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江谷利美已经在轿车旁等着了,给大内畅三开了车门,等对方上车后,她上驾驶室发动车辆。
这时候,大内畅三沉声开口:“利美,直接去德茂洋行,往橱窗放一盆月季再回虹口。”
“哈依!”
...........
林言这边晚上下班去皇后饭店的路上刚好看到德茂洋行橱窗的月季,微微一笑,知道松浦慎之辅总算上钩了。
对方只要对中国派遣军产生怀疑,就会问大内畅三,大内畅三要求证就会想到自己。
随后拿出二号电台和电瓶,给大内畅三发了一个长音。
做完这一切,林言才一脚油门去皇后饭店点了牛排红酒,慢慢品用。
等自己的牛排吃完,喝光最后一口红酒,储物空间的二号电台总算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脑海中完成译电。
“请帮忙确定一下,中途岛情报获取途径,如有,下次赠送5挺歪把子。”
哟,还舍得下血本啊。
不过这个大内畅三还是谨慎,只说了中途岛情报,也不提山本五十六,也不提海战。
有意思。
林言随后叫来服务生,结了账,然后出门一脚油门离开。
上大路后,拿出二号电台和电瓶给大内畅三发了一句:“需核查,明日联系。”
第872章 这就是军国主义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马上给对方回复一大串准备好的情报,一旦发了对方肯定不信,所以得等。
等到对方以为自己真的去核查了。
毕竟大内畅三能猜到自己是红党的身份,但红党这么大,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每个情报的细节搞清楚的,所以必须拖一下时间。
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
中途岛情报泄露的消息肯定是到了松浦慎之辅手上,然后对方肯定要核对真实情况才让大内畅三核查。
到时候自己让大内畅三完全相信是陆军泄露的就行。
到了那一步,松浦慎之辅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上报。
可一旦上报,那以山本五十六为代表的激进派相不相信还两说,但绝对会在内部动手,最后说不还是要打中途岛。
这就是军国主义。
一旦战车开启,哪怕是悬崖他们也会跳。
第二个就是不上报。
无论哪一个,都会让松浦慎之辅对这帮人怀恨在心。
到时候他们花钱操控青霉素价格的事都会被捅上去。
这样一来,整个中国派遣军都得抖三抖。
这就是林言的盘算。
当天晚上林言回家后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出门吃完早饭去慈心医院的路上,拿出二号电台给大内畅三拍去电文。
..........
另一边,大内畅三晚上没有回房间睡觉,直接在办公室沙发上躺着的。
而江谷利美更惨,她直接就睡在了电讯室,随时等着那位的电文。
江谷利美收到电文后,记录好马不停蹄赶到大内畅三办公室。
刚进门,大内畅三便从沙发上弹起来,问:“是那位的电文吗?”
“是的。”江谷利美小跑过去,递上电文。
大内畅三接过电文赶紧绕到办公桌后面,拿出那本《啼笑因缘》开始译电。
很快,大内畅三译电完成。
“海军军令部执意推进AF方案,即中途岛作战情报,系日方以此为谈判筹码与红党换取停止低价青霉素供应。”
电文内容相对比较长,看完后大内畅三咬牙切齿道:“八嘎!这帮人之前挑我的毛病,我还以为都是大圣人,现在看来,哼,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利美!”
“属下在!”
“备车,去中山医院。”
“哈依!”
半个小时后,大内畅三已经独自一人在松浦慎之辅的病床边,把那份电文递了上去说:“松浦先生,这是我们安插在红党内部的绝密内线,你看一下,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棘手。”
松浦慎之辅接过电文,立马看到“AF方案”几个字。
这个方案他压根没有告诉过大内畅三,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就算有人想作假骗他也不可能。
“大内君,辛苦了。”
“松浦先生,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大内畅三听到对方叫自己“大内君”已经心满意足了。
因为这种长辈一般叫他“大内桑”就是客气客气,现在私下叫他“大内君”那是真把他当自己人。
“你去安排一下,帮我办一下出院,我去你你那里住。”松浦慎之辅语速很快,“还得给我准备一部电台,我要亲自给东京发电文,把这帮人用帝国军费买卖青霉素的事捅上去。”
“哈依!”
大内畅三赶紧转身出门交代江谷利美去办手续,自己则是去扶松浦慎之辅下床。
............
林言这边回到医院,发现医院里比往常热闹许多。
林言刚踏上二楼走廊,就听见几个候诊的病人凑在长椅边上聊天,嗓门还不小。
“仁安羌,听说了吗?咱们远征军把英国人救出来了!”
