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J紧咬着牙,注意力全在自己疼痛异常的屁股上:“大人您说,我听着呢。”
他当时已经是四级的炬火,这针头却能轻易刺穿他的皮肤,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梅花A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慢悠悠地说:“首先,你应该知道,我们组织存在的意义,绝非毁灭世界那么低级,相反,我们在做一件相当伟大的事!”
“伟大......?”红桃J下意识地问,“有多伟大!”
梅花A张开双臂,语气激昂:“足矣改变世界!”
红桃J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和这两个字沾上边。
在原地愣了几秒后,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不为别的,单纯庆幸自己加入的并非一个纯粹的反人类组织。
没有耗子不怕猫,历来那些著名的恐怖分子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再加上他本就不是那些偏激分子。
厉鬼占领世界,人类灭亡,这样的结局对他有什么好处?
帮着永夜做事,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小命被人捏在手里。
他既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处理什么厉鬼,也不想维持现状。
他只是想要混乱,想要无人管束,想要那点超能力带来的特权。
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要和普通人过一样的日子,吃一样的食物?
红桃J想要的不多,无非是出门的时候有人跪拜迎接罢了。
这样的要求,在他看来一点都不过分。
就算哪天厉鬼真的全部消失了,天眷者和普通人之间也注定会有一战。
梅花A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看来选你当红桃J,是选对人了。”
“过奖了,大哥。”红桃J挠挠头,屁股上的疼还没缓过来,脸上已经堆起了笑,“那个......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伟大的事具体是什么?世界靠什么改变?”
“胎藏。”梅花A说。
“胎藏......?”红桃J一愣,琢磨着这两个晦涩的字,不敢贸然再问,怕显得自己太笨。
会不会是什么化学元素呢......氢氦锂铍硼之类的......初中学历的红桃J只能背到这里了。
梅花A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转过身,双手撑在窗台上,整个人微微前倾,语气逐渐狂热:“只要有胎藏,无论怎么厮杀,最终的赢家都一定是我们!”
“因为它可以吞噬生命来滋养自己,死去的东西越多,它就长得越快、越强。”
“等它成熟的那天......”
“鬼也好,神也罢,再没有东西是我们的对手!”
什么东西如此牛逼?
红桃J听的一脸震惊,连裤子都忘了提。
......
第一段有用的信息到此为止。
第二次听见“胎藏”这个词,是红桃J来到江衍之后。
仿佛提前预知到了灾难的到来,所有永夜成员都陆续在这座城市集结。
就在石碑和血字互下战书之后,潜伏在江衍的永夜成员全部收到了上级的指令。
作战计划是......自由活动!
干啥都行,只要别做好事。
当然,这只是针对牌面十以下的喽啰们。
像红桃J这一组,接到的指令便明确许多——驻扎在这片区域,遇到道观精锐尽量避开,不要起正面冲突。
任由厉鬼与人类彼此厮杀,消耗战力,同时静待胎藏壮大。
最后,摘下胜利果实。
苏远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神色愈发凝重。
胎藏?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光听梅花A的描述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死去的生命越多就越强?这岂不是没有上限?
听上去和灵媒很像,但似乎又相差甚远。
灵媒的成长好歹局限在自己的灵怨场地内,可这个胎藏......范围有多大?
他翻遍红桃J的记忆,没有任何答案。
难道整座城市每一条生命的流逝,都在为它输送养分?
苏远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转而翻看红桃J记忆中关于胎藏的其他片段。
可惜,除了这两次,再也没有了。
梅花A只说了这么多,红桃J也只配知道这么多。
虽然这一次获取了很多的信息,可伴随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这个所谓的“胎藏”,到底只是永夜高层给手下画的大饼,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真的有,那它是厉鬼,还是某个人的能力?
是大王的能力么?
苏远一开始猜测,或许纹身就是大王的能力,这样才便于他管理整个永夜组织。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永夜的大王未免也太弱了......
