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江衍市的危机让我认清一个现实,厉鬼入侵带来的风险不只是灵异方面的,我们还要面临断水断电,食物短缺,如果这些人鱼的肉质非常可口,且没有毒素的话......”
“别说了!我怕了你了!”张大饼赶紧从腰间摸出一柄黑沉沉的匕首,朝他丢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些变态科学家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搞一些血腥的生化研究,就像章鱼博士和保护伞公司,难道不知道灾难都是被他们研究出来的吗?
换作半年前,他是绝对没有闲心在这陪一个普通人折腾的,但谁叫朱葛江是笑魇组织首席科学家,是第一批被苏远收入麾下的人呢?
放在古代,他这就叫从龙之功。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陪他玩玩吧......张大饼是这样想的。
朱葛江接住匕首,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刀尖对准人鱼鼓起的腹部,用力刺了下去。
“呕!”张大饼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就转身把早饭全给吐了出来。
刀刃划破人鱼的胃部,一大堆裹着浓稠绿色液体的东西流淌出来。
一些未消化完全的海藻,各种海鱼海蟹的尸体,以及......
朱葛江用匕首拨了拨,插起一颗黑白色的粘稠球体,在眼前仔细端详。
根据他的经验,这是一颗人类的眼球。
“杂食性生物,人类也在它们的食谱中。”这一发现,让朱葛江止不住的叹气,“这种怪物的数量如果足够多,恐怕就连海洋生物都要灭绝了,更别提人类赖以生存的航运和海洋资源。”
“怪不得我们一路都撒着网,却只捕获到一些巴掌大的小鱼小虾。”
“那意思是我可能再也吃不到波龙和帝王蟹了?”张大饼问。
“可能连鱼都吃不到了。”
“那怎么行!”
“可能还有更绝望的。”朱葛江站了起来,望着海面上的尸体,“如果它们能大规模上岸的话。”
第1051章 远东
“allin。”解医生哗啦一下把桌子上的筹码全推了。
“哟呵,还挺横!”“以为这种程度就能吓住我吗?”
林源和鸿子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唉,有本事你们就跟。”解医生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掀起底牌一角,露出一个黑色的尖尖。
“他好像有A!”
“万一是4呢?我觉得他就是4!狐假虎威罢了!”
“你敢赌吗?”
“不......不敢。”
“那下次再说。”
“放你一马。”
“不要了。”两人选择弃牌。
“不要还磨迹这么久。”解医生摇摇头,转头看向角落里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的女孩,“你跟不跟?”
杨若的目光在桌上四张牌和手中的两张底牌之间游移,问道:“同花大还是葫芦大?”
“那当然是葫芦大了。”解医生靠向椅背伸个懒腰,完全感觉不到压力。
杨若犹豫了一下,“那我也不要了。”
她本来就不会打牌,来这里是找苏远的,想向他汇报一下笑魇组织最近的情况,结果人没找到,被这几个神经病软磨硬泡着拉来打德州扑克。
仔细想想,好像从组织建立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苏远,他总是在奔波和忙碌,一刻也停不下来。
原本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对于杨若来说,江衍市的终局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可她因为苏远的一句话活了下来:“杨若,我的朋友不多了,如果笑魇是一个以死亡为结局去建立的组织,那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因为这句话,杨若把自己排在了最后一个,眼看就快要轮到她时,苏远一个愿望吸引走了全城的厉鬼。
再然后,因为难民数量过多的原因,原本已经要死干净的笑魇组织,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壮大了。
只能先继续活着打苦工了......杨若叹气。
此时,桌面上的所有人都已经弃牌,只剩下解医生和大傻。
大傻的目光扫过桌面上堆成小山的筹码——零食、香烟、饮料、牛肉干。
这些东西放在过去屁都不是,不过在这艘船上可就是非常稀缺的物资了,他昨天醒来到现在就吃了几个馊馒头。
更别说在那之前他已经昏迷七八天了......
汗水浸湿内裤,大傻直起腰,用力握紧底牌,面部肌肉因为过度狰狞而开始抽搐,眼睛里仿佛有虱子要跳出来......
“轻点哈,牌扯坏了就不算了。”解医生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丢掉吧,打牌不光靠运气,博弈也很重要,我光是看你的表情和犹豫程度,就已经能猜出你的牌面了,我都不忍心赢你了......”
“呵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嗬嗬嗬嗬嗬嗬......”大傻的喉咙里发出恶魔般的低沉笑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一切只是表现出来引诱你上钩的陷阱呢?”
“拿......拿泥?”
“梭哈!”大傻重重的一拍桌子,把自己仅剩的一桶泡面和两包烟都推了出去。
他的发言和气势震惊了所有人,但是等到牌一开,林源和鸿子都傻眼了。
“一个小对你梭尼玛呢?”
“你不是说他是4的吗?”大傻也一脸震惊,“他怎么有A?!”