“怎么没听说,我儿子从重庆来信,说那边报纸都登疯了,满街放鞭炮......”
“可这都多少天了,上海这边才见报,日本人的消息封得可真死。”
林言脚步没停,耳朵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收进去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果然已经摆着当天的报纸,比平时厚了一摞,最上头那份《沪上简报》的号外增刊叠得整整齐齐,标题是特大号黑体字:“仁安羌大捷!我远征军新38师以寡击众,救出英军七千”。
他坐下来,把那份号外展开细看。
正文写得比平时的小报扎实些,说新38师113团在团长刘放吾指挥下,强渡平墙河,经两昼夜白刃冲杀,攻占501高地,击溃日军第33师团主力,救出被围的英缅军第一师七千余人,以及英美记者、传教士等五百多人。
末尾补了一句“据重庆方面讯,此役我伤亡五百余,毙敌千余”。
林言把这段看了两遍,目光在“4月19日”这个日期上停住了。
他翻了翻报头,这份号外标注的是“重庆《中央日报》4月21日转载”,底下又有一行小字,说是“本报自重庆方面辗转获得,因交通阻隔,迟至今日方得刊布”。
他放下报纸,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仁安羌是4月19日打的,重庆21号见报,可今天已经是23号了。
日本人为了捂这条消息,怕是没少费劲。
林言想起前几天东京挨炸的消息在租界里也不算快,仁安羌这种“中国军队打赢了”的事也一样,日本人能压一天是一天。
公共租界那边的中文报纸早就被汪伪的新闻检查所捏在手里,法租界稍微松一点,但日军通过公董局施压,报社也不敢大张旗鼓。
这些小报能印出来,已经是钻了空子了。
克莱尔推门进来,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号外,进门就喊:
“师父你看这个!仁安羌,咱们的人把日本人打趴下了!刘放吾,113团,一千多人救出七千多英国人,这仗打得也太硬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号外拍在林言桌上,两眼放光。
林言看了他一眼,把号外往他那边推了推:“看把你激动的。先坐下,查房的事安排好了?”
克莱尔这才想起来正事,赶紧把号外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安排好了,三号病房换药的先走,四号病房拆线的排后面,重症那两间我亲自盯。”
“行。”
林言站起来把白大褂扣好,刚准备出门桌上的电话响起。
第873章 帮中比雷锭解决危机
林言回头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杜邦的声音:“林医生,麻烦你来一趟我们中比雷锭医院,拜托了。”
“伤者什么情况?”林言问。
“没有伤者,情况很复杂,麻烦你来一趟,拜托。”杜邦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在求我啊。
没有伤者,还必须要自己去,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有诈?
但杜邦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不是坏人,而且中比雷锭医院也是法租界内的医院,倒也出不了大事。
去吧。
林言随后应了一声“好”,然后挂断电话对克莱尔说:“我去一趟中比雷锭,这边你看着点,有事打中比雷锭的电话。”
“是,师父。”克莱尔随即点头后出门了。
林言赶紧下楼,开车出门一脚油门直奔中比雷锭医院。
林言把车停在路边,还没熄火就看见中比雷锭医院门口围了一堆人,有穿白大褂的护士、有医院职员、还有几个拎着药箱的医生,全堵在楼梯口。
他下了车挤过去,楼梯口有个看门的老头拿胳膊一横,林言报了名字,老头才侧身让开。
上了二楼,杜邦正站在走廊中间冲他招手,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
林言走过去,杜邦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到墙边,压低声音:“林医生,你可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林言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挂着“会议室”牌子的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巡捕房的制服巡捕。
“就是我们医院的青霉素库存,被人转手卖出去了,卖到黑市上去了。”杜邦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今天一早卫生局的人来查库存,五十瓶基础库存对不上,登记本上写的是‘临床使用’,可领药记录、用药记录、处方单子一张都拿不出来。卫生局的人当场就下了通知,说要取消我们医院的药品供应资格。”
林言皱了皱眉:“谁卖的?”
“吴院长的小舅子。”杜邦咬着牙说,“管药房的,手不干净,看黑市上价格涨到两条大黄鱼一瓶,动了心思,把库存里五十瓶全提出来卖给了虹口那边的掮客。等吴院长发现的时候钱都收了,货也出了手,追都追不回来。”
林言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两条大黄鱼一瓶,五十瓶就是一百条大黄鱼。
之前公董局配给价是五条小黄鱼一瓶,补贴一半,医院实际掏两条半,转手一卖翻了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