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法走遍天下,违法寸步难行。”
“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廷尉很是意外:“确有几分道理。”
卢浩抬抬下巴,继续:
“防火防盗防老乡……不是,防诈骗!”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没了咱再找。”
“白天没水,晚上没电,发的工资只够买泡面……哦这个不算。”
廷尉面无表情:“闭嘴!”
殿内已经没人说话了。
三十六位博士的表情很统一:这都什么玩意儿?
冯去疾小声嘀咕:“少生孩子多种树……树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卢浩冲他乐:“那您来编一个?”
王绾抚额:“老夫只想回去批文书。”
诸葛亮笑了笑:“右相稍安。等诸位编完,还得劳烦您批条子,调人去各地宣讲。”
王绾脸都绿了。
冼英忍笑差点忍出内伤,好不容易稳住声调:“大致就是这个路子,顺口溜嘛,就是要简单明了。”
“教化之事陛下盯得极紧,劳烦诸位前辈多多费心。”
众人再不情愿,也不敢公然抗旨,只得闷着头,绞尽脑汁琢磨词句编写顺口溜。
冼英目光扫过运笔如飞的萧何,伸手扯了扯卢浩的袖子。
卢浩心领神会,跟着她轻手轻脚退到殿外。
走到回廊尽头,冼英才小声问:“跟我说说,眼下是个什么情形?”
“您想问哪方面?”
“几位前辈,可知道我们的来历?”
“蒙将军一开始就知道,陛下没瞒他。”
说到这儿,卢浩咬牙:“陈平最精,最先猜出来。四位神医、宋应星、我,都被他诈了个遍。”
冼英失笑:“以陈平前辈的脑子,诈你们不是顺手的事?”
“那可不。他那双眼睛一盯过来,我就后背发凉。”
“还有呢?”
“李信也知道。他看着不着调,其实鬼精鬼精的,嘴上胡咧咧心里门儿清。”
冼英挑眉:“陇西侯怎么可能不着调?逗你们玩吧。”
卢浩点头:“也对。”
“公子呢?”
“公子知道。他现在可不是那个端方如玉的公子了,也学会耍心眼子。”
冼英觉得这是好事:“这样的公子才适合大秦。”
“王绾猜到了,没明着问。”卢浩继续,“萧何多少也猜到一点,只是从不点破。”
冼英很是惊讶:“萧何前辈知道多少?”
“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们的底细,可萧前辈那么聪明,不可能一无所觉。”
冼英脸色有些古怪:“萧何、陈平、韩信,这几位……没打起来?”
“现在是韩信单方面仇视两人。”卢浩拼命憋笑,“陈平只能受着,萧前辈有点惨,韩信逮着机会就给他添堵。”
冼英咂舌:“好家伙,可真够乱的。”
“所以没人告诉萧前辈,也不想让他知道。就这样吧,让他以为韩信只是脾气不好。”
“韩将军忍得住?”
“有陛下镇着。”卢浩摊手,“再说了,还有章邯啊。韩信跟章邯那笔账又该怎么算?”
冼英狂揉太阳穴,这已经不是乱可以形容了。
卢浩越说越来劲,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们几个还不算热闹,最热闹的是陈平和霍将军。”
冼英不解:“他俩没仇吧?”
卢浩冲她挤挤眼:“您想想他俩的关系。”
冼英反应过来。论辈分,陈平还真是霍去病的祖宗!
卢浩乐出声:“陈平诈了霍将军一大笔钱,压根没打算还,说是该孝敬他这个老祖。霍将军不认,说陈平算哪门子祖宗,还要给他加息。两人见面就吵。”
冼英听得目瞪口呆:“卫将军不管管?”
“八竿子开外的亲戚,那也是亲戚啊。卫将军自己也贴了陈平不少。”
冼英沉默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佩服。”
“佩服谁?”
“都佩服。”冼英由衷感慨,“比我当年管的十几个部落还热闹。”
“这才哪到哪。等哪天几位将军凑一桌吃饭,那才叫好看。”
冼英顺嘴问:“几位将军如今都在哪?”
卢浩一拍脑袋:“哎哟,我忘了跟您说,韩将军在打岭南!”
冼英:“……”
番禺城内,韩信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郑炎闻声抬头:“将军,这边天气忽冷忽热,您多穿一件。”
韩信揉了揉鼻子:“肯定是陈平在骂我。”
郑炎不解:“您跟陈尉也有过节?”
“呵。”韩信冷笑,“血海深仇。”
郑炎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尉把谍部最好的资源尽数贴到岭南,还亲自走了一趟潇贺古道,对岭南的关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像有仇的样子?
韩信懒得解释,只问:“林多宝到哪了?”
“应该刚到闽越。”郑炎算了算时间,“他可能要多待些时日。”
“闽越那边没有其他探子?”
“有,不止闽越有,全岭南都有。”郑炎耐心解释,“在您攻打岭南之前,谍部早派了人手先行探路。”
韩信没吭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
郑炎多精明啊,立即帮陈平说好话:“将军,我本来是要跟随商队去中亚。是陈尉特意留下我,就怕您在岭南言语不通,不好收服部众。”
韩信依旧没说话。
他知道陈平帮了不少忙。没有信犬,他打起来不会这么顺手;没有郑炎,他跟南越各部交流是个大麻烦;没有林多宝提前打探情报,他也不能及时掌握各方动向。
可陈平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
郑炎见他沉默,轻声劝道:“我不知道陈尉哪里得罪过将军,还望您大人大量,别跟陈尉计较。”
“谍部是谍部,陈平是陈平。我不会迁怒所有人。”
郑炎小声嘀咕:“难怪陈尉说您气性大。”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这时,亲兵进来禀报:“将军,有一批俘虏到了。”
韩信起身:“多少人?”
“两万人。”亲兵愁眉苦脸,“人数不是重点。这批俘虏精神有点不正常,估计被吓坏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253章 灵渠
韩信来到河滩边,只见珠江上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一眼看不到头。
郑炎直啧舌:“赵佗和译吁宋去抄家了?”
亲兵苦着脸:“后头还有,这是第一批。”
韩信问:“人呢?”
“在船上不肯下来。”
韩信踩着跳板登上最近的一条渔船。
船舱里挤了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刚弯腰钻进船舱,角落里猛地响起一声尖叫,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头缩进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旁边几个妇人连声尖叫,分贝高得快要震破耳膜。
还有几个蜷在船尾,目光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
韩信退出船舱。
亲兵跟上来,小声道:“呐,都成这样了,怎么办?”
韩信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药吃多了?许绾何时回来?”
“快了吧,最迟明天。”
“先给他们送点吃的,别饿死了。”
“送了,都不吃。”亲兵指向船舱角落。
几只木碗搁在船板上,里面的粥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韩信垂眸沉思,片刻后转头看向郑炎:“你去刷个绿漆。”
郑炎大惊:“为何?”
“以毒攻毒。再吓一吓,逼他们吃东西。”
郑炎:“……”
郑炎万般不愿意,他前不久才被赵佗吓得半死,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而且那个药涂到身上洗都洗不掉!赵佗搓掉了几层皮才褪干净,他可不想顶着一身绿皮到处晃悠。
但是韩信说一不二,逼着郑炎换新皮肤。
半个时辰后,郑炎从军医营磨磨蹭蹭走出来,绿油油一坨。
韩信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