“我什么时候说......哎呀!我受不了了!”林源崩溃的抓着头皮,“你tm的,晚上别找我要吃的,饿了就嚼巴自己的裤衩子去吧!”
“不玩了不玩了。”鸿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就说别玩吧,跟【功德】打牌,真是有毛病。”
他走向阳台,准备去抽烟顺口气,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因为刚才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开牌时,他悄悄从筹码里偷了两包烟塞进内裤里。
生怕被发现,鸿子赶紧窜到阳台,鬼头鬼脑的把手伸进裤衩里掏烟,等抬头望向海面时,忍不住皱眉。
“好大的雾啊!”
海面被浓雾完全笼罩着,能见度只有十几米,不光这样,原本湛蓝的海水变成了墨绿色,鸿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大海。
“是不是那些人鱼又要来了,抓两条上来炖吃了吧,我已经不挑食了。”大傻也冲了过来,鸿口夺烟。
“雾多说明我们已经离开日本海,到鞑靼海峡了。”解医生喜滋滋的收缴战利品,“再有一天不到,我们就到俄国了。”
“快到了啊......”
看着那陌生的环境和海面,鸿子这才有了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趴在护栏上沉默下来。
“鞑靼海峡是哪?”大傻问。
“是日本海与鄂霍次克海之间的狭窄水道,过了就是远东大陆。”解医生回答。
“远东是哪?”大傻问。
“远离欧洲的东部。”解医生耐心回答。
“哦。”大傻点点头,又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想下去找点吃的。”
“你去船头站着,等看到港口列宁雕像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到了。”
“列宁是谁?”
“......你tm的。”
..........
狭窄的床铺上,女人笑容温柔的拿起一件毛衣,轻声哄道:“宝贝乖,把手举起来。”
“好。”宋晓冬乖巧的举起双手,让妈妈把厚重的毛衣套在她的身上。
穿戴好之后,宋晓冬从床上爬起来,像一头小树袋熊那样扭动着身体,嘟嘴说道:“妈妈,衣服好重耶。”
“到了那边会很冷的,不穿厚点会感冒的。”夏冬帮她整理着衣袖。
“妈妈,那我们要去哪啊?”
“嗯......”夏冬想了想,笑着摸女儿的头,“我们去一个下雪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吗?”
“好耶!”
.........
走廊外,苏远透过门窗缝隙看见这一幕,目光并未过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你不见见她们吗?”黑绫跟在身后。
“不用了,她们比我想的要坚强。”苏远轻声说,“见了面如果她们问我一些问题,我会不知道怎么回答的。”
第1052章 极夜
“嗯。”
黑绫轻轻点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沉默的跟在苏远身后。
走廊上分外拥挤,不时有抱着塑料盆、搭着旧毛巾的女人从旁边擦身而过,两人只能侧着身子慢慢往前挪。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洗澡是一种奢求,实在忍受不了身体异味,就只能把毛巾打湿来简单的擦拭身体。
这里是游轮的第十层,大致可以归类为“女生”宿舍,不过这里并不是学校,一个完整的家庭始终是男人和女人一起组成的,家人混住的情况十分常见,所以苏远出现在这里并不算太显眼。
苏远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放在平时一定会被痛批“男凝”,但他关注的并不是外貌,而是这艘船上的情绪。
麻木、疲惫、空洞......这是他所看到的。
两旁的房间里时不时爆发出哭泣声,大人孩子都有,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经历过那场灾难后,许多人的精神方面都出现了问题,表面看着正常,可能下一秒就因为某个念头突然崩溃。
苏远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绝望,对有些人来说,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家人、朋友、半生的努力积攒、赖以生存的家园......甚至是未来。
他默默加快脚步,来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
......
游轮三楼,空荡荡的露天餐厅。
地上铺着如芳草地般的绿毯,这座能够俯瞰海景的豪华餐厅已经暂停营业,因为船上难民人数过多,每个人都严格限制口粮,现在就算有钱也无法获取到更多食物。
穿着黑色风衣的苏远坐在桌边,一只手抵着下巴,眺望远处的海面。
雾气从海面上升起,像一层层灰色的纱布把天空和海面缝在一起,海上漂浮着大团的褐色海藻和枯木,这样的景色并不好看,反而透着些许阴森。
黑绫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还有多久能到俄国?”苏远拿起咖啡。
“确切来说已经到了,不过距离我们所抵达的港口还有一百二十公里,正常情况下5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黑绫说,“因为现在是冬季,海面上已经结冰,我们没有破冰船,只能人力破冰,所以速度可能会稍慢一些,预计天黑之前能够抵达......”
黑绫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头发挽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苏远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他还是很难接受小黑突然“变性”这件事。
不过......也谈不上变性,她好像本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个男的。
咖啡苦涩醇香,苏远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我只是随口一问,用不着像汇报似的说这么清楚。”
“我认为有必要养成这个习惯。”黑绫认真地说。
“好吧,随你。”苏远点点头,继续眺望远方,“到达俄国之后,我们的市民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么?”