笔签名,还有一个鸟篆印记。
他不认识这鸟篆写的是什么,但这种型号,这种大小,再结合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用屁股都能猜到。
传国玉玺。
有皇帝六部给事中的签名,只要上面写了内容,这就是一封得到皇帝以及朝廷承认的圣旨。
小心翼翼地将锦帛叠好,双手交给了朱瞻坤。
这封没有写任何内容,却得到皇帝和朝臣们批准圣旨,是老爷子藏在披风里面的。
具体是什么意思,恐怕也只有老爷子心里有数。
朱瞻坤将东西重新揣入怀中,对沐晟道:“我有办法让伯父您强行服从命令,但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不想搞得那么僵硬。”
沐晟抬眸看着朱瞻坤,无语地表情几乎写满了脸上。
强行抢他的兵权,还不够僵硬,这位侄儿是不是对关系有什么误解?
“仗打赢了,功劳是你的,打输了,责任我全背。”
沐晟依旧没有回应。
“好了,既然伯父不说,那就默认了,咱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说罢,对章珣道:“命令军团原地休整,哨探放到五里之外,召集各部将领过来开会。”
很快,大军停了下来,探子在大军周围放开,各将领也赶了过来。
见自家统帅站在一个少年身后,一副小弟的模样,每个人都疑惑不已,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等执勤将领汇报人已到齐,朱瞻坤起身道:“我是当今陛下之孙,太子殿下嫡子,皇孙朱瞻坤。”
“奉陛下旨意,从现在起,征夷军团全部听从我的命令。”
“什么!”
“这怎么行?”
将领们一阵惊呼。
临阵换将可是军中大忌,眼前这已经不算临阵了,都要跟敌人打上了,后脚换了统帅。
他们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位皇孙,是来镀金的。
毕竟在他们想来,这场平叛算不上什么大战,要不是地形复杂、山路难走,他们早就打完仗了。
朱瞻坤也没多废话,抬手挥了挥,护卫将一张张纸分给了各将领。
将领们疑惑地看去,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最后一阵后怕。
这张纸上,写的是叛军的作战计划。
小股部队诱敌深入,一步一步将明军引入陷阱中。
如果按照上面的计划来做,他们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陷阱,再往前走一走,就进入敌人的埋伏圈了。
“殿下,这些都是真的?”
全军粮草调度兼兵部尚书刘俊,惊骇地询问朱瞻坤。
朱瞻坤看着他:“你觉得本殿下会拿这些无聊的东西逗你们玩吗?”
“前面你们经历了什么,我可没在你们身边,上面跟你们经历的有几分相似?”
这下将领们都沉默了。
纸上写的全面计划,跟他们应对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殿下,如此一来,前面就是陷阱了,我们要不要先撤军?”
刘俊提出了建议。
其他将领也是纷纷点头,既然知道敌人有埋伏,撤兵是最好的办法。
朱瞻坤摇头,“不,我们不撤,而且还要按照计划继续前进,让敌人误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交趾区域山林密集,毒虫瘴气遍地都是,不适合大军展开决战。
交趾这帮野猴子,也是摸透了这点,以游击的方式攻击明军,让明军苦不堪言。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有一举全歼敌人的机会,朱瞻坤自然不会放弃。
瞥了一眼从他踏上岸,就一直绽放光芒的幸运词条。
朱瞻坤心里冷笑:“陷阱,埋伏,给谁准备的还不一定。”
第79章 可以怀疑人品,但不能怀疑能力
命令下达,队伍继续行进,哨探开始大批放出,朱瞻坤连他一半的亲卫都扔了出去。
“公爷,末将总感觉这不靠谱啊。”
行进队列中,被将领推举出来的代表,找到了正按照命令调整队列的沐晟。
沐晟没有看他,直接回道:“执行命令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将领还是不甘心,拉了拉刘俊,示意他说几句。
刘俊无奈,拱手问:“临阵换将本就是军中大忌,想必公爷也明白,更何况还是…”
话到这,他看了一眼中军,确认周围没有皇孙的人,压低声音道:“更何况还是一个黄口小儿,几万将士的性命不是儿戏,要是有个万一,我等死不足惜,几万大军的性命,交趾的丢失才是大事啊。”
“是啊公爷,您要不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大不了打完仗,咱们功劳不要给他不就可以了。”
“对头,反正是来镀金的,咱们直接把功劳给他,咱就当陪太子读书。”
几个代表将领连连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想法。
“闭嘴!”
见这帮家伙越说越过分,沐晟一声呵斥。
到底是国公,沐家在云南又有足够的威望,将领见沐晟发火了,立刻闭上了嘴。
沐晟看了几人一眼,板着脸说道:“有些事情我不便说明,希望诸位能够理解,但我在这里向诸位保证,一旦有变,我会第一时间接手,不求胜,但保平。”
众将领闻言一声轻叹,话都说到这了,也只能如此了。
一个个在心中想着:但愿这位小爷别折腾的太狠。
将领们离去,留下的刘俊才开口道:“能跟我交个底吗?”
沐晟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金陵方向。
刘俊也顺势看过去,先是疑惑随即恍然。
“你们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停下干嘛?”
一道喝声响起,有些阴柔,不像正常男子发出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一群人映入眼中。
护卫的是一些士兵,没有持长兵器,只是佩戴刀剑。
四个力士抬着一个山轿,走在队伍中间,上面坐着一个身穿宦官服饰的男子,正拿着扇子拍打,一脸不耐烦。
“刚才你们怎么停下了,为什么没有汇报?”
来到近前,跟在山轿旁的一个小宦官再次询问。
坐在上面的宦官,只是向二人拱了拱手也没下轿,摇摆着扇子,驱赶着山林间的蚊虫。
沐晟没理他们,继续处理着事情,刘俊作为文官,对这帮太监本就没好感,冷笑道:“大军行进自有调度,尔等无稽之人,莫要乱插头。”
“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卫笑了出来。
小宦官却是一脸懵,很明显,没什么文化的他,没听懂话中意思。
但他不傻,周围这么多人笑,很明显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你……”
小宦官小脸涨得通红,指着刘俊就要开骂。
作为监军太监,他们代表的可是皇帝,这个穷酸书生竟然敢调侃他们。
调侃他们是在调侃皇帝,这是大不敬之罪。
“我现在不是统帅了,你们去前面找真正的统帅吧。”
见两方要起冲突,山轿上的太监也面露不爽,沐晟适当地开口,化解了这场冲突。
一听沐晟不是主帅了,坐在山轿上的宦官终于开了口。
“黔国公,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咱家这个监军?”
沐晟没搭理他,只是抬手指了指中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