无论怎么说,现在的情况都十分危急,因为双方的情报严重不对等。
很多人都把永夜想简单了,如果他们真只是一群反社会分子,反倒好办得多。
尽管心中十分牵挂一些人的安危,但苏远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持续待在灵怨场地内提升等级,并且想办法联系到红桃Q,利用伪装者一层层往上替换。
获取更多情报的同时,如果他能找到那个掌握纹身能力的人,说不定能一口气端掉大半个永夜。
他走到门边,刚按下把手来到走廊,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第990章 避难所
J组的临时据点是一座洗脚城,来到这里时洗脚城内已经空无一人,红桃J一脚踹开大门就进去了,他对这里很是满意,有吃有喝......还有像床一样大的沙发椅。
此时此刻,洗脚城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正在上演极为抽象的一幕。
身高不足一米四、比鸿子还矮半个头的小男孩,正对角落里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年轻人狂踹。
那年轻人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根本不敢反抗。
小男孩一脚一脚踹在对方头上、腰上,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臭小子,你真是活腻歪了!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仔细一看,这小男孩还有胡须和喉结。
这哪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个成年的侏儒。
红桃J小跑着过来:“怎么了这是,咋还干起来了呢?”
“你问这小畜生自己吧!“黑桃J指着蜷缩在地的年轻人:“老子让他去东边探路,他倒好,给我跑到西边去了!害老子白等一个小时,你说,我应不应该干他?”
说着,他又抬起那条短腿,狠狠踹了下去。
尽管身高甚至都不如小学生,但他的力量却恐怖的吓人。
年轻人用来护头的手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骨头显然断了。他吃痛地放下手臂,第二脚迎面而来——年轻人笔挺的鼻子被踢歪了,血糊了半张脸,模样凄惨无比。
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对不起......我听到西边那边有动静,想过去看看情况。”
“我去你妈的,我让你往东你偏要向西,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
黑桃J还打算再来两脚,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够了够了,兄弟,再打就死了。”
“打死又怎么样?”
“再怎么说他也是A组送过来的人,死在你手里,我不好向上交代啊。”红桃J笑眯眯地说。
“妈的!”
黑桃J泄愤般又踹了一脚,可惜腿短没踢到,他停下来整了整衣领:“算了,既然你都开口了,就给你一个面子。”
“小子,你给我记住,没有下次了!”指着年轻人放完狠话,黑桃J小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厅。
“哎呀,怎么搞成这样,多可爱的一张脸,毁容了就可惜了。”红桃J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年轻人:“擦擦吧。”
“谢谢您。”年轻人接过纸巾,擦血时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禹程啊,下次这种事不要有了,你知道的,他们当黑桃的脾气一向都不大好。”红桃J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这次还好我在,不然......他可是真的会把你活活打死的。”
表面吓唬,实则关心,现在的红桃J俨然一副亲切的长辈模样。
当然,这并非他性格的底色,而是他对长得帅的小鲜肉一向比较温柔。
刚才年轻人挨打时一直双手抱头,现在又被打的面目全非,亲爹都未必认得出来,但苏远认出来了。
因为他们很熟。
准确来说,是年轻人和鬣狗很熟。
两人原先都是A组的编外成员,一同被打包送过来的。
这个名为瀛禹程的年轻人,能力有些特殊,能听到一定范围内亡魂的“声音”。
痛苦、不甘、恐惧、哀求......
苏远最初很难理解这个能力:能与亡魂对话,岂不是说明人死后真有灵魂存在?
可他很快联想到了自己。
谁都能质疑这一点,唯独他不行。
另外他还要庆幸一点,那就是自己杀死鬣狗时,这个年轻人并不在场,否则很有可能当场就露馅了。
还有一件事颇为有趣。苏远翻遍鬣狗的记忆,发现这个叫瀛禹程的永夜编外成员,竟然还算得上一个好人。
例如有一次,他听到一位死去母亲的亡魂在废墟里哭泣,说女儿还被困在楼下。在对方的哀求下,瀛禹程二话不说,放下永夜的任务先去救人。
因为这种“善行”在永夜里太过扎眼,他平时没少挨揍。
可就像他说的那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这个能力会让他和“亡魂”共情,听见那些声音,心一软,腿就不听使唤了。
这样的人按理不该加入永夜。可谁让他是被永夜先发现的天眷者呢?
除了加入,只有死路一条。
永夜的编外成员虽然没有纹身,但同样被纹身的毒素掌控生死。
至于黑桃J打他的原因,苏远大概也猜到了。
又跑去帮死人了呗。
“谢谢您......不过,这次不是能力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